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西胡商人


  不二帶著楊清趁亂離開了樊城,直奔城外靜廬。

  這靜廬說來名頭甚響,乃是當年先皇與人一道前來樊城鐵礦時帶人親修的一處行宮,雖不大,卻勝在幽靜。

  而如今,這個早已經閒置許久的地方,來了兩個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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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爺,為何要來此處?」不二很是不解地看著楊清。

  這個地方,不二自然清楚,當初他們頭一回來這樊城之前,楊清便讓他中來探過此處。

  卻是沒有想到,楊清會與他一道潛來此處。

  「再者,此處乃是北涼先皇行宮,自是皇家之地,又豈是能讓旁人自由出入的?」

  楊清卻是笑道:「咱們不過是前來藉助幾晚,又有何妨?」

  「再者,這裡雖說是龍穴,也不過是個行宮。那北涼先帝去後,這裡便日復一日地荒廢下來。顯然此處,不得段子騫之歡心。」

  不二愣道:「依著少爺的意思,我們入了這裡,還得向著那慕容家道謝不成?」

  若沒有段子騫那般地欲奪人性命般的迫壓,想來他們主僕二人也不會來此。

  「感謝自是不必,但這地利,卻是占了。」楊清聽著不二的話,也不惱,只是示意不二同他一道選了一處極為僻靜處。

  這地方主子基本不來,來了也應付不了,故而不二張了張嘴,還是什麼話也沒有說出來。

  只是,他跟楊清兩人才找了一處隨後便退在牆角之中,便聽得有腳步聲或深或淺地往前而來。

  兩人屏神疑充間,但看到有一人正與這府中管家一道,自外頭匆匆而來。

  離得雖然有些遠,但是不二還是看清了那人的長相。

  「竟是……」不二有些遲疑,一旁的楊清開了口:「可是那人長相有些與眾不同?」

  不二連連稱是:「不錯,我尋思著,這些人既然能毫無阻礙地進來,便是得了些便利的。若是再沒有人在,這些二狗子怕是反了天去。」

  楊清卻是轉了話鋒:「不二,你可看出些什麼來了?」

  除了這些人同他們一道,前來闖空門,還會有什麼?不二很是意外地想著。

  這可是頭一回,離了府,巴巴地跑來這種荒涼之地。

  這裡,除了持著個行宮的名頭,其他卻是什麼也都沒了的。

  「正因為如此,那些人才找上了此處。」楊清見不二臉上依舊是有些不解,便接著往下說。

  「而這些人中,無北涼人。」

  無北涼人?

  不二心下一驚,當下凝神看去,果然看到那幾個行進之人,長得與北涼人有些許不同。

  他們長得更為高大,也更為粗獷,更為重要的是,他們的眼睛,卻是帶著微藍。

  「西胡人?」不二轉頭看向楊清,嘴唇微動。

  見楊清點頭,不二的臉上有了些許笑意:「沂姜國人居然來了樊城,這事兒倒是真的有些有趣了。」

  沂姜國人,大多數乃是草原蠻族西胡族人,故而一看這西胡模樣,便知是沂姜國人出現。

  聽不二說得興起,楊清也是微笑道:「北涼一直惦記著我西楚,卻沒有想過黃雀在後。」

  不二突道:「少爺,你是不是已有了主意?」

  楊清卻是搖頭道:「且先看著罷。」

  以不變應萬變。

  不二等著有些心焦,不由得想要問得更為清楚些,卻是被楊清給攔了下來。

  「看著再說。」

  兩人所站之處,便在那迴廊轉角處。

  此處有一道小小假山,正好拿來掩去行蹤而不惹人眼。

  那幾個西胡人進入後,另一頭那道門也被打開來,從裡面走出一個讓楊清與不二都有些吃驚的人物。

  「燕州縣令!」

  楊清與不二對視一眼,怪不得這幾個沂姜人在這北涼腹地來回無半點障礙,這後頭站著一個縣令,又如何不能成事?

  「還真是人不可貌相!」

  不二想起前些日子他所看到的,那個在段子騫跟前膽怯如鼠的男人,如今卻是敢在沂姜人跟前趾高氣揚,哼了一聲。

  「喂,老頭,我們已經幫你一道淹了那個勞什子鐵礦,現在也是你敢兌現承諾的時候了。」

  那伙沂姜人中,有人開了腔。

  淹了鐵礦?

  楊清又在暗中笑了一聲。

  這北涼的鐵礦,原來還有這麼多人惦記著。

  還沒有等他們有什麼反應,便又聽得那沂姜人道:「老頭,你可記好了,若是敢毀約,那鐵礦可由不得你了。」

  聽到此處,楊清心裡一凜:樊城縣令,竟是拿了這鐵礦與沂姜人做了交易?

  樊城縣令卻是半點不懼,只是衝著他們冷哼一聲道:「老夫既然與你們定下契約,自然不會違背,但你們也要信守承諾,待事成之後,樊城永遠歸我,連這行宮。」

  至此,楊清才算是聽得分明,竟是這縣令起了別樣心思,要將這行宮納入手中。

  只是……

  楊清抬眼,將這行宮的周圍景物給慢慢地掃看了幾眼。

  這行宮裡頭,究竟有著何物,竟令得這縣令即便是要背負著千古罵名,也要將此處歸為己有?

  「你倒是個執著的,我們當家的可說了,那不過是虛無飄渺傳言,卻沒有曾想到,你這老頭,卻是當了真。」

  縣令卻是咬牙道:「此乃老夫事,不勞尊駕惦記。」

  「好得很,我們來為何,你應該也知道,可準備妥當了?」沂姜人話鋒一轉,竟是有些金戈之音響起。

  那縣令停頓了半晌,卻是將一直緊握在手中的東西,直往那人手中一塞。

  離得有些遠,不二就算是探出了半個身子,也無法看清那縣令手中所執,所為何物。

  那沂姜人看清手中之物後,與邊上同伴相看片刻之後,便對著那樊城縣令道:「如此,便等著消息罷!」

  那幾人轉身離去,縣令臉上也流露出一絲的志得意滿。

  只是她這一絲得意尚未自嘴角往外邊流淌,便突然僵在了臉上。

  他渾身顫抖著垂下眼帘,看向胸前。

  那上頭,赫然扎著一枚鐵蒺藜,那上頭,已經開始往下滴落黑色的血。

  「呵,想要世代當這樊城王?不若向那閻王去討!」

  去而復返的沂姜人看著臉色漸變蒼白的樊城縣令,得意地大笑數聲,一個旱地拔蔥,便失了蹤影。

  縣令眼中的神采漸漸黯淡。

  「你把什麼東西給了沂姜人?」

  聽著聲音響起,樊城縣令的眼珠子動了動,卻是連半個音也發不出來了。

  他的臉因為用力而脹得有些發紅,然後目光盯在自己的另一隻手上頭。

  停頓了半晌,便咽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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