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身償,也不介意
「哎,你這丫頭……」江老爺子放下茶杯,「你心思敏銳,就是想瞞也瞞不住你。」
他長嘆一聲:「蘇家要來了。他們估計已經知道你在這兒了。」
「顧丫頭,當年的事,已經過去了。天大的事情,這麼多年也該償還完了,你不欠他們的,遇上千萬別委屈了自己。」
「畢竟,你才是他們的親生女兒啊。」
江老爺子從抽屜里拿出一對玉鐲,塞到顧霜憐手裡,「你別怕,任何事,有爺爺給你撐腰。」
顧霜憐驟然紅了眼眶,其實今晚上早在木雅雅過來找事時,她就隱約有預感,是蘇家他們來了。
欺負她這件事,也只有蘇家愛做。
但六年過去,她早已經不是剛進蘇家門的那個小女孩了。
她從來不欠蘇家,不欠他們任何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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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視她如明珠的父母因禍去世,她剛辦完喪事,就來了一對穿著昂貴的夫妻,哭著告訴她,他們才是她的親生父母,她其實是蘇家的真千金。
他們抱著她,對著養父母的牌位發誓,會一直對她好,拼盡全力彌補她。
她信了。
只是,那時的她怎麼也想不到,從她踏進蘇家別墅的那一刻起,就邁入了地獄……
顧霜憐垂下眸子,淚水一滴一滴地流下來,砸在玉鐲上,濺出小小的水花。
「爺爺,謝謝您。」
江老爺子揮揮手,他是打心眼裡心疼顧霜憐。
明明那麼懂事的一個小姑娘,蘇家人卻像瞎了似的,把另一個魚目當成珍珠。
「爺爺,時間不早了,您早點休息,我改日再來看您。」
顧霜憐擦乾眼淚,她不能再待下去了,再繼續待著,恐怕更加失態。
江老爺子理解地點頭:「我年紀也大了,澤佑那臭小子也是個不著調的。人老了就害怕孤獨,你可要經常來陪我這個老頭子。」
顧霜憐笑了:「江爺爺不嫌棄我煩才是,張姨的手藝我可是一直惦記著。」
江老爺子忙了一天,人老了又愛睡覺,顧霜憐推脫了好幾次,才打消了江老爺子想送她回去的念頭。
剛出別墅門,顧霜憐就看到一輛銀色跑車,張揚又囂張地橫停在門口。
顧霜憐一怔,脫口而出:「你怎麼在這兒?」
她以為他早就離開了。
江澤佑掀了掀眼皮,細碎的黑髮垂在眉骨處,看不清神色,卻莫名讓她感到危險。
他薄唇輕扯,火紅的猩光掉落一點,「怎麼,不歡迎我?」
顧霜憐啞了聲。
不知為何,她向來伶俐的嘴,卻在江澤佑面前,接二連三的失效。
夜晚半山腰的風大一些,她穿著單薄,風吹過時,打了個顫。
江澤佑挑了挑眉,從跑車上下來,脫下西裝外套,隨意披在她身上,「顧小憐,你夠嬌的。」
顧霜憐攥緊西裝,小聲吐糟:「誰能嬌過你,江大少爺。」
江澤佑這個外號,名不虛傳。
從她認識他那一刻起,他就嬌得厲害。
曾經在遊艇宴會上,有一個女孩湊到他身邊,可憐兮兮地說好冷。
江大少爺若有其事地點頭,緊接著立馬裹緊自己的西裝,又嫌不夠,還搶了她的圍巾,理直氣壯道,「顧小憐,我怕冷,你要保護我。」
現在倒稀奇,曾今的大少爺,居然會主動把西裝外套給她。
顧霜憐眉眼彎彎,笑了下:「不是不歡迎你,我只是有點驚訝。」
江澤佑不置可否,指間的煙慢慢熄滅,直到灼痛感燙到骨節,才鬆開。
他垂下眸子,喉結上下滾動,嗓音沙啞,「顧小憐,我們算算帳。」
漆黑的夜晚,零星閃著幾顆碎星。
江澤佑抬眸,懶散數著,鴿血紅的扳指划過顧霜憐後脖頸,帶來陣陣顫慄。
顧霜憐嗅到危險,下意識往後退。
細細的高跟蹭到台階,意料中的疼痛沒來,卻給了他可乘之機。
男人寬大的手掌攔住她,扳指的溫度順著那晚的記憶一起涌過來。
散落的衣物,耳釘划過肌膚的感覺……
顧霜憐無處可逃。
「你欠我的帳,又多了一筆。」
江澤佑鬆開手,薄唇輕扯,聲音散漫又格外磁性性感,「顧小憐,我這個人向來齜牙必報。」
「本來想讓你慢慢還這些帳,但現在,我後悔了。」
他漸漸靠近,唇下的痣越發清晰,「顧霜憐,你要怎麼還?」
「身償,我也不介意。」
江澤佑眸色深不見底,浮著一層淺笑。
他以前捉弄人時,就愛露出這種表情。
顧霜憐擺擺手,無奈道,「我可不敢讓江大少爺吃虧。」
她將西裝還給他,開玩笑似的戳了戳胸口,「再說了,我現在正受著情傷,短時間可不再敢碰男人。」
江澤佑黑下臉,冷哼一聲,幾步走到跑車,打開車門。
「不碰男人,我倒沒看出來。」
顧霜憐坐上車,咳咳兩聲,心虛的移過去頭。
「給我五千萬。」
江澤佑轉動方向盤,「記一筆帳,多一千萬。」
「顧小憐,別告訴我,你付不起。到時候,再想身償,也晚了。」
顧霜憐失笑,「保證付上。」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說完後,江澤佑臉色更差了。
跑車轉了個彎,最終停在江城壹號。
江澤佑來得快,去得也快。
她剛下車還沒站穩,那輛銀色跑車就囂張而去。
速度快得,連尾氣都沒留。
顧霜憐揉了揉腳踝,慢慢往前走。
這棟大平層,是她婚前買的,算起來,也有三四年沒來住過了。
那時,她以為再也不會回來住了,時賀林還曾勸她,讓她把這套房子賣掉。
他抱住她,親呢地吻著她的手指,「憐憐,你那套房子賣了好不好?我們剛創業,還需要很多的錢。正好,我認識一個朋友,她想要在江城買套房子,你讓給她行不行?」
語氣甜如蜜糖,卻處處透露著算計。
她是被愛情蒙住了耳目,這麼晚才察覺到。
幸好,當時沒有聽他的。
看來,戀愛腦也偶爾有清醒的時候。
電梯緩緩上升,一直到十五層停住。
門剛剛開了一個縫,一道人影衝過來,緊緊地抱住顧霜憐。
醫院消毒水的氣味混著濃郁的酒氣,不由分說地籠罩她。
聞到她身上冷冽的木質香,時賀林臉色一變,本來要求和的話堵在喉嚨,咬牙質問。
「顧霜憐,你去哪鬼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