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傅博年下獄
傅博年看到,楚景輝的臉上,已無此前的那派平和之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狠戾。
傅博年的心頭再度猛地一顫
這目光,他再是熟悉不過。
但凡有大事發生,楚景輝的臉上,便會出現這樣的表情。
只是,如今這京中可謂是一派祥和,這大事,又是從何而來呢?
還沒有等傅博年細想,他便聽到楚景輝開口道:「傅愛卿,你隨在朕身側,已經多少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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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皇上的話,微臣蒙皇上厚愛,任大理寺卿已有十年有餘。」
楚景輝微微點頭:「都已經過去十年了,當年你入大理寺之場景,朕如今想來,還歷歷在目。」
「微臣令皇上掛懷,實乃汗顏。」
傅博年將身體低俯,行了一大禮。
「只是朕實在是想不明白,你身為大理寺卿,難道將我朝律法都已經拋至腦後了?」
「還是說,在你眼中,這律法不過是一些毫無用處的東西?」
楚景輝的聲音不高,但其話語間的份量極重,此話一出,傅博年立刻面如土色。
「皇上,微臣自認天資不佳,為不負皇恩,因此這十數年來,日日兢兢業業,不敢有半日懈怠,不知皇上從何處聽來這等謠言?微臣斷不敢認。」
「斷不敢認?甚好,甚好!」
楚景輝眼中的光芒一收,聲音再度低沉了幾分:「朕且問你,那登鼓巷中所藏巨額金銀從何而來?」
「西市那一室美嬌娥,又是從何而來?」
楚景輝每說一句,便上前一步,直到走到傅博年跟前,這才停住腳步。
「這,這,微臣實在不知,不知啊!請皇上明察!」
聽到楚景輝提及那兩處,傅博年的身體,便再也控制不住地瑟瑟發抖。
他是真的想不明白,楚景輝為何會突然發難?
眼下,他只能採取抵死不認之策,或許還有一線轉機。
否則,光憑那兩個罪責,這死罪難逃。
聽著傅博年的辯解,楚景輝怒及反笑:「傅博年,都到了眼下這番境地了,你還要狡辯?」
傅博年拿額頭觸地,磕得「砰砰」作響:「微臣冤枉,微臣冤枉啊!」
「原本,朕還想念在你這十數年為朕奔波勞碌的份上,給你一個機會,但是眼下看來,是朕太過心慈了。」
語罷,楚景輝從龍案上取過一本冊子,用力地摔到傅博年的跟前。
「你好好看看罷!」
傅博年的雙手顫抖著,從那地上將冊子撿了起來。
一翻開那第一頁,便像是被火燙了那般,差點將手裡的那本冊子都飛了出去。
這冊子,明明被他存放在一個極為隱蔽之處,為何現在會出現在這裡?
看著傅博年臉上的表情陰晴未定,楚景輝不由得心頭大怒。
「傅博年,你可還有話說?」
傅博年連嘴唇都開始發抖:「微臣,微臣……」
正在掙扎間,便聽得殿外有人高聲呼喝道:「宰相大人求見!」
楚景輝面色一正,大手一揮:「宣!」
不一會兒,便見一鬚髮皆白,但精神抖擻的乾瘦老者緩步而入。
來人,正是這西楚宰相,魏思忠。
他來到楚景輝跟前,像是沒有看到傅博年那般,只顧對著楚景輝行禮道:「微臣叩見皇上!」
楚景輝面無表情地虛扶了一把:「宰相請起,不知你此時前來養心殿,所謂何事?」
魏思忠慢慢說道:「此前皇上交待給微臣草擬中秋宮宴一事,微臣如今已經安排妥當,特前來請皇上過目。」
說罷,他便將手中一奏摺,遞於張公公手中。
旋即,魏思忠像是才看到傅博年一般,訝然道:「傅大人這是從燕州回來了?想必收穫頗豐罷?」
接著魏思忠又將目光轉向楚景輝:「此處中秋宮宴因受邀的外國使團人數眾多,微臣以為京城中需要加強守衛,如今這傅大人已然回京,不若就讓微臣與他一道,共同商議一番?」
往日,若是魏思忠開口,楚景輝必然會看在他的面子上,放傅博年一馬,但是這一回,魏思忠卻意外地發現,楚景輝在聽到他這個提議後,並無半點反應。
這使得魏思忠心頭也是「咯噔」一下,他看看跪在地上的傅博年,又看看楚景輝,眼中滿是不解。
沉默了半晌,楚景輝對著魏思忠道:「魏相,你可是收了一個好徒哪!」
楚景輝的話語間未見半點讚賞之意,這使得魏思忠心頭的那團不安立刻擴大。
他撲通一下跪在楚景輝面前:「微臣愚鈍,還請皇上明言。」
「哼!明言?你且問他,這些年,都幹了些什麼好事!」
傅博年能任大理寺卿這麼些年,與當年魏思忠的極力舉薦也是分不開的。
因此,此時的楚景輝在對上魏思忠時,這話語間也帶了些許怒意。
這使得魏思忠更覺事情不妙,他不由得看向傅博年:「傅大人,你是犯了何事,讓皇上如此動怒?」
傅博年此時,哪有那個膽量同魏思忠討要人情?他只能期期艾艾道:「魏相,下官一時糊塗,惹來龍顏大怒,亦是咎由自取。」
楚景輝再度笑了:「傅博年,到此時,你都只認為,你不過是一時糊塗麼?」
「來人,將傅博年摘去頂戴花翎,送入天牢,聽候發落!」
楚景輝盛怒,使得魏思忠再度跪俯在地:「皇上息怒!傅博年犯錯,微臣亦有不可推卸之責,識人不清,微臣自請閉門思過七日,罰俸一年!」
楚景輝看了看跪在地上的魏思忠,冷聲道:「你的確應該好好想想己身之過,以免下次再如此番識人不清!」
「皇上教誨,微臣謹記!」
隨著楚景輝一聲令下,這養心殿中便湧進來一波禁衛軍,除去了傅博年身上官袍,摘去頂戴花翎後,便將他押了下去。
自始至終,魏思忠都跪俯在地,不發一言。
眼下的情形,他亦無話可說。
這傅博年是他當年舉薦給皇上的,如今傅博年犯事,楚景輝准了他罰俸一年,已算優待,若是他膽敢再為之求情,這後果,怕是……
看到傅博年被帶下去,楚景輝也再無與魏思忠多說之意。
他只揮了揮手,便示意魏思忠可以下去了。
等到魏思忠離開這養心殿,楚景輝才對著那空無一人的大殿,重重地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