第100章 唱出大戲


  當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到台上時,一塊巨大的帷幕從台上落下,素縞帷幕上書四個大字:邊關驚變。

  無人知道是南聲聲在打什麼主意,就聽鑼鼓經叮咣響起,一個手持紅纓槍的女將穿袍戴甲,在一片喝彩聲中亮相。

  那女將威風凜凜,俊俏利索,後背的鎧甲上用紅字寫著「申」字。

  只聽那女將緩緩開口,道出幾句念白。

  金柝聲聲戍鼓寒,關山月冷鐵衣單。

  十年未解連環甲,敢教胡馬渡陰山。

  人們聽著,覺得這戲文以往不曾聽過,想來是一個全新的戲本子。莫非是南聲聲所寫?

  更多精彩內容盡在s͓͓̽̽t͓͓̽̽o͓͓̽̽5͓͓̽̽5͓͓̽̽.c͓͓̽̽o͓͓̽̽m

  可這女戲子也不是南聲聲所扮,那舉手投足分明是一個真正唱戲的。

  大家大概能明白所唱的是個什麼故事,方才那場景,便是一個上陣殺敵多年的女將巡關了。

  只見一個探子上前,大道念白:報——!八百里加急密信到!

  故事在往下發展了,所有人望著舞台。

  女將拆了信,大驚,伴隨著鑼鼓經快唱起來。

  火漆封印金鱗紋,鳳篆密書出宮門。

  胡騎欲度狼牙谷,速遣精兵截煙塵。

  仁後親筆無差錯,白虎堂前點三軍。

  女將唱完,又美美地亮了個相。

  人們聽著這唱詞,約莫猜出了個意思。在女將巡關時,收到了一封從宮裡來的信,信中告知胡兵要度狼牙谷襲擊,而這信來自皇后。

  人們再次確認,這些戲詞是以前沒聽說過的,雖然陌生,但實在有趣。

  三層塔樓上,正在品茶的秦皇后聽到這幾句戲詞,頓時動作一頓。身子微微前傾,探向窗外。

  只見台上女將高呼「眾將官」!

  台後三軍紛紛回應:在。

  「抬槍備馬莫消停,三千兒郎隨我行。

  狼牙谷口鋪戰陣,休教胡蹄踏帝京!」

  隨著鑼鼓經越敲越響,眾軍士趟馬過場。

  與此同時,素縞帷幕急落,上書四字:血戰狼牙。

  這是第二幕了。

  血戰狼牙?許多朝中大臣聽聞,立馬察覺出了什麼。

  這莫非就是南境的狼牙谷之戰。

  原本此時應該是南聲聲來比試,可她找來了個戲班子唱戲,所唱的戲文便是她母親戰死的狼牙谷。

  想必,這位女將之後是想讓大家瞧見自己親娘英姿颯爽的模樣。

  倒也算是巧思,眾人十分期待。

  只見台上緩緩出來一個手持八大錘的胡將,那呼人將軍白面勾臉,眉橫至鬢,緩緩開口,聲如洪鐘,念道:

  仁後妙計施連環,今日要擒女魁元!

  隨即,台上出現一陣喊殺聲。

  聽到這裡,台下的老百姓還興致勃勃,可五丈之內的文武百官們,卻紛紛忽然頭皮一緊。

  「仁後妙計施連環,今日要擒女魁元」?這戲詞寫的是什麼東西?

  雖然說這裡的仁後沒有指名道姓,可戲詞上分明提到了狼牙谷,也說了胡騎。

  這難道不是說的狼牙谷一戰?

  那這「仁後」很明顯便是秦皇后。

  可為何是秦皇后用連環計,還要去擒那女將軍?

  大商國無人不知,秦皇后與女將軍是閨中好友。

  直覺告訴百官們,戲文有問題。

  台上有探子來報:敵將申遠已入谷口。

  只見那白臉胡將狂笑:放滾石!斷歸途!

  隨即,便高唱了四句高撥子:

  任她三頭六臂女羅剎,難逃天羅地網殺。

  台上一陣虛箭齊發,戰鼓驟起。

  手持紅纓槍的申遠打馬,邊行便唱:

  「霎時間天地暗飛沙撲面」

  那女將率人突圍,不幸中了一箭,又唱:

  「狼牙谷竟成了修羅殿,血雨腥風漫山澗!」

  這是戰敗了。百姓們看到此時,不由想起此前夏清羽將軍出殯之日,聽說她的身上也中了很多箭,想來便是這般悽慘的場景。

  百姓不由紛紛抹淚,為夏清羽叫慘。

  忽然,一箭刺穿了台上女將的胸口,那女將跪地高唱:

  「冷鐵衣浸透了紅梅片,望京師路迢迢霧鎖煙。

  最痛與嬌兒隔著萬水千山,出嫁日誰與梳雙鬟。」

  百姓們聽到這裡,不由越發黯淡了雙眼。

  這女將演的便是夏將軍沒錯了。原來夏家軍臨死之前,想的是自己還未出閣的女兒。

  抹淚的百姓越來越多,只見台上的女將奮力擲槍,向敵人投去,隨後倒在了地上。

  三層塔樓上,秦皇后使勁握著茶盞,面色白如薄紙。

  孝景帝轉頭看向秦皇后,「皇后這是怎麼了?」

  秦皇后看向他時,迎面碰上了孝景帝那複雜又帶著探究的笑意,忽然一陣冷意從脊背發出。

  「臣……臣妾沒事。」

  可秦皇后雖然說著沒事,卻在抬手間忽然茶盞落到地上,水花四處濺起,甚至濺到了一旁孝景帝的龍袍上。

  秦皇后面色大變,拿出帕子要替他擦拭,卻被孝景帝一把握住手腕。

  「怎麼,皇后在怕什麼?」

  秦皇后的雙唇微微顫抖,出口的話也一個字一個字地蹦出。

  「陛下說笑了,臣……臣妾哪裡在怕。」

  「既如此,那便看戲吧。」孝景帝挪開了秦皇后意欲擦拭龍袍的手,寬袖一拂,悠哉地喝著茶。

  秦皇后許久之後,緩緩後退兩步,端正衣冠重新回到椅子上。此時,轉而看向台上的雙目中,迸發出的眼神複雜而凌厲。

  只見台上的素縞帷幕再次緩緩落下,上書四個大字:暗室密謀。

  台上,女將已然不在。

  一個身著鳳冠的華貴女子緩緩而出,手執團扇悠閒踱步。

  那女子輕啟朱唇唱道:借得胡刀除心患,從此心稱又心寬。

  台下一片寂靜。所有人看著台上的鳳冠女子,心中驚疑萬分。

  特別是坐在前排,看得清楚的那些文武百官,更是驚得跳了起來。

  那鳳冠女子的眉心之下,分明點著一顆紅痣!

  滿朝文武誰不知道,秦皇后的眉心也長著一顆紅痣!

  這鳳冠女子,不是秦皇后又是誰。

  可剛才這女子明顯就唱著「借得胡刀除心患,從此心稱又心寬」。

  什麼意思?這戲文在說,秦皇后借著胡兵除心患,而這心患便是……夏家軍!

  這不可能,怎麼可能。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