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江念計謀
卯時的梆子剛響，姚府正廳已亂作一團。
林婉言攥著皺巴巴不知道是誰塞進大門裡的信，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陛下就算再昏庸，也不會貿然動姚家滿門！觀棋，你帶著老夫人和明珠，打著祭祖的旗號回老宅！」
姚瑾「嚯」地站起身，「娘！我是姚家嫡子，還是四品將軍。讓我扔下爹娘自己逃命？傳出去我還有臉做人嗎？還如何統領將士？」
姚朗也隨即跟著站起身，「觀棋說得不錯。要走也是你帶著娘和明珠先走，我和觀棋還有二弟守著姚府。」
林婉妍正準備開口再勸，卻聽見一個尖銳的聲音從姚老夫人身後傳來：「憑什麼我要留在府中？！」
姚立業雙手抱胸，滿臉不忿。
其他人卻不理會他，姚瑾更是轉身握住沈明珠的手，「明珠你趕緊走。你現在有了身子，姚家的禍事，不能連累你。」
沈明珠一把甩開他的手，「說的什麼謊話，進了姚家的門就是姚家的人，如今一家子要散，我豈能獨自苟活。」
正吵得不可開交，姚老夫人突然重重咳嗽一聲，捏著佛珠慢悠悠開口，渾濁的眼珠子轉了轉，「阿彌陀佛，這張破紙條子誰知道是真是假，別說是外頭那些嚼舌根子的想嚇唬咱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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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攆著佛珠的手頓了頓，又繼續說道：「老大媳婦說得不錯，陛下不會輕易動我們姚府的。」
姚立業冷哼一聲，「平日裡就叫你們收斂些，偏一個個促進了風頭。如今好了，遭人嫉恨，連累全族。」
他斜睨著林婉妍，「若不是大嫂愛出風頭，偏偏以女子的身份去當什麼將軍，哪會有這檔子事兒？」
姚朗的臉色漲紅伸手就要拔劍，卻被林婉妍一把按住，「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嬌嬌在宮中還不知道怎麼樣了。」
沈明珠開口，「娘說得對。我這就讓人守在小叔叔下朝的路上，打聽一下嬌嬌的下落。」
姚瑾也連忙接話，「兒子也派人去求見二皇子，他在宮中消息靈通，總能探出些風聲。」
「來不及！萬一真的出事了，嬌嬌在宮裡我們根本來不及救她出來。」姚朗梗著脖子，像是護崽的雄獅，「我現在立刻就進宮去接嬌嬌回來。」
姚瑾攔住了他，「爹，我去。」
「別胡鬧，你在家看好你娘和明珠。就算是為了堵住悠悠眾口，陛下也不會輕易就將為父扣押在宮中。」
林婉言剛要開口，忽聽得雅詩的聲音，「老爺，夫人。二小姐昨夜進宮前留了錦囊。」
眾人呼啦圍了上來，姚瑾眼疾手快抄起，「的確是嬌嬌的字跡。」
姚老夫人佛珠串在指間轉得飛快，「阿彌陀佛，這丫頭寫的什麼？」
只見素箋上字跡潦草，「若我一夜未歸，放江念走，跟緊她。」
「這江念不是被關在後院柴房？」姚立業搖著扇子冷笑，「她到底想做什麼？」
沈明珠突然抓起裙擺，風風火火往外走：「嬌嬌既然留了後手，必有她的道理！」
江念跌跌撞撞地從角門裡逃出了姚府。
今日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府中亂成了一團，她趁機逃了出來。
腦子裡亂糟糟的，粗重的喘息聲混合著牙齒打顫的咯咯響，但她一刻也不敢停地往南疆驛館跑去。
只要找到了南疆人，把慕容信的死因告訴他們，她就能活下去還能報仇。
轉過街角，濃郁的血腥味熏得她幾乎作嘔，江念猛地剎住腳步。
驛館前，南疆人的屍體橫七豎八倒在地上，一隊金翎衛正在搬屍體。
「這些個南疆蠻子，還敢在咱們南辰的地界刺殺大臣，真是不要命了。」
江念只覺頭皮發發麻，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她強忍著胃部的不適，轉身就跑。
「死了，都死了。還有誰能幫我。」
慌亂的人，絲毫沒有察覺到身後有人在跟著她。
姚瑾聲音壓得低低的，「娘，你說嬌嬌讓我們跟著她，是為了幹什麼？」
林婉言眉頭擰成個疙瘩，「別多話，跟著。」
前頭的江念跑得累了，癱坐在地上愣了好一陣子，最後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樣，轉身又往姚府的方向跑了回去。
林婉言和姚瑾對視，跟在了她的身後。
等他們二人跟著江念的蹤跡回到府中時，江念正蹲在姚朗院子外面的那棵老槐樹下，瘋狂地刨土。
「在哪？到底在哪？」
指甲縫隙里滲出血來，頭髮也亂糟糟地胡在臉上，江念卻渾然不覺，終於在泥土裡挖出宣紙的一角，喉嚨里溢出壓抑的笑，「姚昭昭，你們姚家死定了。」
江念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將半截信重新埋回了土裡，又抓了把枯葉胡亂蓋住，這才拍了拍手起身，轉身跑遠。
直到她的腳步聲徹底消失，樹叢後的姚瑾才探身出來，「娘，你跟著江念，我去看看土裡到底埋了什麼東西。」
林婉言點了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向著江念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
姚瑾蹲在老槐樹下，撥開枯葉刨開泥土，將半截書信重新挖了出來，看著信上的字面露凶光，「還真是被嬌嬌猜對了，江念果然是個禍害。」
他將信小心翼翼地揣進懷中，目光掃過滿地狼藉的泥土，最後望了眼江念離去的方向，在挖出的坑裡重新埋了東西後，將泥土又填了回去。
另一頭，林婉言腳下生風地追出了角門，「站住！」
江念渾身一震，轉身回頭時臉上還掛著沒有來得及收回去的陰狠笑容，可當她看見追來的是林婉言時，慌亂很快被狠戾取代，「林將軍竟然親自來抓我？」
幾個婆子立刻上前，將她捆了個結實。
江念被按在地上，卻還在瘋狂大笑，「你們以為捆住我就沒事了？等著吧，你們姚家人全都得給我陪葬！哈哈哈哈……」
就在這時，前廳的丫鬟突然跑了過來，「夫人！宮裡來了聖旨，老爺讓您趕緊去前廳一塊接旨。」
林婉言臉色驟變，江念的笑聲愈發癲狂，「我說什麼來著？姚家這回，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