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劍拔弩張


  一聽「廢人」二字,殷顯的臉色一黑,陰沉如墨。

  他一向眼高於頂,最聽不得的,便是有人拿他的一雙腿說事。

  但是不二跟在楊清身側多年,早已經將其主子的言行學了個八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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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說自知此番損人有悖君子之風,但他不二,又有何懼哉?

  「君子」二字,從來都只拿來形容他家少爺,與他何干?

  再者這姓殷的三番兩次挑釁人前,當是他們這些人都是不喘氣的麼?

  「怎麼?殷坊主做得,讓人卻說不得?」

  不二的話說得極重,殷顯自然也明白,他這是在擺明了四方賭坊先前所備之事,他們都已經知道了。

  既然都已經捅破了這一層薄紗,殷顯倒也不在端著。

  「那又如何?你們可知這四方祠是何等所在?」

  殷顯說著,便將目光轉到了四方祠上頭:「當年若沒有我殷家,這四方祠早就被毀了。若沒有殷家,你們又如何得以安然活到現在。」

  「如此說來,殷坊主這是為殷家討賞來了?」楊清道。

  殷顯這麼辛苦奔忙,最後不就是為了能進四方祠麼?

  只是這四方祠裡頭,到底有著什麼東西,是殷顯如此心心念念,即便是同他們扯破了臉皮也要去拿一拿的?

  焚離游的心裡很是不安,楊清亦然。

  他對楊氏祖上之事所知甚少,且又在幼年時便顛沛流離,每一日都掙扎於生與死之間,又何來閒心去關注那些家族之事?

  更何況,當年他們楊家上下二百餘口人,除他與不二外,皆悉數葬身於火海。

  此事,是他一生至痛。

  若無要事,誰還會去揭這陳年舊疤?

  只是事到如今,楊清卻是有些後悔,當年他只顧著收拾家仇,卻忘記了一些很重要的事情,使得如今的他,處境甚為被動。

  不然,碰到今日之事,不說能全然避過,至少也心知這殷顯在計劃些什麼。

  不過,已然如此,多說無益。

  水來土掩非良策……

  楊清的眸底一深,看向殷顯。果見殷顯因為他所說的「討賞」二字甚為惱怒。

  「既然你們都不知這四方祠之事,有何道理攔著不讓我進?」

  楊清突地一笑:「那便進吧,橫豎不過一個屋子,一座祠堂,這麼多年過去,子孫分散各處,想來是少了香火,不知又會破敗到何種程度。」

  也是時候看看這個傳說中的祖地了。

  楊清說著,便邁步向著四方祠而入。

  剛剛邁上那台階,楊清便在祠堂外刻碑上看到了一個十分眼熟的印記。

  那是一朵花。

  但又不是一朵普通的花。

  此花,楊清他們只在一處見過,那便是在東煌古國的遺址之中。

  故而,數百年來的祖訓相傳當是真的。

  他們的祖先,當真是與那東煌古國有關。

  只是這四方之地,當真是東煌古國的一處屬地麼?

  若是,為何只有這麼一處?

  且又是在地下?

  好似東煌古國那些先人,都喜歡將一切都埋於地下。

  楊清站在那小花跟前,良久,這才慢慢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而跟在他身側的殷顯,竟是半點也不懼那些台階,靈活地操控著身下的輪椅,極為順利地上了四方祠。

  殷顯自然也看到了那一朵與眾不同的花兒,臉上的笑意掩都掩不住。

  不錯,他要找的,就是此處了。

  一想到祠堂裡面所有的東西,殷顯便感覺到自己的胸口一陣發熱。

  四方祠的大門並未像其他宗祠那般關得嚴實,讓人看不到裡面情景。相反,它的大門一直敞開著,裡面有些什麼東西,也令人一目了然。

  楊清與焚離游還有江之洲不二他們慢慢地邁過那道門檻,進得祠堂的時候,心裡湧起一陣感慨。

  當真是沒有想到,這祠堂被埋於地下數百年,本以為早已是破敗不堪,卻不曾想到,除了地面及供桌之上略有薄塵外,其他物件竟是完好如故。

  好似這祠堂不過是幾日未迎族人入內,染了些灰罷了。

  宗祠之內所奉之物,自然便是家族牌位。

  但這四方祠與其他宗祠很是不同,在這裡面所供奉的,並不是一家之祖先,而是數家。

  目之所及處,楊清得見的便是楊家,焚家,還有好些他所看不清的姓氏。

  不知為何,看著這些字跡清晰但又讓人有些看不懂的牌位,楊清只感覺有些模糊不清的東西在自己的眼前一閃而過。

  速度太快,他才剛剛察覺一點,那些東西就已經消失不見。

  「這牌位看著有些古怪。」一旁的江之洲也低語了一句。

  「何來古怪?」楊清下意識地看向江之洲,朋友相交多年,或許他所看到的,江之洲亦然。

  果然,江之洲嘴一張,便說了一個讓楊清也好奇不已的答案:「這牌位上頭有些字看得清,有些卻是模糊一團。」

  說著,江之洲便指了指楊氏一族的牌位所在:「看這些,很是清楚,即便是離得遠,也能看得清。」

  「但那些,卻是連一個字都看不清。」

  江之洲所指方向,跟楊清意外相合。

  也就是說,他看得清的,江之洲也看到了;他看不清的,江之洲也沒有。

  「這有何等稀奇?」一旁的殷顯哼了一聲:「凡是族人,自能認得清自家祖先。」

  若是旁人,便看不清。

  這殷顯的話里,透著一絲不尋常。

  「那殷坊主可看到什麼了?」

  這四方祠傳說中乃是供奉四方之地的大家族所用,殷氏一族,還未到那個份量。

  即便開始有,後來他們起了別樣心思,便也再無資格入得宗祠。

  殷顯聞言,只是看著楊清冷笑:「在下所言,倒是讓楊公子找了一個好時機。怎麼?你是怕在下一個字也看不清麼?」

  楊清心頭當是滑過此處念頭,但是一看殷顯的反應,便知此舉對他好似無甚影響。

  甚至,他可能早就明白在這裡頭他會碰到什麼。

  「倒是不勞你費心了,這上頭的字,在下都看得分明。想知為何?」殷顯很是得意地看了楊清一眼。

  他為了這一日,不知籌謀了多少年,終於讓他等來了。

  「呵,倒是要再謝你們一回,不然,在下也無緣得見此等好處。」

  殷顯說著,伸手往那供桌上頭一伸,竟是將那上頭擺著一個燭台給拿在了手中。

  隨後,便是用力一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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