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迂迴圖之
到門口動靜，楊清已經從那床上起來了。
「那邊如何？」
江之洲剛剛邁步進入楊清的臥房，便聽得他開口。
再度審視了一番身上的那些風雪已悉數抖落之後，江之洲這才慢慢地走到楊清跟前，慢慢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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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況，十分不妙。」
楊清再度一驚，他追問道：「如何不妙法？」
江之洲自邊上搬來一把椅子，坐下來繼續跟楊清說道：「不出你所料，我們離開燕關之後，索圖也離了燕州。」
「再者說來，朝廷剛與這北涼簽訂城下之盟，實行休養生息政策，那些士兵們思鄉之念日甚。」
「正逢年關，燕關守關將士之中有六成，都去了囤莊過節。」
囤莊，距燕關十里路，那裡面所住的，都是燕關將士們的家眷。
「就算是留守的將士，這幾日所忙的事情，無非是日常巡防。下了防後，便是四處結伴飲酒作樂……」
雖說江之洲心裡清楚，燕關將士不過是因為這些年以來跟北涼對陣的這根弦繃得太緊了，得了一個機會，正好放鬆。
但是，能放鬆到如此地步的，只能說明這守將心裡，根本就沒有意識到，這危機就在一瞬間。
「荒唐！簡直就是荒唐至極！」聽著江之洲的話，楊清不用想也知道這些天燕關裡頭會是一番什麼樣的景象。
「你說，接著說。」楊清擺擺手道。
「不錯，的確是荒唐至極！」江之洲也附和著楊清的觀點。
「他們以為這段鴻卓與西楚訂了這城下之盟，就可高枕無憂了，可誰知道，他又殺了個回馬槍！」
江之洲的臉上閃過一絲沉重：「如今，燕關最外層防守已然失陷，二道防線也已潰敗，若是這第三道防線也失了的話……」
江之洲沒有再說下去，他知道，楊清心裡，懂的。
他不說，楊清卻是說了出來：「若是這最後一道防線也破，那麼燕關失守，燕州淪陷近在眼前。」
說到此處，楊清的目光，落到窗外，茫茫的某一點處：「燕州一失，京城，危矣！」
西楚滅國，亦不久遠矣！
楊清打住話頭，閉目沉思。
他的胸膛在劇烈地起伏，喘息聲也較方才更重了些。
「不管怎麼樣，你要先顧好自己再說。」江之洲抬手放到楊清的肩上，輕輕地拍了拍。
楊清頓了頓：「壯志未酬，大仇未報，我不會亂來的。」
江之洲點頭道：「如此甚好！」
話音未落，他便聽得楊清對著不二道：「傳我令！」
江之洲一下子就站了起來：「你要做什麼？」
如今能聽得楊清令者，不過潛在北涼的那一支隊伍「北鷹」了。
「你千萬不能這麼做！一旦做了，段鴻卓所懷疑之事便落了實錘，你的生命，立馬就會保不住。」
江之洲和楊清心裡都很清楚，段鴻卓為什麼抓了他又把他放了回來？
不過是對他的真實身份存疑，想要試探一把而已。
若是楊清真的出了手，也許能扭轉一點如今燕關之劣勢，但也將他自己徹底地暴露無遺。
段鴻卓是不會放過這個絕佳的機會的。
「少爺，我們現在手上沒有幾個人，這樣去燕關，無疑於自投羅網！」不二也上前來相勸。
「再者說來，你這身體才剛剛穩一點，若是再這樣下去，可如何是好？」
那老先生可是說了，楊清如今的身體需要靜養，斷不可有半點的馬虎。
不然的話，前功盡棄。
「再者說來，我們如今離那燕關有數百里之遙，就算是派人前去馳援，也是鞭長莫及、得不償失啊！」
楊清未接話，他只是看著不二道：「傳令！」
「楊清，你醒醒，你這麼做，不過是把自己重新送進段鴻卓的虎口！」
看到楊清執意傳令，江之洲急了。
楊清卻是看看他，道：「既然你已經將燕關如今的情形都說與我聽了，那麼可知如今在那燕關，駐守著多少北涼將士？」
一道、二道防線都破了，段鴻卓這一次定是派了重兵，才有這及時之功。
江之洲道：「南道、西道還有東道三處屯兵，盡在其中。」
這三處，依著軍隊建制，光一道就有十萬，三道便是三十萬。
這是段鴻卓早就考慮好的，拿下燕州後，便一鼓作氣，沖向西楚京城。
這一個新年，怕是要在西楚國土上度過了。
楊清道：「三道屯兵盡出，此事非同小可。此等消息，恐怕不止你知，還有人知。」
江之洲道：「你的意思是？」
楊清道：「我欲令北鷹傳消息至南尋，若是他們想要從北涼這裡得到更多好處，眼下正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江之洲道：「南尋國力一向較北涼弱，他們就算是知道這其中的利害，恐怕也不會有這個膽子出手。」
「若是再加上一個東昊呢？」
楊清又道：「這兩處若是對北涼圍而夾之，段鴻卓就算是膽子再大，他也要思量思量，如此一意孤行，可有好結果。」
前頭冒進，後方空虛，正是別家相侵之時。
這個淺顯的道理，段鴻卓自是清楚的。
而這個問題的根源在於，這別家，可有這個敢伸手的膽子？
段鴻卓料想他們不會。
雖說這十五萬兵馬派了出去，但在這北涼皇城，還有五萬禁衛軍。
「故而，如何讓這東南兩家敢於出手，就是我們現在立刻要做的事情！」
楊清對著江之洲道：「我們眼下去不了燕關，卻是能讓北鷹往別處飛一飛。」
「這就是你要傳的令？」江之洲明白了。
「自然，我條命，尚且得留著。」
楊清對著不二道：「不二，你可聽明白了？」
不二道：「少爺放心，我定讓北鷹將消息以最快的速度送達。」
楊清道：「再帶上這兩份東西，命北鷹各自送達。」
說著，他就從自己的衣袖之中，取出兩份東西，交到了不二的手上。
「這是什麼？」不二愕然。
「地形圖。」
看到江之洲神情有異，楊清便道：「此前尚在燕州之時，我讓北鷹送來的地形圖，如今，正好用上。」
說罷，他又抬眼看了看窗外：「小洲，你要去找一找你那位少年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