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幾番心思
聽著裴不羈這番問話，楊清揚了揚眉。
倒是沒料到，此人會一開口，問出這麼一句話來。
「無名之輩，不足掛齒。」
雖說裴不羈問得隨意，楊清卻也沒有坦言相告的心思。
這怪僧行為處事端是怪異，前頭還要同他打打殺殺，後頭便能跟人稱兄道弟，不得不防。
雖說，防也不一定能防得過。
裴不羈倒是沒有料到楊清竟敢一點面子都不給，直接將話給堵了回來，心下暗惱：這人莫不是以為他不會了結了他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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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清的聲音便在此刻再度響起：「這位朋友，不過萍水相逢，又何必探得深淺？再者，我們三人皆不是你對手，若有得罪之處，不必我等多言。」
若是看著他們不入眼，同方才那般，一掌斃去了事。
「倒是膽大的，有意思，當真是有意思。」裴不羈抬手撫著自己的下巴，大笑道。
笑罷，他又看向楊清：「我不過是路經此處，卻是看到了幾個有趣之人，心動之下多留意了一番而已。」
說完，他便將身體往楊清所在之處挪得更近了些。
楊清卻是不動聲色地往後挪了挪，又不緊不慢地開口道：「不知裴大俠看到了什麼？」
有趣之人？對著他們說的，顯然指的不是他們三個。
那指的，又會是何人？
「你想知道？」
看著楊清皺眉不語，裴不羈又嘿嘿笑了兩聲：「若是你想知道，我告訴你也無妨，只是……」
楊清卻是擺了擺手：「裴大俠無須多言，在下並無興趣。」
他們已是尋了一條不太尋常的路子，還能在此處看到除他們之外的人，楊清不用想也知道，是敵非友。
但是不知為何，裴不羈雖說一身武學造詣非凡異常，且剛才還要將他們打殺，倒是讓楊清覺得此人不會再同他們動手，搞不好還能助他們一臂之力。
至於為何，楊清一時倒也說不上來。
或許，就是個錯覺。
看到楊清竟是乾脆利落地回絕了自己的好意，裴不羈竟也不惱，又笑了兩聲，抬手一揮，便從一旁的草叢中，拖出一物來。
江之洲目色一凜，看清那被拖出來的，是個麻袋。
只是那個麻袋裡面有東西在不斷地動來動去，還不斷地發出「嗚嗚」聲。
裴不羈的嘴角一動，那個原本被緊扎著的袋口就被掙開了，從裡面如球般滾出來一個人。
那人滾出來後，便想著再往那一旁的草叢裡面竄，卻是被人攔住了去路。
江之洲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滾得滿臉草末的男人，突地將腿一伸，一腳踹在了那男人的胸口。
「這一路跟來，可是不容易，難為你了。」
此人，正是他們三人剛出皇城時所遇到的暗手之一。
只是沒有想到，此人倒是個心纏的，居然一路跟著他們到了這。
「這小子一路跟著，鬼鬼祟祟一看就是個心術不正之人，在下既然要與幾位一敘，自然要有個伴手……」
裴不羈很不在意地開口，接下來卻是神情一凜，眼神如冰刀般射向那個人：「倒是有些骨氣，我且問你，你那身上所帶的，是什麼東西？」
那個原本躺在地上等死的人聽得問話，卻是一愣，不過很快便回過神來。
眼下這情景，倒也算是個機會。
眼前這人，這內力明顯是深不可測，原本以為逃不過，他便認了命。
不過現在麼，倒是可以試試。
指不定還能搏來個錦繡前程！
想到這，此人的臉色變了變，抬手就往自己的衣角處伸了過去。一邊翻著衣角一邊道：「真沒有想到，這位爺好眼力，小的什麼也瞞不過。」
楊清卻是看著那人低垂著頭的那一瞬間，顯現出一抹猙獰的神色，當下暗叫不好。
「既然已知瞞不過，那便拿出來罷，也省得多費口舌。」裴不羈冷冷道。
那人的手已經放在衣角處，卻是沒有將那藏在衣角處的東西拿出來，而是死命地往下一壓。
「本以為吾命休矣，卻沒有想到，還有這般運氣！」
只要他將縫在衣角處的這顆藥丸捏碎，這裡所有人都得死！
「有你們幾位陪著我一道上路，果真是大賺了一番！」
還沒有等此人的笑聲落下，他的臉色便是一僵。
他不可置信地低下頭去，看向自己那隻手。
不，如今那已經不算是他的手。
那手指依舊是緊緊地攥著衣角不假，但是也僅是攥著而已。
那手掌，已經自手腕處，齊刷刷地斷了。
而那斷口，卻是如寶石般光滑，甚至，還隱隱散發著玉石之光芒。
令人感覺到詭異萬分的是，那斷口處，竟是一滴血都沒有。
好似這手，不再是血肉築就，而是一塊冷冰冰的石頭罷了。
「叭嗒！」
因為那人的身體抖得越來越厲害，那隻原本像是長在他衣角上的斷手，終於是掉了下去，落到地上，揚起一陣輕灰。
「這，這是……」
裴不羈看著那個面如死灰的男人，冷聲道：「你若不想下場如此手一般，老實些為好。」
「你想知道什麼？」那人牙齒打著架，抖抖的，連個話都說不全。
「你知道什麼，就說什麼。」
橫豎他現在還有些耐心。
「我，我不過是個奴才，哪能知道……啊！我，我說……」
那人原本還想嘴硬，只是看到自己另外一隻手也跟前頭那隻手一樣，成了一塊如玉般石頭，自手腕處而斷。
這是什麼邪門功夫？
此人心下駭然，當下竹筒倒豆子一般，將己身所知一股腦兒地說了個遍。
原本江之洲與楊清他們以為此人自內皇城開始，便一路跟著他們，定然是段子騫或是段鴻星的手下，卻是萬萬沒有想到，這個人的主子，會是一個他們此前完全沒有想到的人。
「天鳳樓掌柜莫非煙？此人是誰？」楊清看向江之洲。
雖說他在這北涼也呆了不少時日，但是對於莫非煙這號人物，卻是沒有半點印象。
更不用提能讓他費盡心思一路派人自皇城追殺至此了。
看到楊清臉上的疑問，江之洲也是緩緩地搖了搖頭：「我也不甚清楚。」
「莫家低調多年，你們這等小娃，自然是不會知道的。」
看著楊清與江之洲兩人相對無言，倒是一旁的裴不羈開了口。
「裴大俠可否詳說一二？」
聽得裴不羈竟是知曉那莫非煙來歷，楊清他們兩人便將目光轉到了他身上。
「這個麼，講一講倒也無妨，不過我有個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