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局中之局

  隨著那「鷹大人」的一聲令下，原本還留在斜坡下的數人便準備著從此處撤離。

  不過，才邁出不過數步，那「鷹大人」突地停下了腳步，對著邊上那人說道：「江少爺，既然這吳天用等在這裡，有一種可能是為了躲避風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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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一種可能，便是他真的是在此處等候北涼擒鷹人。」

  異服打扮的江之洲，沉吟了一下，當即道：「你說得沒錯，咱們先前便是歪打了正著。」

  「既然如此，很有可能那北涼擒鷹人便是與那吳天用商議好了在此處會面。」

  江之洲笑了一笑：「做得了初一便可做十五，既然能騙得過吳天用，自然也誆得了那擒鷹人。」

  「這樣，咱們現在立刻換裝，靜候鷹來！」

  「是，江少爺！」

  應了一聲後，邊上幾人，包括江之洲在內便一同將先前撂倒的吳天用那幾個手下，身上所著衣物悉數扒下，替換上北涼服飾。

  穿戴完畢後，原本易容成北涼鷹大人的那位，身體各處突地響起「咔咔」之聲，片刻間，他的身形便較之前拔高了不少。

  隨後，他便抬手在自己臉上比比劃劃，再度抬頭時，他便已經換了一副尊容。

  活脫脫又一個吳天用！

  而江之洲他們，便換上了吳天用手下那些人的衣物，扮成了他的手下。

  正收拾妥當，一轉頭，便見那斜坡上方揚起陣陣雪霧，間有「唰唰」聲。

  江之洲與那位「吳天用」對視了一眼，皆暗自點頭：看來，他們想要等的人，來了！

  數位抬頭往上張望，果然看到有兩位騎馬者在那斜坡上方下了馬，便一路從坡上下來。頃刻間，便來到了眾人面前。

  「吳大人，別來無恙？不，應該是祝賀吳大人，馬上就可以得償所願了。」

  來人站在「吳天用」跟前，臉上帶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但是這抹笑意落在江之洲的眼中，卻是感受到內含一絲嘲諷的意味。

  不過，他的臉上卻沒有顯露出半分。

  「哪裡哪裡，在下不過是運氣比較好那麼一些罷了。」「吳天用」也對著那人笑了笑，笑意卻是未達眼底。

  「既然吳大人已經在這裡，想必已經帶來了我們想要的東西？」那人看向「吳天用」。

  而「吳天用」也看著他，卻是搖搖頭道：「請問這位大人，我要的東西，在哪裡？」

  「你是說那個戴升？」

  聽到吳天用找他們要人，那個北涼人的臉上便失了一些輕鬆，轉而沉重：「你可知，此次與那戴升在一道的，是何人？」

  「吳天用」自鼻孔處冷哼了一聲道：「何人？不就是那剛從京城返轉的節度使楊澄明麼？那又如何？難不成你們連這麼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節度使都束手無策？」

  「那倒未必，只不過這姓楊之人生來狡詐如狐，常有驚人之舉。對付他，須得萬分小心才是……」北涼人辯解道：「不然功虧一簣，自然是得不償失！」

  「你們拿這姓楊的沒有辦法便明說，又何必在此糊弄與我？」「吳天用」再度冷哼一聲：「由此可見，你們與我並無多大的誠意，既然如此，我也便沒有多大的誠意來給予你們。」

  「彼此扯平罷了！」

  「吳天用，你，你這話是何意？」

  聽得自吳天用口中說出此番話來，那北涼人心頭顯然是吃了一驚。

  「何意？既然是你們先不守規矩的，那便怨不得我！」吳天用的眼裡閃過一絲狠戾。

  「吳天用，你可別忘記了，是誰相助於你，才會讓你得有今日之地位名聲？」

  「若非我主仁慈，卑賤如你，又如何得以一縣之丞之身份在人前行走？」

  「吳天用」再度冷笑一聲：「我如今這番身份地位，皆為出賣我父母同胞得來，這些，皆乃我應得之物！爾等休得胡言！」

  「你我不過是各取所需，並未有任何高低之分。」

  「吳天用，如此說來，你便是想要反水？」北涼人臉上笑意已經徹底結為冰霜。

  「難不成只許你們言而無信，卻不許我如此照做？」

  「吳天用，你可想清楚了！這般做的後果是什麼！」

  「後果？如他們那般？」

  「吳天用」一邊說著一邊拿手指了指離他們所立不遠處一個雪堆。

  那北涼人的目光隨著吳天用所指的方向看了過去，當下便倒吸了一口涼氣：「這是……」

  他疾步上前，對著那一雪堆便拍過去一掌。

  只震得那雪花兒四處飛濺，不一會兒便露出幾片北涼服飾一角。

  北涼人所著衣物皆有定製，即便是不認識這些人，這北涼人也能認得出來，這些被埋在此處的，正是他們北涼派在外頭的鷹巢成員。

  「吳天用，你，你倒真是好得很，好得很哪！」

  待看清那雪下所埋為何人後，此北涼人便恨聲道。

  聽著他的聲音，「吳天用」再度仰天大笑：「怎樣？既然如此悲痛，不若讓在下送你與他們一道團聚，如何？」

  聽著吳天用的話，那北涼人當下倒退一步，將腰上所配馬刀抽出，對著他的腦袋便是一刀橫劈了過來。

  本以為這乃是十拿九穩的一擊，未料，這刀尖尚未沾到吳天用衣裳半分，便看到他如鬼魅般的身影急急地往後一退，躲過了他這一擊。

  北涼人大吃一驚之下，便再度揮刀向前，追擊吳天用，卻是被站在他跟前的江之洲給擋了一刀。

  而同他一道前來的另一人，如今已經被吳天用周圍之人給團團圍困，眼看著逃脫無望，他便對著外頭一人大喊一聲：「你快走，記得報仇哇！」

  原本與江之洲纏鬥的北涼人，牙關緊咬，擋下了江之洲刺來的那一致命一劍時，便尋了一個空隙，直往斜坡上狂奔而去。

  待到他看到吳天用他們並未來得及相隨時，這才大吼一聲：「吳天用，你且等著，定來取你性命！」

  「吳天用」在那斜坡底下哈哈一笑：「你當顧著你小命才是，一日不拿戴升命與我，便一日追殺不休！」

  北涼人再度恨恨地看了一眼吳天用之後，便轉身而去，再不見蹤跡。

  「此番過後，當可無憂矣！」

  江之洲將身上所披衣物悉數除去，埋於雪潭深處，便帶著餘下人等，快步離開了斜坡，往楊清所在之處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