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所為何來
「咳咳……」
楊清聞言，輕咳了幾聲。
江之洲雖心頭生惱，終究是不忍苛責，遂將楊清再度按在了那軟榻之上。
「我且問你，你這身體究竟是怎麼回事？」
江之洲的目光之中，滿含著關切，另還夾雜些懊惱。
楊清的身體情況，他竟到此時才知曉。
「無妨，不過陳年舊疾罷。」
楊清轉而問道：「你為何會來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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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讓他關注燕州那邊狀況的麼？
江之洲瞪了他一眼：「你還想糊弄到幾時？」
一語言罷，他便從衣襟處取出一個小小的瓷瓶：「這個，你總認得罷？」
這個瓷瓶，便是同當初魅影在燕山上交給楊清的那個瓶子沒什麼區別。
「這個，你是從哪得來的？」
楊清一看到這個瓷瓶，臉上終於是多了幾分異樣的表情。
他伸出手去，想要將這個瓶子拿回去，卻是被江之洲給攔了下來。
「不二，取水來。」
江之洲沒有理會楊清，卻是對著不二說了一句。
不二看了看楊清，應了一聲，轉身便去外頭取了一杯水來，遞到了江之洲的手裡。
江之洲將水接過，便看向楊清道：「此藥如何服用？」
楊清默默地拿過那個茶杯，然後又問江之洲取了兩粒藥丸，化進那茶水中，隨後一飲而盡。
那藥丸定是其苦無比，楊清一向淡定的臉上，都出現了些許扭曲之色。
不過好在，很快就壓下去了。
看著他將這藥悉數吞下之後，江之洲便從那軟榻旁的一小罐子裡取出幾枚蜜餞，放入楊清手中。
楊清臉上這詫異之色愈濃，但如今已然是到了這種地步，他也便摒棄了心頭的那份遮掩之色，毫不客氣地接那幾枚蜜餞全都放入了嘴裡。
「現在，你是否可告訴我，你的身體到底出了何種狀況麼？」
楊清衝著不二揮了揮手，示意他退下。
待到不二離開後，楊清這才開口道：「不過是因為當年逃離火場之時，為求自保，在那毒煙中多呆了些片刻。」
「以至於五臟六腑都被那毒煙侵害，才需要靠這些藥丸調養。」
楊清的聲音很平靜，臉上已然是波瀾不驚。
但是顯然，對於他的這番說詞，江之洲是不信的：「僅此，而已？」
楊清道：「然！」
「此藥需長期服用之？如此一瓶可服用幾日？若藥丸沒了，又該如何得之？」
江之洲不再拘泥於盤問楊清的病情，轉而將這注意力，放到了藥丸上頭。
「在京中行走多有不便，這幾日便忘記了取藥。不過，此藥亦非日日服用，調養而已，不必如此驚慌。」
楊清繼續看向江之洲道：「反倒是你，如今為何會來此處？」
江之洲心下明了，再往此處糾纏下去，已經毫無益處，便順著楊清的話道：「北涼和親使團明日進京。」
楊清拿一隻胳膊撐在身下，將上半身從那軟榻上支了起來：「然則？」
「此次前往和親的人選當中，有幾個來者不善。」
「再者依我之見，如今你既是身在京城，那和親使團一事便與你脫不了干係，故而南下，以便助你一臂之力。」
說到此處，江之洲便看了楊清一眼：「我說得，可對？」
楊清微微嘆了一口氣：「極對！」
江之洲聞言，那臉上原本緊繃著的線條，便慢慢地緩和下來。
他四處打量了一番，突地笑道：「數月不見，未料到如今的你，已成京中風雲人物，倒是令我好生佩服。」
楊清撇了他一眼：「如今這是連調侃都學會了？」
「自是不敢。」
江之洲言罷，又道：「天可憐見，我這一路風餐露宿而來，你也不盡些地主之誼？」
「油腔滑調之徒，當餓其體膚耳！」
楊清也輕笑了一聲，卻是當下喚了不二進來，領著江之洲前去後頭東廚自尋些吃食。
待到江之洲隨不二暫時離去後，楊清的腦海之中便再度浮現此前江之洲所說的那些話，不由得再度嘆了一口氣。
他的病，除暗盟中少數幾人外，並無他人知曉。
如今卻是在江之洲的連番盤問之下，差點全盤托出。
看來今後得更加小心謹慎，否則依江之洲的脾性，怕是會為了他而孤注一擲！
……
片刻之後，楊清自在閉目養神，便聽得門外又一陣腳步聲起。
他緩緩地睜開眼睛，正好看到江之洲邁步而來。
看著楊清顴骨處一點淡淡的青色，江之洲在心頭暗暗嘆了一口氣。
若是可以，他定會就此帶著楊清遠離此間是非，逍遙山水之間，也好過在此勞力傷神。
但是他也知道，若是不達成那個心愿，怕是九頭牛都拉不回一個楊清。
「看來我不該如此著急而來。」
江之洲道：「不過，既然那和親使團與你相關，有些事情你不得不防。」
當下，江之洲便將自己打探到的有關此次前來京城和親的北涼使團情況一一同楊清道明。
楊清聽得極為仔細，並沒有想要打斷江之洲話頭之意。
「如此，便是此和親使團的全部情況了，你可有對策？」
將自己所知的一切都說與楊清聽後，江之洲便看向楊清。
「倒是沒有想到，此次率和親團前來的，乃是高岳其子，高湛文。」
「沒錯，據我所知，當時高岳死後，陛下想以將軍之位補償他，卻被他婉言謝絕了，直到和親一事，他才主動請櫻，怕正是沖你而來。」
「不無可能，不過，更應令人重視的，卻還是那個被選中前來和親的公主。」江之洲臉上的神情極為認真。
此次被選中前來和親的公主名為程納真，與少年天子程子騫乃是同父異母的兄妹。
但是此女其母麗妃當年據傳與攝政王私交甚篤，不知此次和親，是否是得了攝政王的授意。
按常理來說，沒有哪位母親願意讓女兒遠嫁。
況且還是有著質子意味的和親。
但是若是真與那攝政王扯上干係的話，此間種種，便不得為外人道之。
聽著江之洲的分析，楊清頻頻點頭。
沒錯，江之洲所顧及之事，正是他也顧及之事。
「倒是覺得，自明日起，這京中池水，怕是要被再度攪起來了。」
楊清最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