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身份暴露
無視於鄒東海的氣憤難當,魏離只是面色不改地看向楊清。
「楊大人,雖然我平日裡也很敬重鄒副將的為人,但是,此事關係到將軍的聲譽,也關係到燕關的穩定,楊大人乃明辨是非之人,自然不會隨意干涉我燕關事務吧?」
楊清道:「本官自是不會橫加干涉,不過本官倒也想知道此事因何而起。」
魏離冷笑一聲:「自然是有人趁將軍如今身體抱恙,想要取而代之。」
「魏離,你休得胡說八道!老子什麼時候想要取代老將軍了?分明是你……」
鄒東海氣急,上前就一把攥住了魏離的衣襟。
魏離再度哼了一聲:「將軍在養病之初,便已經將這燕關大小事務交由我代為掌管,如今這燕關本就是在我的掌控之下,我又為何多此一舉?」
「倒是你,鄒副將,眼看著多年的努力到頭來一場空,你心中忌恨,這才出此下招。」
魏離得意地掃視了一下已經面色轉白的鄒東海。
「可惜啊,你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我早就在暗中關注你的一舉一動,你的衛兵,便是人證!如此,你可還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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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東海被氣得渾身直打哆嗦,只是如今他的衛兵還在魏離手上,生死不明,他已經讓一個杜老頭慘遭橫死,如今再不能枉添一條性命。
他瞪著一雙通紅的眼睛:「你想怎麼樣?」
「你的罪行,我無權定奪,待我上疏一道,奏請皇上裁決。在此之前,你就老老實實地呆在自己的營帳之中,不得外出一步。」
這魏離是打算著將他軟禁在軍中?
鄒東海心中一驚,正想開口說話,眼角的餘光,便看到了楊清衝著他微微搖頭。
當下,他硬生生地壓制住心頭翻騰不息的怒火,咬牙切齒道:「就算你上疏到皇上面前又怎麼樣?想我鄒東海馳騁沙場十數年,皇上自有公斷!」
「如此,甚好!」
魏離說著,又轉身看向楊清道:「叔父前些時候差人送來了一些京城的韻茶,我聽聞楊大人素來喜茶,不若前去品鑑一番?」
楊清笑道:「既是魏相之物,定非俗物,離京已近一年,倒是想念得緊。」
「既是如此,楊大人,請?」
魏離與楊清相攜而去,只留下鄒東海獨自一人留於帳中。
「砰!」他一把推翻了擱置在前的案幾,怒道:「豈有此理,簡直是豈有此理!」
……
魏離營帳中
魏離親手將一杯新泡好的茶水端至楊清跟前,笑道:「叔父此前曾經提及,楊大人年輕有為,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今日得見,果然不同凡響。」
楊清接過茶杯,微笑道:「魏相過譽了,楊某不過一平凡之人,當不得如此。」
「哎,楊大人此話,真是太為自謙了。如今,在這燕州地界,甚至在我燕關,提起楊大人你之名,那可算是如雷灌耳。」
楊清笑而不語。
魏離接著道:「如今你我皆在這燕州當職,日後可要多多走動,互相關照才是。」
楊清淡然開口道:「楊某不過區區燕州節度使,魏副將不必如此放在心上。」
「楊大人是有所不知,如今我燕關形勢,是岌岌可危哪!北涼多年來一直對此虎視眈眈,無論兵力數量和實力,皆要強我西楚數倍……」
楊清插話道:「因此,魏相才會在朝中如此竭力主張與北涼講和?」
魏離順勢道:「我叔父殫精竭慮十數年,自是不想我西楚大好河山,陷戰火之中毀於一旦。若能徵得兩國停戰講和,豈不是於國於民皆有利的大好事一樁?」
「楊大人來我燕關數日,亦看到了老將軍如今的狀況,對於北涼的囂張,自是深有體會。我相信,楊大人自然也不會希望看到北涼人如此相待於我西楚百姓。」
楊清用力地握了握手中的那盞茶:「楊某自是不希望,但是我西楚一向與人為善,卻也難保北涼不存狼子之心。」
說完,他低下頭去掀開那茶蓋:「果然是魏相入眼之物,聞此香味,便已讓人感覺到心神舒暢。」
說完,便是淺抿了一口。
魏離想要再說些什麼,只見楊清悶頭品茶,便將未盡之語,盡數吞於腹中。
……
盞茶的功夫,楊清便自那魏離帳中告辭而出。
回到所住的營帳內,楊清便悄然將不二喚出。
「密切關注魏離那邊的動向,還有,告誡鄒副將,讓他無論如何,不得輕舉妄動,聽我安排。」
不二轉身即走,將度被楊清攔下:「那邊人,可在附近?」
「少爺放心,一切準備妥當。」
「嗯,你下去吧。」
楊清按了按額角,對著不二揮了揮手。
須臾,又有人進來,楊清並未抬頭:「交待的事情,都已經做好了?」
未得到回答,楊清愕然抬頭,卻是看到了一個極為意外的面孔。
「小洲,你怎麼來了?」
如今的江之洲行事極為低調,若非必要,絕不會現身於人前。此時的他,竟是闖來了軍營,這讓楊清無端有些擔憂。
「我打探到了一個極為隱秘的消息,特來通知你一聲。北涼近日將會針對燕關採取一些行動,你要小心為上。」
「北涼想針對我西楚?具體是什麼?」
楊清聽得心頭一凜。
近段時間以來,燕州也好,燕關也罷,一直關注的都是西楚與北涼在商議講和一事。
在此節骨眼上,北涼暗中在謀劃什麼?
既是暗中,這消息來源,江之洲又是如何得知?
楊清的目光落到江之洲身上,看得江之洲面上一白。
「你我相交這麼多年,我自不會害你。」
江之洲長嘆一聲,不再言語。
「小洲,北涼防範我西楚,較我西楚更甚,如今那攝政王當權之下,北涼猶如鐵板一塊,此等隱秘消息,你又是從何得知?」
面對著楊清那咄咄的目光,江之洲原本想要落到他肩膀之上的手,不知何時已經收了回來,然後開始一顆一顆地解著自己上身的衣扣。
「雖然我從小便生活在燕州,但其實,我出生於北涼。」
江之洲看著楊清的目光中,含著一絲悲涼。
「多年來,我一直隱瞞著這個真相,就是不想有朝一日,你我會刀劍相向。」
「你是我丟了十年好不容易才找回來的兄弟,我自是不想讓你面臨任何的危險。」
「如今,我只身前來,便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是我欺瞞你在前,要殺要剮,隨你處置。」
楊清沒有說話,他的目光,始終落在江之洲後腰處,那一個小小的紋身。
楊清的腦海中,不斷閃現著有關北涼紋身的信息,最後,定格在了那一處。
沒有想到,江之洲,竟是出身於那樣的家族……
楊清微微閉了閉眼,低聲對著江之洲道:「我不怪你,但是你我之間這份情誼,就此為止。你走吧!」
江之洲的臉色瞬間轉白,身體也微晃了一下。
「好,如你所願!但是我會將此事調查清楚,再來相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