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血性

  熊熊燃燒而起的火焰，驚動了桃花村的所有人。

  當他們看到著火的地方是在村口時，急忙跑了過來，卻看到了曹昆站在院子外面。

  昨天他們就已經看到了那一家人全死了的慘狀。

  那份淒涼讓他們心有戚戚。

  甚至於在他們內心都留下了無法磨滅的惶恐。

  尤其是想到那些土匪問，他們心中又恨又怒，可卻敢怒不敢言。

  

  曹昆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

  「大家也看到了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多餘的那些話，我就不說了。」

  「現在，我就只問一句，你們是想要背井離鄉，以後永遠的寄人籬下嗎？」

  眾人聞言，頓時沉默特。

  如非逼不得已，誰又願意背井離鄉！

  況且，這是在災年，嫁出去的女兒回門，都要自帶乾糧。

  而且，來年開春，還要服徭役。

  大乾王朝的律法所定，男子及冠成年之後，必須服徭役。

  每年都有兩個月的時間必須要去服徭役，若是不想去，更需要交錢，這可以免去當年服徭役的差事。

  古時候的豐收年景，而且是盛世之時，便會取消服徭役。

  那時候，百姓們再苦再累無非就是給地主員外當佃戶。

  至少能管飽，不把人給餓死。

  災荒亂世年景，地主家都沒有餘糧，自然不可能僱傭更多的人來當佃戶，餓死的人都不知會有多少。

  他們這裡並不算是受災最嚴重的地方，目前為止還沒出現餓殍遍地，易子而食的人間慘劇。

  若明年，依舊是大旱，桃花村肯定也會十室九空。

  尤其是服徭役是需要自備乾糧，而且每日勞作超過六個時辰，吃不飽便沒力氣，沒有力氣就會被監工抽打。

  抽打之後會受傷，帶傷上工，又吃不飽飯，很快就會被累垮！

  如果家人不能及時送來吃食，身體養不好，人就真的沒了。

  災荒年景，就算是地主家都沒有餘糧，服徭役等於鬼門關前走一遭，是死是活，全安天命。

  曹昆知道這些東西，是因為前身前幾年都需要服徭役，家中老母親不斷省吃儉用，再加上變賣曾經的嫁妝，這才減免了他服徭役的差事。

  如果不是曹昆穿越而來。

  即使前身沒有死，來年開春，老母親再也沒辦法拿出十兩銀子，去抵消服徭役。

  曹昆此時聲音冰冷道：「我知道你們心中在想什麼，覺得黑風寨的那些土匪們如同惡魔，只要是進了村子，桃花村的所有人都在劫難逃。」

  「但你們可曾想過，逃得了一時，逃得了一世嗎？」

  「我們的根就在這裡，祖祖輩輩都是生活在桃花村，現在背井離鄉，靠人施捨度日，可是這災荒年景，誰家又有餘糧？」

  「又能投靠於誰？」

  「如果有血脈親人願意挽留你，你既是幸運，又是不幸。」

  「因為收留了你，就相當於是連累他們一家，嫁出去的女兒回門，都得自備乾糧，他們養得起你們嗎？」

  曹昆這話頓時就讓在場所有人的面色，都是變得極其難看。

  隨後，曹昆的聲音越發冰冷道：「行了！我知道你們心中在想什麼，覺得那些土匪們無法戰勝。」

  「現在，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們，那些土匪們並不是無法戰勝的。」

  「昨晚那些土匪們進了我們村，還不是依舊被我們輕而易舉的弄死了？」

  「當然，剩下的土匪肯定是想報仇的，但他們現在騰不出手。」

  「接下來，我會有計劃的去針對他們，但這需要讓村裡面的所有人配合。」

  曹昆這話出口，在場所有人頓時面面相覷。

  隨後，曹昆的聲音之中，多了幾分無奈道：「你們以為我願意嗎？」

  「若是我昨晚不出手，那些土匪們會饒了你們嗎？」

  「只要我答應加入他們，成為他們當中的一員，我家老小就可以保全，但是你們呢？即使沒有殺你們，難道就沒有人欺負你們的老婆女兒呢？」

  「尤其是你們過冬的糧食被搶，那你們拿什麼來養活一家人？」

  「難道你們要活生生的看著自己家人餓死嗎？」

  此時，曹昆的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

  很多漢子們聞言，都是忍不住低下了頭。

  哪個男人的心中沒有血性？

  只是生活將他們的血性徹底壓沒了，也壓斷了他們的脊樑。

  曹昆隨後聲音冷冽的說道：「憑什麼我們就要受那些土匪們的欺負？」

  「他們不懂田間勞作，不事勞作，每日喝酒吃肉，全靠攔路搶劫，漂亮的女人會被他們直接抓回去，然後沒日沒夜的折磨。」

  「如果我們不做反抗，可能下一個被欺負的就是你家老婆女兒或者是姐妹。」

  「但凡是男人，就應該有點血性！」

  「就是拼死，也要濺對方一身血！」

  「若是我們桃花村的所有老少爺們，都是血氣方剛的男兒，即使是黑風寨那些土匪們，他們聽到我們的威名也得認慫。」

  「真以為他們戰無不勝？」

  說到此處，曹昆沒有再言語。

  他的內心有點失望，因為在場只有少部分人被他的話給激起了血性。

  那些人也已經全部都被曹昆記在了心裡。

  至於剩下的人全部都是低著頭，露出一臉木訥呆滯的樣子。

  他們的脊樑，是徹底被壓斷了。

  如果一個男人沒有了血性，那和行屍走肉沒什麼區別。

  曹奎隨後往前走出幾步，大聲的呵斥道：「各位父老鄉親，我堂弟說的有錯嗎？」

  「我們全村老少爺們加起來，至少有一百人，就算那些七、八歲的孩子們，那也是男人，你們看到了昨日的情形吧？」

  「孩子死於血泊之中，父親死得更慘，他的母親被一刀扎死在屋內，然後直接開膛，那種情形你們看了之後，難道不覺得憤怒嗎？」

  「還有那個丫頭，被人欺辱，無顏見人，直接上吊。」

  說到此處，曹奎的拳頭緊緊的握著，眼中帶著滔天的怨氣和怒火。

  「難道你們想要這樣的慘劇，發生在自家人的身上？」

  那些還有血性的男人，此時都是大喊出來。

  「弄死那群畜生！那群土匪們連豬狗都不如，他們就該下地獄！」

  「我就跟著你們曹家兄弟，你們說讓我幹啥，我就幹啥！我把腦袋憋在褲腰帶上，跟你們幹了。」

  「面對那群畜生，我就算死，也要拉上他們當墊背！」

  ……

  曹昆並沒有指望所有人全部都是毫不猶豫的跟隨他。

  但面前這些人，就已經足夠了。

  至於那些完全沒有任何血性的男人，他們沒救了！

  等他們幡然醒悟之時，想反抗都沒有機會。

  現在，曹昆的心中有一個計劃，但需要有人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