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雪夜來客
「就這麼讓這小子給走了麼?」
不二看向楊清道:「他這副模樣,怕是那姓吳的一看到便知分曉,更加想方設法地來對付少爺你,又該如何?」
聽著不二的話,楊清卻是微微搖頭:「未必,那吳天用本就不是蠢材,自然會明白我此番舉動的用意。」
「但願如此,不過依我看來,這個人若是真與北邊有關,接下來你這頭怕是會來更多的不速之客。」
「是麼?既然有客來,咱們招呼著便是,我泱泱西楚,難道還怕幾個不請自來的客人不成?」楊清微微一笑。
「既是如此,咱們安心等著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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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之洲說著,示意楊清往暖爐所在的方向靠了靠:「冷了罷?這爐子已經煨著火了,你可坐近些。」
不二也轉身給楊清取來一個湯婆子,塞到了他的懷中。
「今年這天氣,還真是冷得讓人打心眼裡發顫啊。」楊清抬頭看了一眼那片黑沉沉的天空,緩緩道。
「不知燕關那頭如何了……」江之洲也將目光轉身了那一片天空。
「燕關那頭由索圖管著,暫時不會有什麼事兒。眼下還是要解決一下這燕州城裡的麻煩。」
楊清說著頓了頓,又接著往下道:「同北涼大戰在即,這燕州城裡的事兒若是不處理好,到時候咱們在前頭浴血奮戰,這身後院子卻是起了火。」
「兩頭被圍的事情,可是要不得。」
說到此處,楊清將目光轉到了不二身上:「北鷹那頭傳來了消息沒有?」
「少爺,不知為何,此次北鷹的反應有點超乎尋常,按著以前,他早該傳消息過來了,可是眼下,卻是一點兒動靜都沒有。」
不二很是困惑地看著楊清:「少爺,眼下這北涼那頭形勢瞬息萬變,萬一這北鷹要是出了什麼事,我們豈不是會真的落入腹背受敵之困境?」
楊清聞言,沉默半晌之後,依舊是搖了搖頭:「北鷹在北涼那頭耕耘十數年,此中利害自是清楚得很。」
「他若真是有了什麼不測,他會前來示警。」
「然而,眼下卻是一片風平浪靜,故而北鷹定是被什麼事情給絆住了,再過些時日,定能安然出現。」
楊清的話說得很平靜,但是聽在不二的耳朵里,心裡卻是猶如掀起了一陣驚濤駭浪。
他一直以來都以為北鷹的存在,他們這些人都清楚。
但是依著楊清如今的話頭來看,怕是北鷹與他的少爺之間,還有一種很特殊的接觸方式。
只是這種方式是怎麼樣的,除了北鷹和他的少爺,怕是沒有第三個人知道。
這使得不二心頭閃過一陣更大的不安,怕是不久之後的北涼之行,沒有他所想像的那般簡單。
說不定,楊清已經作了某種決定,但是卻沒有跟他明言。
想到這些,不二不由得覺得心裡涌過一陣悲愴。
楊清自然也是感覺到了不二臉色的變化,他伸出手去,輕輕地拍了拍不二的手背:「放心,北鷹他不會有事,或許過幾日,他就會有消息傳來了。」
三人正說著話,突地聽到一聲極為短促的哨聲傳來。
這個聲音不高,而且極為短暫,若不留意聽,還很容易地忽略過去。
但是,不光不二和江之洲都聽到了,楊清也聽到了。
「看來,咱們這個宅子還真是想清靜一刻都難哪!」
楊清說著,便從那椅子上面站了起來,緩步走到外邊。突地說道:「下雪了,不知趕在這個時候過來的,又是哪路朋友?」
楊清的話音未落,便看到一個人影自房頂處翩然而下,悄無聲息地落到了楊清的跟前。
「楊大人如此敏銳,倒顯得在下唐突。」來人對著楊清行了一禮。
看著這個正在行禮之人,楊清的眼睛眯了眯:「如此敏銳又如何,這燕州怕是都快成你們北涼的御花園了罷,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世人皆稱你楊大人才思敏捷,觀察入微,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對手,如今看來,果然名不虛傳。」
來人聽了楊清的話,倒也不扭捏,很是大方地摘下了原本戴在其頭上的帷帽,露出了一張明顯有別於西楚人長相的臉。
「呵,那些不過是一些虛名罷了,又何足掛齒?這位朋友雪夜到訪,怕是有不少話想同楊某講?」
楊清將手往花廳方向一伸:「那麼,請罷?」
楊清率先開步,那個黑衣人緊隨其後,不二與江之洲對視了一眼後,也默默地跟了上去。
主客皆落座之後,楊清便舉起一個茶杯,對著那人道:「天冷,不若痛飲一杯驅寒?」
來人接過楊清手中的那杯茶,毫不猶豫地一仰脖子便悉數倒入了自己的口中,末了還不忘稱讚一句:「好茶,楊大人不愧為茶中高人。」
「如今,這茶也喝了,身子也暖了,你是否可以將來意告知楊某了?」楊清平靜地看著來人。
「爽氣!楊大人果然非常人也。」那人也不小氣,當下將茶杯往邊上小几那頭一擱,便對著楊清道:「在下此時前來,不過是欽佩楊大人,特過來探訪一番。」
「是麼?楊某本以為你此次前來,是來勸本官莫在插手燕關一事……」楊清道。
「這個,既然楊大人都說了,那麼在下也就沒有什麼可隱瞞的了。」
「沒錯,在下此番前來,自然是為了給楊大人指一條康莊大道。」
「何為康莊大道?楊某倒是願意洗耳恭聽一番。」
「對於眼下燕關之役,楊大人心頭怕是明白得很,我北涼雄師,如今已經在燕關集結,破關指日可待。我主看在楊大人乃是一曠古奇才,特派在下來好言相勸,望楊大人好好思量一番。」
「都道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侍,如此淺顯的道理,楊大人不會不知道。」
「如今的西楚早已是日暮西山,如暮年之老翁,而我北涼則猶如那新出之朝陽,定將光芒萬丈。」
「孰優孰劣,楊大人隨便一想便知分曉,這個不用在下多言。」
聽到此處,楊清淡然開口道:「依著你的意思,如若我現在依舊抱著西楚不放,便是不知好歹之人?」
「但是,我若是去了北涼,又有何好處會等著我楊某人呢?」楊清微微一笑。
「這個自然是多得很,只要楊大人開口。」來人聞言,當下便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