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千鈞一髮
一刻鐘前，姚柔兒被沈元白押到了姚昭昭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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髮髻散亂，臉色慘白，一雙眼睛仍帶著恨意，踉蹌著站穩後，衝著姚昭昭冷笑：「抓我有什麼用？三皇子要的是你。」
姚昭昭輕輕看著她，聲音不疾不徐，「姚柔兒，你想不想報仇？」
姚柔兒瞳孔一縮，隨即譏諷道：「報仇？我現在這副模樣，還能找誰報仇？」
「柳家、三皇子。」姚昭昭直視她的眼睛，「他們都把你當做棄子，你恨他們，不是嗎？」
姚柔兒血跡斑斑的手猛地攥緊，咬牙道：「恨又如何？我現在連活命都難！」
姚昭昭揚了揚嘴角，「我可以讓你活命。」
姚昭昭一怔，警惕地盯著她：「你……有什麼辦法？你現在都自顧不暇了。」
「三皇子恨我入骨，即便我死在他面前，他也不會輕易放過我的屍體。」姚昭昭從袖中取出兩粒藥丸，遞到了姚柔兒的面前，「這是詐死藥，服下後三個時辰內氣息全無，形同真死。你易容成我的模樣，死在他面前，等他攻城時，你再伺機脫身。」
姚柔兒盯著姚昭昭的掌心，眼中閃過掙扎。
半晌，她低聲道：「……可我懷著身孕，身形與你不同，騙不過他。」
姚昭昭眸光一沉，緩緩道：「你懷的根本不是孩子。」
姚柔兒猛地抬頭：「這不可能！」
隨後她又想起了什麼，「怪不得……」
怪不得任由三皇子和雲貴妃幾次三番地下毒手，她的孩子依舊安安穩穩地在她的腹中。
「是毒。」姚昭昭聲音平靜，「你身體裡有慢性毒，會使人看起來像懷有身孕。」
姚柔兒像是被釘在了原地，手不自覺地撫上了腹部。
半晌，忽然笑了，笑聲悽厲又諷刺，「好……真好啊！毒是你下的，可我現在根本不能將你如何，甚至還要為了活命聽你的安排。」
說著，她猛地抬頭，眼中滿滿的恨意，「我答應你！」
只要活著，一切都還有希望。
姚昭昭點頭，將藥丸交到了姚柔兒手裡，「我會安排人替你易容。記住，城門一開，你跪行出去，三皇子必然會對你動手，你抓準時機將口中的藥碾碎吞下。」
姚柔兒收緊自己的手，笑得決絕，「放心，我一定讓他親眼看著『你』死在他面前。」
一刻鐘後，皇城長街火光沖天。
「你敢騙本皇子！」
說著，他突然提起長劍劈向了眼前的姚昭昭。
姚昭昭側身躲避，手中的銀針擦著他耳朵划過，帶出一連串血珠。
「殿下小心！」
侍衛剛衝上來，就被暗處射來的羽箭釘穿了喉嚨。
姚瑾帶著金翎衛從小巷口出現，手中的弓弦還發著嗡鳴的聲音。
三皇子抹了把耳朵上的傷口，先是低聲緊接著放聲大笑，「好……好得很！」
他猛地踹翻身邊的木板車，火焰『轟』的一聲竄得更高。
「那便看看，是你們救得快，還是本皇子殺的快！」
姚昭昭看著三皇子的親衛隊衝進了民宅，將已經躲藏好的百姓一個個揪了出來。
一個幼童摔倒在火堆前，她毫不猶豫地沖了過去。
「嬌嬌！」
姚朗的聲音被百姓的哭喊聲淹沒，他想要追過去，忽然被三皇子橫刀攔住，「姚瑾，你的對手是本皇子。」
『錚！』兩柄利刃相抵。
姚瑾虎口震得發麻，卻寸步不退：「讓開！」
「讓？」三皇子壓劍逼近，眼中僅是儘是癲狂，「你當本皇子是傻子嗎？」
姚昭昭將幼童推給了同樣趕來的宇文堯，「宇文堯，這孩子燒傷了，你趕快帶他去躲一躲。」
宇文堯接住孩子，臉色驟變：「一起走……」
話音未落，一根燃燒的橫樑轟然砸落，砸在了兩人中間。
「姚昭昭！」宇文堯要想衝過去，卻被突然射來的箭矢逼退。
姚昭昭捂住口鼻咳嗽，後背一片灼痛。
她眯著眼看向火海外，宇文堯抱著孩子被弓箭手圍住，姚瑾和三皇子纏鬥在一起，更遠處，瘸腿指揮三皇子的親衛挨家挨戶地潑火油。
三皇子是打算將計就計，乾脆焚城！
「宇文堯！」姚昭昭突然高喊，「帶著百姓往皇城走！」
玉京所有的守衛幾乎都在皇城，三皇子是不敢去皇城縱火的。
『嗖』的一聲。
羽箭擦著姚昭昭的脖頸划過，三皇子冷笑一聲，「多嘴。」
宇文堯瞳孔緊縮，懷中的孩子也突然哭了起來。
僵持之際，城牆突然傳來急促號角。
滿臉是血的士兵跌跌撞撞跑來：「殿下！城外……城外有援軍！為首的是謝安瀾。」
「不可能！」三皇子一驚，「謝安瀾明明去了南疆！不可能這麼快就回來了。」
「怎麼可能？」
姚昭昭也沒想到，來的援兵竟然是謝安瀾。
有了征南軍的加入，三皇子的人馬很快被殺得四處逃竄。
謝安瀾砍斷了一支想要偷襲的箭矢，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姚、昭、昭。」謝安瀾一字一頓地開口，「幾日不見，你倒是長本事了，竟然學會詐死了！」
天知道，他趕到城門口聽到探子來報，姚昭昭死於三皇子刀下時那種憤怒。
又在看到易容後的姚柔兒時，那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姚昭昭喉間一哽，看著這個本該在千里之外的男人，手腕上還沾著未乾的血漬，顯然是一路廝殺而來。
「你……」她剛開口，突然被謝安瀾一把拽到了身後。
謝安瀾揮劍將偷襲的人刺了個對穿，「敘舊的話待會再說，先去殺了那個蠢貨。」
三皇子踉蹌著退到城門口，眼中血絲猙獰：「你們這群賤民，也配碰本皇子？！」
一塊石頭突然砸中他額頭，鮮血頓時淌下。
「殺人償命！」一個老婦嘶吼著衝上來，乾癟粗糙的手指抓向他的臉，「我兒子才十六歲！」
三皇子揮劍逼退她，卻被更多百姓圍住。爛菜葉、碎石雨點般砸向他。
「滾開！」
人群中伸出的扁擔狠狠地砸在了他的頭上，三皇子『砰』的一聲栽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