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前頭之路


  「非也?」

  楊清看向江之洲道:「如此說來,你是收到了什麼消息?」

  聽著楊清的聲音,江之洲突地醒過神來,將自己的外衣除下,又將貼身的裡衣敞開了懷。

  不二與楊清凝神兒瞧著,卻是不發一言。

  將那裡衣也扒下後,江之洲將那裡衣的領子往兩旁那麼一扯,卻是露出一條細縫來。

  這細縫被江之洲用力一拉之下,破開了一道大口子。

  他將手指往那破口處一伸,須臾,便夾出一小片碎布片來。

  江之洲神色凝重,手中舉著那破布片,猶如舉著一稀世珍寶一般,將它送至楊清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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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清神情一凜,雙手接過,細細一看,面色更為凝重。

  那布片上頭,其實不過少少數語,落款卻是仔細:成陽太守

  若是他人看到此物,定然不知這成陽太守所謂何人。

  但是楊清一看,卻是心下大驚。

  成陽太守,其實是索圖侍衛的一個雅稱,因他極為推崇西楚前朝頗負盛名的成陽太守蔡昆陽蔡大人,所以自封了一雅號,為「成陽太守」。

  自然,此號並未廣而告之,楊清會知曉,也是因為當初他與索圖一道鎮守燕關之時,有一日偶爾撞見索圖手上有這麼一方小印得知。

  楊清猶記得當時索圖與他講解這方小印來歷,對蔡大人敢做敢諫的行事作風頗為敬佩,直稱要以為師。

  如今,楊清看到這一落款,便知索圖是要告知與他,所言之事皆為真實。

  哪怕是他以為不應發生之事。

  楊清將目光自那落款處挪開,就看到了索圖所留之言:前事盡忘,後事可期。

  看到楊清捧著那張紙半晌不語,江之洲便再度開口道:「此物原本應是一完全布帛,但是慘遭火焚,輾轉之下,只留得一角。」

  「且索侍衛留在燕關之人,皆已身亡。」

  聽著江之洲的話,再垂首看看手中那道殘書,楊清眼中閃過一絲寒意。

  片刻之後,他才又抬起頭來:「倒是難為了索侍衛,只是那戴升之事,你又是從何得知?」

  江之洲聞言忙道:「送此物人口中所知。」

  楊清冷聲道:「倒是好得很。」

  江之洲有些擔憂地看著他:「燕關那頭,若是沒有了索侍衛和那道特令,屆時你該如何……」

  江之洲還沒有說完,便被楊清給打斷了話頭:「已是此番光景,回如何,不回,又待如何?」

  楊清說完,便將目光轉身了窗外。

  江之洲突地一笑:「如此,你我可真算是『同為天涯淪落人』了。」

  一旁的不二卻是憤憤道:「想少爺這麼些年殫精竭慮,所為何人?那人卻是如此昏庸無道,好賴不分!既然如此,少爺何不就此作罷,樂得逍遙自在?」

  楊清卻是瞪了他一眼道:「不二,慎言!」

  被楊清這一瞪,不二心裡極是委屈,但更多的,卻是不平:「少爺,那人如此待你,你又何必再為他留著面子?」

  「終究是欠了人情。」楊清長嘆一聲:「暗盟那頭,可有消息傳來?」

  不二緩緩道:「不曾。」

  當日楊清離開西楚前往北涼之時,便已經解散了暗盟大部,只餘下十數人,操控著暗盟那通達天下的情報網。

  只不過也只有楊清知道,這麼做,不過是為了讓他不在京城的時候,那些暗盟成員不要去做些無謂的舉動。

  「傳令過去,不計任何代價,探明戴升與索圖的下落,且妥善安置……若他們的家人尚在的話。」

  不二垂首應下,又聽得楊清道:「故國不堪回首……呵,不過是一喪家犬!」

  「少爺,你又何苦來哉?」不二對著楊清行禮,痛哭失聲。

  楊清未說話,與江之洲相立無言。

  良久,他才又接著開口道:「是時候,榮歸故里了。」

  不二聞言卻是心下大駭,急聲道:「少爺,不可!」

  楊清道:「有何不可?不過是一層畫皮。」

  未等不二說話,楊清又道,言語中帶了點淡淡的笑意:「既然到了這番田地,不若給楊清一個體面的死法?」

  三人正說話間,便聽得客房門被人從外頭敲響:「客官,外頭有位爺,請你們一道見見。」

  見見?

  楊清與江之洲對視了一眼,還未等得他們想出此番如此應對,便聽得外頭的夥計又道:「那位爺說,在外頭備了些北山清茶,欲與君一道品茗。」

  北山清茶,當初楊清在那燕州城首屈一旨的李義府上小坐之時,李義命人端來的,正是這北山清茶。

  若沒有這麼一道品茶,他又能如何想起那李義與北涼之間,那番過往。

  當年,也不會如此順利地解決掉了李義這個大麻煩。

  這番言語,倒使得楊清與江之洲心下更為瞭然。

  ……

  楊清來到對面酒樓雅座時,便再度看到了一身心定神閒的段鴻星。

  「王爺真是好氣度。」楊清淡然道,行了一禮,再不開口。

  段鴻星卻不以為忤,只是指著前頭的那一把椅子對著楊清道:「坐。」

  看著楊清坐下,段鴻星便開口道:「先前本王那個提議,不知你考慮得如何?」

  「誠蒙王爺厚愛……」

  楊清的話還沒有說完,便看到段鴻星擺手道:「本王要聽的,不是這些。」

  「王爺貴為人鳳,不知想草民如何為之?」

  段鴻星看著楊清,久久不語,半晌,才突地展顏道:「如今你想要當個草民,怕也不能如願,你又待如何?」

  楊清淡然道:「正所謂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段鴻星一下子站了起來:「怕是不會死得那麼容易,姑且不論你前事未清,就說現在這般,你要死,就難如上青天。」

  楊清卻是笑了:「草民對自己這條小命的分量,還有些自知之明。」

  說著,他往前探出半個身子,定定地看向段鴻星:「至少,在王爺這裡,還有些分量。」

  段鴻星卻是平靜地看著他:「何以見得?」

  「王爺是個明白人,如今北涼與西楚不宜起戰事。而王爺缺個人去從中周旋。」

  楊清慢慢地往下說道:「而我,便是那中間人。」

  段鴻星道:「據本王所知,你欺君罔上。」

  「那又如何?如今我身在北涼,無論生死,我主定會因我而掀一場大戰。」

  楊清抬頭,看向段鴻星:「這般結果,可是如王爺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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