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經過與發現
第630章 經過與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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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南試圖通過實戰尋找自研戰技思路的第一次嘗試,終究還是以失敗告終。
事實證明,「盾反」類戰技並不能夠完美融入到【旋斬】與【牙狩】的組合戰技當中。
相比之下,單純的「盾擊」或者「盾沖」類型可能更有嘗試的價值。
但不管怎樣,這一場戰鬥下來,夏南也不是說一點收穫都沒有。
一方面,往好處看,他至少排除了一個錯誤選項,通過實際檢驗,確定了「盾反」類型的戰技並不適合眼下的自己;
另一方面,夏南也真正確定了後續研發戰技的思路。
坐在那裡干想根本沒用,要儘可能發揮自己的感知特長,在實戰中不斷感受和嘗試。
說的難聽一點,就算只採用最為基礎的排除法,能夠如方才那般,每場戰鬥都排除掉一個錯誤選項。
幾個月時間下來,他也總歸能夠找到適配自身如今戰鬥風格的戰技方向。
心中如此思忖著,當夏南的目光再望向前方那位倖存者方才所靠坐方向的時候,卻發現對方已是消失在了原地。
視線掃過。
那名身材矮壯的光頭遊俠,此刻竟是硬生生拖著其重傷瀕死的身體,來到了旁邊不遠處他那位已經死去的劍士隊友屍體旁。
手指因為脫力而劇烈顫抖,完全不顧隊友半邊身子都幾乎被踩碎的慘烈狀態,好不容易才從對方腰包中翻出了一瓶被喝得只剩下三分之一的治療藥水。
悶頭灌下,饑渴的神態就像是沙漠中的迷途者,連最後搖搖欲墜的一滴都仰頭用舌頭接住。
直到藥效發作,原本逐漸惡化的瀕死傷勢得到遏制,蒼白面孔略微浮現血色。
這才大口喘著粗氣,一副僥倖苟活的模樣,向後躺倒在地面上。
但還沒有來得及休息多久,連氣都沒有喘勻,便又像是想起了什麼。
神色痛苦地艱難起身,腳步趔趄著來到夏南身前。
小心而收斂的自光先後在冬狼芬妮、夏南與其身後的疊甲象身上掃過。
語氣謙卑而充斥著感激,姿態被放低到甚至顯得有些做作的程度:「大————大人,感謝您願意伸出援手!」
「我會報答您的,什麼都行!」
如此感激真是發自內心?
或許在一定程度上確實如此,畢竟夏南從疊甲象的鏟鼻之下救了對方是事實,如果沒有夏南出現,對方唯一的結局就是和他那幾位隊友一樣,化作慘不忍睹的冰冷屍體。
但更多的,還是對於夏南所展現強大實力的忌憚。
試想,倘若當時場上那頭疊甲象,同樣已經是重傷垂危的狀態,而最後將這頭魔物撿漏殺死,救下眼前光頭遊俠的,是一夥連職業等級都未曾獲得的底層冒險者。
可能同樣感激,但實際態度表現和眼下相比,又怎麼可能一樣。
倒也沒什麼值得批判的,對於絕大部分冒險者而言,或者說,單從人性角度出發,這再正常不過。
主要目的是尋找自研戰技的思路,救下對方只是順手。
見身前的光頭遊俠態度如此恭敬感激,夏南便也就順勢頷首以作回應。
「差點忘了介紹,我叫塔爾,是一名遊俠。」說著,眼前的中年男人抬手摸了摸自己沾著血跡的光溜腦袋,「不過認識的同行基本都喊我圓頭」,算是個不太好聽的外號。」
他咧嘴笑著,似是想要表現出一點沒有攻擊性的憨厚,以儘可能降低自身常年從事冒險者行業所帶來的攻擊性,提高在眼前強大冒險者下的生存概率。
感知敏銳的夏南,自是一眼便感受到了其言語和動作間的表演痕跡。
憨厚什麼的沒感受到,圓滑世故倒是充溢在言行之間。
不過說起來,對於絕大部分普通冒險者而言,想要在這一行走得更遠,除非真的有自己的獨到之處,否則所謂「圓滑世故」幾乎是必須的。
腦中不自覺回想起方才這位光頭遊俠翻找隊友屍體時的畫面,夏南隨口問道:「你和那邊地上三個————是臨時隊友?」
「先生,您的眼力簡直比我認識的所有人加起來都要高,竟然這都給您看出來了!」
依舊拍著馬屁,身材矮壯的光頭遊俠塔爾當即感慨著解釋道:「我和赫科特,就是那名已經死去的半獸人,算是稍微熟悉一點,曾經一起做過兩三趟任務。」
「其餘兩位,都是前不久在血鑄堡接到任務之後才第一次見。」
早就有所預料。
畢竟以眼下夏南對塔爾的觀察,固然看上去確實有些圓滑,但應當也不是那種徹底冷漠無情之人。
倘若死去的是已經有過長時間共同作戰經歷,能夠相互託付後背的固定隊友,戰鬥結束後望見隊友屍體內心情緒肯定會有所起伏,而不是如方才那般平穩淡定仿若對待陌生人。
另外————血鑄堡?
