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意不在此
春祭過後數日,這春試眼看著就到眼前。
桐城裡頭如今住進來不少人,都是那些外鄉赴試的學子。
珍品軒裡頭來往的人也多了不少,大家都是相聚在一起,高談闊論。
楊清的身體已經較先前好了許多,故而他並未整日窩在那後院,而是時不時地來到那前頭,找個僻靜點的地兒,聽著那些真真假假的傳聞。
不二與江之洲則是要比先前要忙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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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二忙著替楊清採辦與身體調理的藥材,而江之洲則是忙於同安國侯一道,關注此次春試。
他們要暗中留意些可用的人才,屆時推薦給段子騫選用。
這些人,便是段子騫日後的左膀右臂。
……
這一日,珍品軒裡頭再度高朋滿坐,人聲鼎沸。
離春試,不過兩日光景。
「你們聽說了麼?聽聞此次春試跟往年有所不同。」
有人往嘴裡倒了一杯酒後,便說開了。
「與往年不同?又是怎麼個不同法?」有人湊了上來。
畢竟這裡頭大多數都是來趕考的學子,若是得了什麼新消息,大伙兒聽著也好提前有個準備。
「就是,來同大夥說道說道?」
更多的人圍了上來。
開了頭的那人便更加地得意,拿眼睛往這珍品軒裡頭一通亂瞅之後,又刻意壓低了聲音。
「不錯,往年這春試,應試學子都在文昌院會試,不過今年,改在春暉樓了。」
春暉樓?
隱在一旁不作聲的楊清,心裡頭有了些計較。
「春暉樓?那不是朝中大員們經常會光顧的地方麼?」有人不解。
這一來就直接在那些大官跟前應試?
這跟之前他們一人一處小格間內作答有著天大的區別。
「不過我也聽說了,這次改在春暉樓,只不是因為有人要當面考核我們,而被選中的人,全都會進入攝政王府當門生……」
也有人提出了自己所知道的消息。
攝政王府……
聽到這四個字,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此間學子不若是想通過這春秋二試得個好名聲,由此入仕,得個一官半職。
可一腳踏入攝政王府大門,成為他的門生,這好比是一腳踏入了權貴圈子,這往後,前途不可限量。
楊清當然也聽到了這四個字,心下瞭然。
這攝政王,果然還是出手了。
只是這一招險棋。
雖說天子年幼,但好歹已是開始親政。
這提前插手春試,若是被有心人昭告天下,即便他們知道這些事原本便由那攝政王統領,可眼下到底是不一樣了。
不過,應該也沒有人敢去傳攝政王的暗消息罷。
楊清慢慢起身,回到了後院,卻是發現不知何時,江之洲已經回來了。
「可有新消息?」楊清看著他。
「倒是與父親核定了幾個人,不過還需再看看。」江之洲舉起杯子,便將那杯中尚且冒著熱氣的水一飲而盡。
「方才在前頭,我倒是聽到了一個有趣的傳言?」楊清微笑道。
江之洲放下了手中的杯子:「傳言?說來聽聽。」
「說是今年春試改在春暉樓進行,而這裡頭過了的人,很有可能入得攝政王府門下,飛黃騰達指日可待。」
「春暉樓?」江之洲也愣了一愣:「尚未聽聞,不過近幾日我同父親二人一直在查閱此次應試學子的來歷背景及學識,倒是未曾留意這外頭的流言。」
楊清道:「無風不起浪,既然有了這麼個說法,總是找得到源頭。再者說來,離春試也不過兩日了,如今聽得這傳言,想來十有八九,便是真的。」
說到這裡,楊清看向江之洲:「若這春試果是選在春暉樓,可有說法?」
江之洲低頭沉思,將這北涼朝中大臣仔細地清理了一通後,臉上便顯露了笑意。
「這春暉樓是李家的產業,而李家的公子娶的是戶部尚書丁大人家的千金。」
楊清將江之洲這話細細地咀嚼了一番,便道:「而這戶部尚書,是在攝政王麾下。」
江之洲對他如此敏銳的反應沒有任何驚奇,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不錯,這春暉樓實際上,是攝政王的地盤。」
楊清道:「如此說來,那外頭的傳言便是真的。」
學子應試春暉樓,表面上看是為天子選拔人才,實際上還是被攝政王搶先一步。
他這是要借了春試的名頭,為自己招攬人才。
「且看著吧,倒是可以找個人去當這齣頭鳥對付。」
江之洲的腦海裡頭,突地閃出一個人名來。
楊清當然明白,眼下他們得了這消息,攝政王那頭肯定也是有所防備的。
不然,也不可能如此大張旗鼓。
「看來這春暉樓,也不是等閒之地。既然他們敢在這裡開試,只能說明他們都有所準備。」江之洲最後道。
「暫且按兵不動,看看動靜再說。」
楊清心裡頭清楚,攝政王將事情挑得如此明白,自有後招。
而他們,眼下還不能明目張胆地將事情挑到檯面上來解決。
「攝政王動不得,這丁大人,倒是可以動上一動。」楊清道。
江之洲沒有說話,但他知道,楊清若是說出此話便是他心裡已有了計較。
「怎麼個動法?」江之洲抬了抬眼眸。
「既然要選拔人才,爭奪,肯定是少不了的。而且我聽聞,這丁大人,可是有個雅好。」
楊清並未明言,臉上也是一如既往的淡然。
投其所好,便可得兩相歡喜。
「他倒是生了一個好膽子!」江之洲冷哼了一聲。
「若不如此,人生在世幾十年,還有何種樂趣可言?且讓他再快活這一回罷。」
說罷,楊清便將不二叫到一旁,低聲交待了幾句後,這才又重新坐了下來。
而江之洲的目光,則一直落在外頭。
動了這戶部尚書,天子段子騫與段鴻卓之間的那場暗戰,才算真正開了頭。
此刻,江之洲倒是盼著眼下這些事情都早點過去。
他都已經有些懷念從前,他還在燕州的那段時光。
眼前的那些幻象逐漸散去,江之洲苦笑了一聲:終究,還是回不去了。
想到此處,江之洲對著楊清道:「此事,我會派人辦妥。」
楊清含笑:「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