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冰與火
王珊珊完全聽不見雪莉在說什麼，但她能看見從兩側延伸出的半弧形幽蘭冰牆。巨大的浪頭從冰牆兩側灌入城市，用不了多久，它們就會合併到一處，形成致命的回流。
她並不清楚眼前這神秘少女是否還有餘力將殺回來的水龍再次凍住，但繼續留在原地，顯然不是明智之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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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她立刻放開所有藤蔓，然後輔助眾人朝著榕樹頂上爬。
「……快！向上爬！」
突然，王珊珊聽見了自己的聲音。
其他人也逐漸恢復了聽覺。
白冬婷雙手縈繞著象徵著生命的淡綠色光芒，臉上掛著疲憊的笑意。
顯然，是她把眾人受損的耳朵治療好了。
朝著白冬婷點了點頭，王珊珊繼續高聲呼喊：「快，大家向上爬，回流馬上要來了！」
眾人沒有廢話，全都抓緊了身邊這棵救命樹，在有限的時間裡向著更高的地方爬去。
遠處，兩股繞過冰牆的海浪在三公里外相互匯合，並形成了一個直徑超過八百米的巨型漩渦。
極速旋轉的水流就像一個巨大的死亡磨盤，將捲入其中的一切全部吞沒，並將水牆周圍的樹木和建築殘骸拋向百米高空。
碼頭這邊，冰封區域的地下水脈在超低溫下急速收縮，導致海岸線下方的岩層發生連環崩塌。
大地在隆隆巨響聲中裂開一道道口子，將地面上的一切吞入深淵。
就在這山崩地陷的同時，致命的死亡回流也來了。
飄在半空的雪莉緩緩迎向了前方渾濁的洪流，嘴裡喃喃抱怨著：「真會給我找麻煩！」
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然而下一秒，她的視線卻陡然變得凌厲，鈷藍色的眸子裡迸射出一道道寒芒。
再次撐起手中的陽傘，大地的震動瞬間停止了，冰牆周圍升騰起白色的寒霧——滲入地下的海水也被凍結了，在海岸區域形成堅固的地基。
空氣溫度驟降，水蒸氣直接凝結成冰花，從空中簌簌落下。
奔騰的洪流呼嘯著衝來，卻在雪莉面前凍結成猙獰的濁龍。
被分割的回流在極寒之下減緩了流速，慢慢匯聚在冰牆之下，成為了牆體的一部分。
僥倖逃過一劫的巨型海獸雖然還在張牙舞爪，卻沒有一隻敢對雪莉動手，就像乖巧的貓。
雪莉閉上了眼睛，唇邊緩緩呼出白霧。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火紅的身影突然憑空出現。
感受到了那熾熱的威壓，雪莉瞬間向前飛出百米，站在那頭冰凍的濁龍頭上，轉身回望。
半空中，漂浮著一個身穿橙紅色長裙的女人，一頭紅色捲髮無風自擺，就像跳躍的火焰，在她的右臂上還有一個醒目的鎏金臂環，上面刻印著「NO.006」的編號。
雪莉一眼便認出了對方。
火琉璃，熔岩之神，與安哥拉曼紐平級的遊戲引導員。
整個南濱區都在她的管轄範圍內，所有死在這裡的人，他們的憤怒、不甘、恐懼，都將化為她的神性。
「新晉的NO.007……」火琉璃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一雙赤紅色的眸子裡飄散出點點火星，「你越界了。」
雖然抵擋海嘯耗費了起碼八成力量，但在自己的神廟中走了一圈，雪莉似乎找回了億萬年前身為冰海神的驕傲。
她很快定下神，先前的短暫驚慌一掃而空，留在臉上的只有淡淡的不屑。
「越界又如何呢？本來管區這種東西，就是靠實力搶的。」
火琉璃的嘴角微不可查地抽了抽，瞳孔里迸射出的火星倒是發出了噼啪作響的爆炸聲。
「所以，這算是你對我發起的挑戰嗎？」火琉璃微微眯起眼，仔細打量著雪莉那嬌小的身姿。
擬人的外表是虛幻的，只有從內而外散發出的神性，才是神明唯一的標識。
感受到面前黑裙少女的神性，火琉璃突然產生了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雪莉的嘴角輕輕勾了勾，用嘲諷的語調問道：「怎麼？才過了幾億年，就把我忘了？拆我神廟、殺我子民的時候，你不是笑得很開心嗎？」
「是你！」火琉璃的瞳孔漸漸被橙紅色的火焰所覆蓋，頭髮也完全向上飄了起來，仿佛變成了真正的火焰。
她想起來了，面前這個「眼熟」的少女，正是億萬年前，在永恆王座針鋒相對的海神。
「呵呵。」輕輕發出一聲譏笑，「你變了。當年的你，可不會救這些弱小骯髒的人類。哦，差點忘了，我不能這樣藐視人類了，起碼不能在你面前，因為你好像，成了一個人類的奴隸？」
本以為這句話能刺痛對方，在火琉璃的腦海里甚至已經想像出了舊日海神暴跳如雷的樣子。
然而現實卻是，雪莉依舊淡定地站在濁龍頭頂，臉上還是掛著那若有似無的譏笑。
無動於衷？
本就暴躁的脾氣這下更加壓不住了！
火琉璃張開右手，一顆燃燒的石塊逐漸匯聚在掌心。
「你這麼想救這些人，是想從他們的感激中獲取神性吧？那好，今天我就把他們全都宰了，讓你什麼都得不到！」說著，火琉璃輕輕一揮手臂，那塊燃燒的石頭轟然撞進了海岸上的巨大冰牆。
強大的動能讓石頭深深嵌入冰牆之中，猛烈釋放的熱量在冰牆裡挖出了一個圓洞，冒出了滾滾的白色水汽。
雪莉的手指緊緊捏了下傘柄，卻又緩緩鬆開了。
「你說我給人類做奴隸？那你又何嘗不是在給那些兩面三刀的神做奴隸。同樣都是奴隸，怎麼你這個奴隸還做出優越感來了？是他們踩著你的腦袋像訓狗一樣教訓你的時候，聲音比較溫柔嗎？」
嘴角牽起一抹弧線，雪莉那鈷藍色的眸子裡似乎多出了幾分對弱者的憐憫。
「你……好，這很好，本來我並不想殺你，只想給你些教訓，但現在我改變主意了。」火琉璃的瞳孔中仿佛噴出了岩漿，燃燒的不再是頭髮，還有她的衣服、皮膚，最後整個人都燒成了亮紅色，化為了火焰本身。
雪莉微微一笑，朝著火琉璃勾了勾手指，身形向後一退，便隱沒在虛空之中。
火琉璃隨即化身為流星，追身飛入了虛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