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恩怨情仇
楊清看向眼前的這位北涼名將之子，臉上的微笑未曾淡漠半分。
「高統領，此言差矣！」
「本官與令尊，不過是各為其主，各司其職，況且在戰場上，不是你死，便是我亡，此乃兵家常事。」
「如今你率使團來我西楚，是為兩國修好，本官奉吾皇之命，亦為此舉耳。」
高湛文衝著楊清冷哼了一聲：「道是好一個牙尖嘴利！但，你不過區區一邊地節度使，又有何資格接待我等？」
「若貴國不過是來敷衍，此親，不和也罷。」
高湛文略帶挑釁地看著楊清。
他們的任務，不過西楚走一遭，至於和親成不成，這主動權還在他們手上。
「本官任此次的司禮官，自是有吾皇的考量。」
楊清的聲音，依然是平靜無波：「一來本官任燕州節度使數年，最為了解貴國習性，二來本官同高統領有故，有些事情彼此更好商量，高統領，意下如何？」
高湛文本想再往下辯駁，突聽得身後轎中傳來一道如黃鸝嬌啼般的嗓音：「高統領，此等細枝末節不必過於糾纏，誤耽誤了正事。」
高湛文臉上一僵，不過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他微微轉過身去，對著那低垂著轎簾的馬車行了一禮道：「公主教訓得是，是微臣魯莽了。」
言罷，便轉回來對著楊清道：「楊大人，帶路罷！」
楊清伸了伸手：「請！」
北涼使團一行人，便在禁衛軍的夾道護送下，到了養心殿前。
楊清始終肅立於一側，看到北涼納真公主自那馬車上緩步而下。
不得不說，這位納真公主與其他幾位北涼公主有著明顯的區別。
在楊清的意識里，北涼的幾位公主大都比較內斂，遇事不愛張揚。
許是因為朝中形勢瞬息萬變的緣故。
不出挑，是為求自保。
但是這個評價，若是放在眼前這位納真公主身上，顯然是極為不妥的。
此公主在北涼之時便已經家喻戶曉，是一位極有膽識和魅力的公主，真是令人沒有想到的是，會是她，被派來西楚和親。
不過，一想到其母麗妃與當今北涼攝政王的關係，會有如此安排，好像也在情理之中。
總而言之，這是一位極不簡單的公主。
此次和親，亦不是一場普通的和親。
「楊大人的威名，在我北涼可是響亮得很呢！」
程納真自馬車上下來，目光便落到眼前這位身挺如松，目光沉穩的司禮官身上。
「公主謬讚。」
楊清回了一禮。
「對於楊大人這般人才，我北涼可是欽佩得很，不知道楊大人以後可有機會，往北涼一觀？」
楊清正色道：「公主殿下，若吾皇有命，下官自不敢辭。」
程納真掩唇一笑：「原來楊大人也會有如此緊張的時候，不過是一句戲言罷了。」
此時，養心殿門近在咫尺，索圖侍衛遙遙地對上楊清的視線，便開口唱諾道：「北涼使臣覲見！」
程納真與那高湛文邁步而入，落落大方地立於西楚滿朝文武跟前。
「納真參見皇帝陛下！」
程納真對著高高在上的楚景輝行了一禮，高湛文緊隨其後也行了一禮。
楚景輝揮了揮手，示意免禮：「公主遠道而來，一路辛苦，賜座！」
很快，便有侍衛搬來一把椅子，納真公主便落落大方地坐了下去。
一落座，程納真便輕啟朱唇道：「陛下，本宮奉皇兄之命前來西楚，乃稟持了兩國世代交好的意願而來的。」
「不過，納真聽聞陛下膝下子女並不多，而且大多尚在幼年，不知陛下對於此次和親有何安排？」
楚景輝哈哈一笑：「公主這是擔憂難遇好夫婿？無妨，我西楚泱泱大國，又豈會少一個與公主相配的人物？」
程納真眉眼一動：「如此說來，陛下是打算在西楚挑一青年才俊與納真結為百年之好了？」
楚景輝道：「正是，不過，亦不會辱沒了公主的名聲便是。」
「如此說來，納真有一個不情之請，不知陛下能否應允？」
楚景輝看向程納真：「公主這是心中已有人選？不妨說來聽聽。」
程納真停頓了一下，然後將視線緩緩地往大殿眾大臣們身上一一飄過，在楊清身上打了一個轉後，便站起身來，鄭重其事地對著楚景輝道：「納真一向欽佩燕州節度使楊澄明楊大人之為人，願以公主之姿下嫁，不知陛下肯允否？」
納真公主一開口，便將目標定在了楊清身上，這使得朝堂之上一片譁然。
異邦公主和親，嫁於皇室宗子者屢見不鮮，與皇室宗親，功勳之子永結秦晉之好者，亦不少見。
但是這一來便是主動求娶一普通朝臣的，倒是前無古人。
雖然楊清如今在西楚算得上一位風雲人物，但也架不住他人微官輕的底子。
這納真公主一上來便拋出了這般條件，難道說，這兩人此前便有過接觸？
那些大臣們議論紛紛，都將目光轉到了楊清和那納真公主身上。
越看便越覺得此二人之間有著旁人不可言說的秘密。
「愛卿，朕倒不知你與公主乃是舊相識？」
楚景輝也看了看楊清，雖然他對納真公主的說法不置可否，但是他也想知道這兩人什麼時候有過交集。
楊清對著楚景輝行了一禮道：「回皇上的話，許是微臣在燕州與北涼打過數次交道，故而掙得了一些薄名。」
「但，臣自知才疏學淺，且尚有諸事纏身，暫且未考慮府內家務事，還請皇上成全。」
能得公主青眼，若是應承下來，楚景輝定會將楊清的身份也往上提上一提。
又得公主美嬌嬌，又升了官，此事不可謂一舉兩得。
但是楊清心裡亦是清楚，這也不過是楚景輝對他的考驗。
畢竟這眼前求嫁的，不是別人，乃是北涼公主。
北涼同西楚兩國之間情勢微妙，如今算是比較平和，可誰又能保證此後不起紛爭呢？
故而，這個公主，可不是隨意便能求娶的。
對於楊清來說，此事，更不可能。
聽著楊清的回答，楚景輝微微一笑：「楊愛卿，你真心想好了？」
「回皇上的話，臣從不妄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