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蘇家出現
香秀女士五十多歲,保養得當,香雲紗的衣服得體優雅,脖頸上的珠寶更是增添了蘊味。
她眼光相當挑剔,前面的禮物,明顯沒有送到她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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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都是淡淡地掃一眼,禮節性地微笑。
疏離中,無形搭建起一個屏障,將別人的請求擋在外面。
即使已經做過攻略,論到顧霜憐送時,心還是快了一拍。
「這是……」
香秀眼睛一亮,伸手撫摸著頭冠上的點翠。
很華麗,但又不庸俗。
她贊同地點點頭,抬眼看向顧霜憐,矜持地點評。
「你品味氣質都不錯,很適合帶珠寶。」
顧霜憐微微一笑,按住旗袍的盤扣,上面綴著一顆綠寶石。
「香女士過獎了。聽聞您曾設計過一套珠寶,名叫『綠森』。所用的寶石並不是最名貴的,恰恰相反,是綠寶石中最便宜的種類,就和我這顆盤扣上的一樣。」
香秀臉上升起些許興趣,「看來,你調查得不錯,連我設計的理念都清楚。」
顧霜憐搖頭,「不,恰恰相反,我跟您的理念相反。」
「您設計所表達的,是一種旺盛的生命力。而我,想表達的卻是凋謝。」
「不夠名貴的珠寶,沒能做成首飾,反而成了服裝的一部分,光茫被掩蓋,就如同綠葉一般,在鮮花的陰影下,慢慢凋謝。」
「可悲的悽美,不是嗎?」
香秀喝了口茶,「你這孩子,我對你的興趣越來越大了。」
「能準備到這地步,想來也是有事相求。你就直接說吧,看在頭冠和綠寶石的份上,我會儘量滿足你。」
顧霜憐頓了頓,「香女士,我想請您出山,為萬匯設計珠寶。」
話音剛落,身後就傳來一聲輕笑。
嘲弄,帶著高人一等的輕蔑。
熟悉的,幾乎要勾起她埋在深處全部的意義。
一時,她控制不住地顫了顫,差點跌倒。
江澤佑連忙上前扶住她,眉間儘是擔憂。
顧霜憐撐著他的手臂站起來,額頭冒了一層冷汗,「蘇家人,蘇傾辭……來了。」
江澤佑手虛撫在她腰後,漆眸沉沉,低聲安撫道,「顧霜憐,別怕。」
「有我在,沒人敢傷害你。」
他不會,再讓傷害第二次發生。
顧霜憐擺擺手,堅持自己站穩,她咬住下唇內肉,皮被刺破,湧出來血的甜鏽味,才能讓她保持理智。
蘇傾辭幾下越過人群,攬住香秀的胳膊,笑眯眯地撒嬌。
「香姨,你千萬別叫她騙了。她這頭冠是假的,我的才是真的。」
蘇傾辭送的禮物,居然跟顧霜憐的一模一樣。
真假千金的相遇,無疑是抓眼球的。
連這些上流人士,也抵抗不任誘感。
香秀將蘇傾辭的手放下來,淡淡道,「顧小姐送的禮物,不會是假的。」
雖然她跟顧霜憐是第一見面,但多年識人的經驗告訴她。
顧霜憐,是個好孩子。
至於,這位被蘇家捧上天的養女……
香秀抿了口茶,不作評價。
江澤佑瞥了蘇傾辭一眼,周身氣息冷到可怖。
「頭冠是我買的。你算什麼東西,也敢有意見?」
「鳩占鵲巢的玩意。」
蘇傾辭臉色煞白,恨得牙痒痒,垂下去的眸子滿是怨氣。
明明已經把顧霜憐趕出蘇家,為什麼她還能跟江澤佑聯繫?
她就那麼好命,走到哪兒都有人護著嗎?
不行,不行……
從換人生起,顧霜憐就應該爛在泥地里,永遠永遠爬不起來才對!!!
蘇傾辭抬眸,笑得越發甜,嘴邊的小酒窩非常明顯。
「顧霜憐,咱們打個賭,誰的頭冠是假的,誰就跪在地上,學狗叫爬三圈,怎麼樣?」
話落,香秀動了氣。
「蘇家的,你把我這宅邸看成什麼地方?我的宴會,不是你發泄的場所!」
蘇傾辭渾身一抖,僵直著蹲下,眼眶說紅就紅。
行為詭異,像發病一樣。
「對不起……對不起……姐姐之前那麼對我,我以為是她喜歡……我只是想討她歡心……」
「啊!」
她發出短促的一叫,連看都不敢看顧霜憐,宛若受了巨大的驚嚇。
議論聲再次響起。
「看起來,這真千金是明事理,沒想到背地裡髒事做盡。」
「嘖嘖,傳聞果然是真的,她是被趕出蘇家的。」
「果然小家子氣,親生的又怎樣,不如從小養大的。」
江澤佑轉了轉帝王綠戒指,丹鳳眼微眯,泄出一絲殺氣。
他扯了下薄唇,「公共場合發癲,病得不輕。蘇家任由精神病跑出來,看來也沒有監管的能力。」
他轉頭望向顧霜憐,漫不經心地把玩著她耳垂上的珍珠,嗓音懶散。
「我替蘇家聯繫了醫院,很快就來接她。顧小憐,你說我,是不是太心善了?」
顧霜憐緩過神來,輕輕點頭。
周圍人沉默下去。
江家太子爺心善,那世上就沒有心狠手辣的主了。
在場的都是人精中的尖子,一個是雖然受寵但蘇家掌權人都不在的假千金;一個是被趕出去但又有江家太子爺撐腰的真千金。
很快,就看清了形勢。
不再議論顧霜憐,而是打混水。
「蘇小姐,也許你們二人都是真的。畢竟,那麼多古物,撞一兩件也很正常嘛。」
蘇傾辭慢悠悠站起來,看都沒看說話的人,轉頭奔向前面。
一頭扎進前面人懷裡。
「哥哥,你終於來了。你快幫我看看,我跟姐姐的頭冠,哪一個是真的?」
現場又陷入了詭異的寧靜。
蘇家的大少爺,來了。
蘇家有兩位少爺,都是實際的掌權者。
雖然比起江家還差一截,但也是他們遠遠得罪不起的。
尤其是,蘇家的大少爺,發展勁頭極猛,甚至還跟上面扯上關係。
不容小覷。
江澤佑嗤笑,剛想出言諷刺,卻被顧霜憐攔住了。
她搖頭,指尖搭在他臂腕,小聲卻很堅定。
「江澤佑,讓我自己解決。」
她彎了下嘴角,接著道,「如果解決不了,還請江大少爺,幫幫我。」
兩個一模一樣的頭冠,擺在中間。
蘇松雲緩步上前,只掃了一眼,「溪溪的頭冠是真的。」
他都沒拿起來,就下了定論,餘光掠過顧霜憐,只停留一下,就迫不及待地移開了。
仿佛,她是垃圾一樣的髒東西。
「有些人做人都不真,慣會騙人,東西又怎會真?」
蘇松雲噪音清冷,給蘇傾辭念書時,聲音最好聽。
顧霜憐曾幻想過無數次,他給她念書的場景。
但最後,從他嘴裡吞出來的,只能是對她的羞辱。
顧霜憐手應激性地發顫,她無視,徑直走到蘇松雲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