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三天後
第620章 三天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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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嘎!」
尖銳扭曲的嘯鳴聲迴蕩在丘陵之間。
膿綠色的皮膚表面滿是斑瘡,佝僂嶙峋的瘦小身體就像是某種已經死去多日的乾癟屍體,活動間顯露著幾乎要溢出到空氣中的腐朽醜惡。
充斥欲望的渾濁眼眸、自泛黃爛牙間滴落而下的黏稠涎水、削尖的樹枝與粗製木棍、
由小獸皮毛和樹葉製成的簡陋裙裝————
這是一支由整整六隻成年哥布林所組成的狩獵小隊。
說多不多,說少不少。
作為森林裡所謂「獵食者」當中最為底層的存在,如果只是單獨一頭地精,怕是連灌木叢中的野兔都追不上,也並沒有那般精力和智商製作陷阱武器。
而當哥布林的數量逐漸上升,以至於超過某個節點。
族群內的地精們就會像是觸碰到了某種此前所關閉的開關,伴隨著如火焰般燃燒上漲的勇氣和欲望,仿若有某種無形存在給它們腦中灌注各種簡陋知識。
教會其利用最簡單的原材料,如原始人般製作狩獵工具,甚至包含有部分相對基礎的戰術。
更有冒險經驗豐富的資深冒險者,在據說盤踞著一個超巨型哥布林部落的荒野,發現了疑似高等智慧文明存在的痕跡。
當然,眼下這支活躍於安巒行省的丘陵之間,方才成型不久的哥布林小隊,不管是規模還是破壞力,都遠沒有達到那般程度。
加起來不過堪堪六隻,連正面狩獵一些體型稍微大一點的野獸都勉強。
但畢竟也算是最低級的智慧生物,「工具」的存在,賦予了這些地精向食物鏈更上層存在發起攻擊,甚至占據優勢的可能。
「嗷嗚!」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
一頭尚未完全成年,體型較之成熟個體要明顯小上幾圈的灰毛狼獸,將身體縮著靠在身後堅硬的石壁之上,仿佛這樣就能為其提供一些僅有的安全感。
它整體看上去並沒有受到什麼太多的傷勢,唯有左側後腿,以一種彆扭的姿態蜷曲著,粗製捕獸夾雖然已經在它的掙扎中脫落,但還是在灰狼的大腿外側留下了一圈外翻的淋漓血肉。
腿部受創,難以逃離,體力也在掙扎中耗盡。
它所能做的,便只有縮靠著牆壁,本能般向前方正逐漸逼近的敵人露出獠牙,並發出威脅性的低吼,以期望能夠將這些骯髒醜陋的小東西嚇退。
起初還算有效,哥布林們雖然智力低下而被欲望驅使著身體,但在數量以及內里情緒達到某個界限之前,總歸還算有那麼些求生意志,知道趨利避害,不至於無謂送死。
基本上狼獸每次齜牙咆哮,都能將這些正靠近包圍的地精向後逼退幾步。
但伴隨著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愈發誘人,狼獸的吼叫聲逐漸虛弱,它的威脅低吼,所能夠產生的作用也愈發減少。
可以預見的,在十分鐘,最多半個小時之後,經歷漫長折磨的瀕死困獸,就將成為這支哥布林小隊的美味晚餐。
但————
就像是一頭在高空飛行時無意間瞥見閃亮之物的成年巨龍:像是海中嗅到了血腥味的飢餓鯊獸。
綠皮地精們標誌性的「嘶嘎」怪叫,對普通村民而言是噩夢的象徵,對守衛士兵來講是戰鬥的宣告。
但對於某位因為需要趕路而已經很久沒有過釋放的黑髮冒險者來說,無異於沙漠中的綠洲。
