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行棋人生
「對付仲孫德?這兩人眼下雖然明里暗裡已勢同水火,但若想橫插一槓子,怕也沒有那麼容易。」索圖道。
「話雖如此,但總要試上一試。我西楚能人異士甚多,自是能找到可有法相抗之人。」
「索侍衛,這兩日這北涼仍會圍而不攻,你且置之不理。」
「讓將士們埋鍋做飯,而且這架鍋之處,得在上風口處。」
「楊大人這是打算迫使北涼那頭之人光看得著卻吃不著麼?」
「誰不想吃口熱乎飯呢?再者說來,這北涼儲備糧雖齊全,但架不住這風雪大,柴火不經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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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們與他們不同,他們生不了明火,咱們還是可以的。」
「楊大人端是好計謀!不過那能人異士,不知上何處可尋?」索圖道。
「此事便不勞索侍衛了,戴大人在此邊陲十數年,想要找個法子出來,想來還是可以的。」
「我等叨擾索侍衛已久,這便去尋歇息之處了。」楊清笑道。
索圖也笑:「這事兒倒是真得怪到我頭上,早就備下住處了,卻還令你們在此耽擱甚久。」
「索侍衛,穩住心神,只管埋鍋作飯,讓將士們也吃一頓飽飯,其餘之事,且交由本官來辦,如何?」
與索圖告辭而出後,戴升一路上惴惴不安地跟在楊清身後,幾次想要開口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待到那領路士兵將楊清他們帶至一背風軍帳,便離開之後,楊清這才對著戴升道:「戴大人,你有何煩心之事,不妨說來一聽?」
戴升往四處打量了一番後,這才對著楊清低語道:「大人,下官有一事不明,還請大人指點一二。」
「你說指不明一事,可是那尋找能人異士?」楊清看向戴升。
「正是!不知大人……」
戴升伸出手去撩開了那軍帳門帘,示意楊清進入後,他跟在楊清身後進入,這才接著說道:「下官雖長年居於燕州,但對於北涼之事,所聞皆出自邸報……」
「戴大人莫慌,本官方才那般言說,不過是一個託詞罷了。」
楊清笑著看向戴升:「戴大人在燕州十數年,別的不知,長在燕州之人,你定然知曉。」
「此前北涼與我西楚尚為友鄰之時,曾經互派使官到訪,這話,說來該有十數年之久了,應是戴大人方任燕州縣令之時。」
「大人所指之事,的確有之,不過此事不過短短數月而已。」
聽到楊清提及這陳年舊事,戴升也是一臉的嚮往:「那時,下官方任縣令一職,對於北涼所派使官倒也頗有些印象。」
「沒錯,而那幾位使官之中,便有一位與眼下那北涼主將肖潛出自同一處,當年他為示其友好,乃用的本族語言同人問好。」
「當有此事?」聽得楊清如此一番解說,戴升心頭有些疑惑,他並無印象。
「自然是有的,此事還被當為美談,收錄縣誌之中。只是後來,因我西楚與北涼之關係急轉之下,此事便再無人敢提起。」
「而那記錄著相關往來的縣誌也被束之高閣。」
不二上前一步,往楊清手中遞了一盞熱茶,又往戴升手中也遞上一杯之後,這才緩步退下。
楊清雙手一點一點地轉動著那個小茶杯,目光卻是對著戴升。
「本官接任燕州節度使後,因閒來無事,便在翻看那些縣誌,故而有些印象。」
「大人的意思,是叫人學了那言語?」
戴升端著那茶杯便站起來:「此事,太過魯莽了罷?」
單憑那隻字片語,便要人混到北涼軍中?
這個事情,無論怎麼看,都令人戰慄不已。
被派去之人,若無過人之處,便只有一個下場。
有去,無回。
楊清卻是淡然道:「戴大人,且放寬心些,咱們派人過去,並非是去截殺那肖潛,而是去收拾那仲孫德。」
戴升微笑道:「大人如此從容,想來已是想好了應對之策,下官放寬心便是。」
「眼看這外頭風雪雖小,但風仍然很大,本官突然想要下棋,不知戴大人可有空閒?」
「大人想要下棋?這個自然是沒有問題,下官求之不得。」
戴升將手中茶杯放置於一旁,又伸手整理了一番身上衣物,這才有點茫然道:「只是不知,這棋盤在何處?」
「棋盤自有法子解決。」楊清對著不二道:「方才進來之時,我便見到這邊上有好些冰碴,你且取些回來罷。」
不二離帳而去,而楊清則是取過邊上士兵腰間之配刀,往那地上左劃右劃一番後,便對著戴升道:「棋盤不就有了?」
正說話間,不二這衣擺上兜著一些冰碴子進來了,往那地上一放,滴溜溜轉得跟個水晶珠子一般。
「這下棋子也到位了,就這麼下。」
「大人這是要下盲棋?可好生了不得。看來下官只能甘拜下風。」
看著那些到處亂轉的冰碴子,戴升笑道。
「不過是個打發時間的,如此認真做甚?」楊清一邊說著,一邊往那棋格子上頭擺上一冰碴子。
見到楊清棋興正濃,戴升便也穩了穩神,當下也擺了一子上去。
一時間,兩人你來我往,倒也下得熱鬧,一會兒功夫,那棋盤之上,便被擺得滿滿當當。
不二對這下棋沒有什麼研究,再者這兩人的棋子都長得差不多,要想分辨出勝負來還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但是很快,他便聽到楊清在一旁平靜地說道:「戴大人,敢問還有路可行否?」
戴升的目光落在那棋盤之上,良久,這才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大人棋藝之高深,下官認輸了。」
不二卻是不解道:「我怎麼看這兩方人馬都還沒動手呢,你怎麼就先認輸了?」
「不二,你難道還沒看出你家大人這是用了一招絕學麼?這取勝啊,並非得打得你死我活才行啊。」
不二再度抓了抓自己的腦袋:「絕學?對我而言,全無半點殺氣之局,有何絕之有?」
「這個,你便不懂了吧?這叫『不戰而屈人之兵』!」
戴升說罷,便哈哈一笑,起身向著楊清行了一禮道:「大人行棋如排兵布陣,下官,受教了!」
楊清也緩緩起身,目光落到帳外一角:「想來那頭,也該有個結果了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