根據塔爾所說,他們幾人是在血鑄堡接到的任務,才成為了臨時隊友。
又聯想到之前路途中所遇到的,那一支前往鹽岩港的徵兵小隊。
「這麼看來,你們都不是安巒行省的本地人?」
「沒想到連這都給您看出來了,先生。」塔爾咧著嘴,一邊讚美著一邊解釋道,「我原本在攀雲行省和安巒行省的交界過活,幹些沒什麼前途的髒事。」
「前陣子在酒館裡聽其他冒險者說,這裡有賺錢多的活計,便就過來看看有沒有什麼機會。」
雖然現在看上去模樣有些悽慘,但畢竟是正兒八經的職業者,消息渠道比鹽岩港那些需要靠著徵兵令才有所知曉的底層冒險者靈通得多。
估摸著在更早之前,就已經通過其他同行,知道了血鑄堡正在招收冒險者的情報。
通過感知判斷對方並沒有說什麼假話,夏南點了點頭,瞥了眼旁邊不遠處的疊甲象屍體,語氣微妙:「所以————這就是你們這趟任務的目標?」
心中早就有所疑惑。
一頭成年疊甲象的挑戰等級為Iv5,而眼前這支幾近團滅冒險者小隊的平均等級,估摸著也就在Iv4左右。
選取這種對象作為狩獵目標,除非報酬過於誘人,亦或者隊伍中存在有如自己這般實際戰力遠超表面等級的超模個體,否則也過於托大,風險性太高,不是資深冒險者所應該做出的決策。
而從眼下場上慘狀來看,原因顯然不會是後者。
話音剛落,名為「塔爾」的光頭遊俠,臉上便就露出了沒有任何表演痕跡,發自內心的苦笑。
「當然不是,大人!」
只是普通的職業冒險者,在這一行幹了這麼多年,對自己有自知之明,是他能夠活到今天的原因之一。
別說疊甲象這種層級的魔物了,就連尋常挑戰等級Iv4、Iv3左右的,為了安全起見,他平時都很少接取。
所賴以維生的,都是些沒什麼壓力,能夠藉此穩定而持續獲得收入的低級別魔物。
「我和隊伍里其他幾位,都才剛剛到血鑄堡沒多久,對周圍地形環境和魔物分布都不太了解。」
「本著謹慎起見,就接了個危險程度稍微沒那麼高的任務,目標是一隻挑戰等級Iv3
的蠍尾獅,嗯————可能還帶著兩頭幼崽。」
雖然已經略微超出了塔爾平日裡所接取任務的危險程度,但這一次他的幾位隊友實力都非常不錯,他也希望能夠藉此機會,和幾人組成固定小隊,以在未來這段時間內於血鑄堡謀求更大的收益。
便就稍微破例,和隊友們一起接下了這個任務。
「但沒想到的是,才剛剛從血鑄堡出發沒兩天,就遇到了————」
講到這裡,塔爾再一次神色複雜地望向了前方疊甲象的屍體。
「這種魔物,據我了解平日裡還是挺溫順的吧,你們去主動招惹它了?」
夏南問道。
「沒有!絕對沒有!」
對此,或許是因為疊甲象的攻擊已經在其心中留下了陰影,塔爾的反應很大,連說話的聲音都不禁高了兩度。
而後才又反應過來,訕訕一笑,道:「您說的一點也沒錯,疊甲象這種魔物確實不是那種會主動攻擊冒險者的類型。」
「更別說眼下既不處於什麼心情躁動的繁育期,其身邊也沒有攜帶幼崽需要保護。」
「在正常情況下,從對方旁邊路過,甚至順手摸一摸,對方也不會有什麼反應。」
而就算如此,以隊伍中這幾位資深冒險者相對謹慎的豐富經驗,如果在冒險途中遇到了這般魔物,通常也不會貿然靠近。
「但架不住它自己衝過來啊!」
當時,塔爾所處的冒險者小隊,已經完成了紮營,正打算在附近過夜。