「昂!」
幽邃高昂的狼嘯聲以常人根本難以反應的誇張速度由遠及近。
連減速帶都算不上,哥布林們甚至連襲擊它們的究竟是什麼都來不及辨認,便已然在凜冽罡風的席捲之下,化作噴濺血霧中難以辨認原型的斷肢碎肉。
只留下岩壁旁那頭仿若和列車貼面擦過,身體在僵硬中劇烈顫抖的呆愣灰狼。
繼續使用著【牙狩】趕路,夏南回味著方才與哥布林們短暫接觸時的美妙滋味,心中意猶未盡,只感覺沒能物盡其用。
如果不是想著儘可能早的趕到血鑄堡,他還真願意於此地停留,稍微陪這些小可愛們玩耍一陣。
但畢竟足夠自律,知道什麼時候應當專注任務,什麼時候可以稍微放縱。
在經歷了短暫而異常困難的天人交戰之後,他終究還是以自身強大的意志力,強行抑制住了內心欲望。
眼下,距離他幫助徵兵小隊從蠍尾獅的圍攻下解圍,已是又過去了三天時間。
路途大致能夠稱得上順利。
作為一名職業等級還算不錯的獨狼冒險者,他可以不用顧慮隊友,一切從自己的角度出發。
強勁的身體素質和戰技所帶來的便利,讓夏南不需要沿著地圖上那般蜿蜒曲折,且大概率蹲守有各類盜匪的固定路線前進。
直接在鹽岩港和血鑄堡之間劃出一條直線,一路猛衝便是。
而【白壺】懷表中所提前準備好的大量補給,也賦予了其這麼做的底氣。
當然,畢竟不是弗岡那般超凡級別的強大存在。
夏南雖然實際戰力遠超職業等級,且發展相對全面,但偶爾遇到特別危險的地形,或者感知到有難纏魔物氣息標記的領地,還是會選擇稍微繞路。
使得實際進程,比計劃中要慢了那麼一些。
不過也還算在能夠接受的範圍內。
腦中不自覺回想起幾天前,與那位小隊隊長所交流得到的情報。
出乎預料的,野蠻人弗岡的行進速度,比自己想像中要慢上許多。
明明比自己提前這麼多天從鹽岩港出發,眼下估摸著進度卻還沒有到達血鑄堡,顯然不是一位接近傳奇的強大存在所應該具備的速度。
夏南猜測,或許是路途中間對方發現了什麼意外情況,從而放緩了趕路的效率。
好消息是,根據小隊隊長所描述的,他所看見弗岡身上並沒有戰鬥的痕跡,狀態完好。
讓夏南不由在心中鬆了口氣。
一路從梭魚灣趕到這裡就已經是波折不斷,很難想像還要再捲入到對方那種層級的戰鬥當中。
與此同時,雖然知曉弗岡大概率同樣處在從鹽岩港前往血鑄堡的路上,但夏南也只是在一定程度上加快了自己的速度,並沒有胡亂推進。
一方面,兩者有著共同的目的地。
反正最終目標都是血鑄堡,總歸能夠見面。
早一點,晚一點,也不缺這幾天時間。
沒必要因為如此消息就完全打亂原本已經制定好的計劃,不然要是因此對自己的生命安全造成影響,那就得不償失了。
另一方面,夏南如果想要加快速度,那便需要長時間高頻率地使用【牙狩】來趕路,會造成對體力的大幅消耗。
靠近王國邊境,自己又是孤身一人,指不定會遇到什麼麻煩,時刻保持有一定的體力儲備以應對突發情況,是理所應當。
因此哪怕稍微加速,在體力消耗方面依舊有進行合理的管理分配。
除此之外,對於自己此行目的地「血鑄堡」的現狀,夏南也利用之前和徵兵小隊隊長這般方才從邊境一線退下的士兵交流的寶貴機會,進行了進一步的詢問。
對方所說明的情況聽起來似乎非常簡單,不過是魔物增多,導致邊境兵力耗損嚴重,從而被迫向當地的冒險者徵兵。
但倘若仔細想來,其中卻是疑點重重。
血鑄堡佇立邊境百年,所面對的多是敵國入侵,為什麼如今卻突然冒出來這麼多危險魔物?
王國方面明明可以從其他地方調集官方力量補充兵力,為什麼卻任由血鑄堡方面徵召冒險者,而沒有絲毫回應?
而以此作為前提,以血鑄堡為目標進發的野蠻人弗岡,又在其間扮演著怎樣一個角色,是如何的地位?