也不知道是不是這頭髮狂的疊甲象嗅到了幾人的氣息,隔著很遠就直接沖了過來。
所發出來的動靜,甚至比幾人提前在營地周邊布置的警戒陷阱還要更加明顯。
而他們又因為密林灌木的遮掩,無法辨別來者的具體身份。
只能眼睜睜看著陷阱被一個個觸發,樹木被一根根撞倒。
四人是第一次組隊,默契程度相當一般,哪怕各自反應都還算迅速,當幾人結成小隊戰鬥陣型的時候,也花費了不少時間。
且心思各異。
「其實我原本是打算直接撤退的。」塔爾猶豫了一下,回憶道。
「畢竟當時從林子裡傳來的動靜實在有些大,從體型和力量方面推斷就不是尋常魔物「」
「但架不住納特和赫科特決定留下,另外一個比較猶豫的,也被拉著留了下來。」
納特便是此刻地上那位半邊身體被踩碎的劍士,同時也是這支臨時小隊的隊長。
這便是團隊和獨狼的區別所在。
刨除本身戰力和實際生存難度的影響,在塔爾當時所猶豫的那一刻,倘若他是和夏南一樣行動和決定只對自己負責的獨狼,怕是根本不會遭受如此一劫。
遙遙聽到遠處傳來的動靜後覺得麻煩,不想要莫名承受如此風險,直接轉身離開便是,完全沒有被迫戰鬥的可能。
但當時,作為團隊中的一份子,在前方敵人身份尚未確定,更無法預知隊伍團滅結局的情況下。
以他這些年所養成的基本職業素養,自然不可能就這麼直接拋下團隊逃走。
清楚地知道如果他這麼做了,要是自己這幾位隊友在接下來的戰鬥中活了下來,他「圓頭」塔爾的名聲,就將在血鑄堡徹底臭掉。
沒有正經小隊,會招攬這種面對危險臨陣脫逃的隊友。
因此,哪怕當時心中猶豫,在其他三名隊友都選擇留下的情況下,塔爾終究還是繼續待在了隊伍當中。
而另一方面,疊甲象的身份,在某種程度上,也具備著一定的迷惑性。
如果從林子裡衝出來的是一頭成年紅龍,亦或者深淵炎魔,場上幾位冒險者估摸著逃都來不及,根本不可能產生與之交戰的心思乃至嘗試。
但偏偏疊甲象的挑戰等級是Iv5,以他們小隊平均Iv4的職業等級,稍微咬咬牙,承受一定風險,受點傷不是說完全沒有將對方拿下的可能。
而倘若能夠將這種等級的魔物斬殺,或許其戰利品素材不值多少錢,卻能夠在血鑄堡官方那邊獲得相當的收益。
且如此一場苦戰下來,更能在極大程度上提高隊伍的凝聚力,只要後續利益分配公平一些,成為固定小隊可以說是板上釘釘。
情況倉促,沒有人知道當時執意留下的那幾位冒險者心中所想,估摸著就是以上這些。
而從結果來看————
只能說,和預期相比並不很理想。
綜合來看,這是一場以領頭者的錯誤判斷為主要原因而導致的團滅。
「莫名發狂產生極強攻擊性的溫順魔物」、「招募大量冒險者的邊境要塞」————夏南在心中分析著從塔爾那裡得到的情報。
身旁,因為有外人在場,又重新恢復其原本作為冬狼冷傲性格的芬妮,用尾巴無聲掃了掃夏南的小腿。
意識到天色已經不早,該返回營地了。
夏南瞥了眼前方表現得異常恭敬的光頭遊俠,問道:「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繼續任務,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