繁雜思緒於腦海中交織糾纏。
儘管短時間內並沒有足夠多的情報,讓夏南在這些疑點中梳理出相對清晰的脈絡。
但心中還是不由提高了警惕,做好了應對意外情況的準備。
嗯————說的難聽一點,自己到底不過就是一個方才晉升lv4不久的低級別職業者,天塌了也有瑟維亞王國方面頂著。
考慮多一些固然沒有問題,但很多時候,專注前路也不失為明智之選。
最後,關於路上所遇到的小插曲,那對說是來自皇都「銀湖之盾」家族的主僕。
兩人給夏南的印象,有點類似於冒險之初所碰見的半精靈海安與遊蕩者伍德。
只不過可能是因為年紀方面的原因,那位名叫贊弗瑞的金髮少年,各方面表現都要青澀許多,完全是初出茅廬的新人。
而相應的,那位阿克的實力層級卻要遠超半精靈及其護衛,估摸著職業等級在Iv3左右。
可如果真如對方所說,那位金髮藍眸的少年是來自皇都大貴族家裡的三少爺,如此遠行,卻只帶著一個Iv3的護衛————
夏南已經能夠腦補出一番豪門大戲。
考慮到對方在未來估摸著也將跟隨徵兵隊來到血鑄堡,若非必要,他或許應該和這對主僕稍微保持一些距離,以免摻和進入不必要的麻煩當中。
思緒於腦中流轉。
狼嘯漸輕,夏南停在一處地勢相對較高的小山丘上。
稍作休息,恢復體力的同時,左手順著金屬細鏈探入護甲內襯,像是輕輕按了下什麼。
伴隨著一道清脆聲響,以及一陣極細微的指針轉動嗡鳴。
只見其右手掌心空氣微微扭曲,一根捲軸憑空浮現。
把它攤在地面展開,赫然是一張尺寸大得能夠鋪滿雙人床,記錄有鹽岩港到血鑄堡路線的詳細地圖。
受限於地圖本身的尺寸限制,以及路途中間的保存條件,在正常情況下,很少有冒險者小隊會隨身攜帶如此巨大詳細的地圖。
而擁有著【白壺】懷表的夏南自不受這般限制,每一個格子一立方米的可塑空間,塞進去一張纖薄地圖,再輕鬆不過。
站在山坡上,他的視線來回在地圖和前方景物間掃過。
眉頭微微皺起。
並非前世科技社會,也不是什麼遊戲世界。
夏南相信,以艾法拉大陸魔法技術的發展程度,肯定有類似「活點地圖」一類的事物存在。
但眼下,他隨身帶著的,只是一張最普通的皮製地圖。
並不會將自己的所處位置實時顯示在地圖的對應方位。
想要判斷他此刻在哪裡,必須要尋找到合適的參照物,以和地圖路線進行對照。
但安巒行省邊境丘陵密布,遠遠望上去便是山巒起伏間的蔥鬱一片,一時間還真難找到什麼明顯的參照。
加之前些天因為需要規避強大魔物的領地與繞開部分極端地形,導致他已經和預定路線稍微有所偏移。
如果不知方位地胡亂硬走,怕是得徹底迷路。
心中正思忖著對策。
忽地,群山之間,一道裊裊升起的炊煙,吸引了夏南的注意力。
目光下意識望去,職業級別的視力發揮作用,隱約能瞥見些微隱藏在植被間的模糊建築輪廓。
似乎————是一處山林間的小村莊?
夏南眼前不由一亮。
又仔細著多看了幾眼,記憶具體方位,而後將地圖收回到【白壺】懷表當中,釋放【
牙狩】趕去。
出于謹慎,擔心是潛藏在深山當中的邪惡蠻族部落。
在靠近小村莊之前,夏南便就不再使用戰技,同時小心警惕周圍可能存在的陷阱。
好在他於【命運微光】骰子加持下的運氣還算不錯。
繞著村子完整走了半圈,也只發現幾個尋常獵戶用的簡易捕獵裝置。
而林間智慧生物所留下的活動痕跡也證明著,這只是一個艾法拉大陸上最為常見的,小型人類平民聚集地。
只是想要找當地居民問個路,沒有留宿的打算。
懷表空間內補給充足,沒必要再消耗貧窮村民們本就不多的資源。
同時也深知像自己這樣的冒險者,在普通平民眼中是怎樣一種形象。
為了儘可能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夏南甚至都沒想著進入村子,打算就近找人問清楚所處方位,就直接離開。
沒想才剛剛繞到村子入口,便就聽到一陣怒吼聲,夾雜著金屬穿透血肉的滯響,從裡面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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