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不知輕重
秦月居然打定了主意要跟著楊清他們,這個發現,讓沈雲有些措手不及。
身為東煌後人,他心裡很清楚,自己與秦月的身上,背負著一個什麼樣的責任。
但是他萬萬沒有想到,眼看著那個任務就差臨門一腳了,這秦月卻是徹底地撂挑子了。
不光撂挑子,還想方設法地給他這頭找不痛快。
「秦月,你怕是都病糊塗了?知道你這麼做,後果是什麼?」
他們東煌子民,一生都受著一道禁制。
外頭的人不知道,他們自己難道還不清楚嗎?
但是眼看著秦月這架式,就是拼著自己這一條命,也是要一條道走到黑了。
這裡頭到底是為著什麼呢?
「我當然知道在做什麼,從未有過的清醒。」秦月哼了一聲,也不再多說。
「特使都已經把這事兒給揭過去了,難道你姓沈的還想一直攥著不成?」
聽著秦月說起特使,沈雲這心頭也是一顫。
他當然是知道特使來過,正因為特使來過,所以他才會來找上秦月。
在他眼裡,這特使可是比那位爺說話份量還要多上一些的人物,既然他都已經出手對付秦月了,秦月要是知好歹的,應該明白自己該怎麼做。
可誰知道,都已經到了這番田地,秦月居然還能把牙關咬得這麼緊。
這是擺明了要反出天去。
想到這一層,沈雲的心頭又是添了一層疑惑。
這個姓楊的到底有什麼能耐,居然能拾掇得連秦月這樣的,也跟著他一塊兒去了。
不過,這些話也就在沈雲的腦海裡面翻滾了一下,很快就沉了底。
眼下,既然這些人都不是些善茬,就一起帶走了。
更何況,這裡頭,還有特使的意思。
沈雲的目光從秦月的身上收回,正好落在自己的肩膀上。
想到自己一時大意,居然交出去這麼大一份禮,心裡頓時就堵得慌。
「看在相識一場的份上,也不動粗了,直接跟著走吧。」
沈家的精銳,今天被他沈雲帶出來一半,他就不信這些人還能囂張到哪裡去。
這一頭,楊清和不二他們也在冷眼看著沈雲,看他這架式,今天是一定要把他們這幾個給請到沈家去不可了。
只是這沈家除了打無根木的主意,還打著別的什麼主意,可就真不好說了。
或者說,搶奪無根木,根本就只是個由頭。
一時間,楊清又想起了那個特使。
這件事情,看來逃不過那個特使的手筆。
只是這一堆擱著一堆的,到底是個什麼打算?楊清倒也是有些看不懂了。
「無根木是我東煌神木,斷然沒有落到外人手中的道理。所以諸位,我沈某人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這就請吧。」
看著沈雲擺出一個請字訣,倒使得楊清心裡一陣發笑。
這人外頭,講究的都是先禮後兵,可這沈家倒好,來一出倒的,這麼看來,沈雲這個家主,倒也算是個有趣的人。
不過,既然有趣的人都這麼三番兩次地來了,不去會會也說不過去。
再者,他們這幾個人雖說身手都利索,但是能不損傷的,就不去損傷了。
想到這裡,楊清朗聲道:「既然沈家主盛情相邀,豈有不給臉的道理?」
秦月和沐風對著楊清就是一愣。
楊清這話的意思,他們這是要沈家走一趟了。
就是不知,這進去了,要鬧出多大的動靜來。
不過,沐風想起特使跟向陽城後頭的那位,一時間倒也想明白了。
橫豎是要鬧的,在哪裡鬧都一樣。
原先就知道眼前的這個楊清是個膽大的,卻沒有想到他這膽子如今是越發地大得沒邊了。
想來也是,如今他們可算是跟東煌那些暗中的人把話都挑明了,態度也擺上了,再暗裡來暗裡去的,收得慌,還不如擺上明面來。
沈雲對於楊清的回答,也是一愣。
他還以為自己得費上不少的功夫,卻不想這楊清這麼快就應下跟他回沈家。
應下了也好,省得多費力氣。
只要他們進了沈家,沈雲覺得,他就是什麼也不做,也會讓眼前這些人,知道些好歹來。
再說了,特使交待的事情,可緊著了。
時不我待。
沈雲見楊清應下,也不再為難,讓沈家人分開了道,讓楊清他們幾個出了院子,上了馬車,一起往沈家府上去了。
這個沈家,倒是跟之前的陳家有所不同。
陳家靠著沐風的那塊玉佩,把自家的名聲打得是無比地響亮,只要是進向陽城的,就沒有人會不知道陳家。
但是沈家,卻不一樣了。
沈家沈雲的身份,可比沐風還要高上一截的人物,但是他們卻一直安安分分的,一點風浪都不起。
不過,在這向陽城裡,卻沒有人敢小瞧了這沈家人。
都說滿瓶子水不響,半瓶水晃蕩,陳家名聲顯赫,那也就是個門面上的貨色。
真正厲害的還要數這沈家人。
楊清在這一路上也想過了,他還尋了個空跟沐風與秦月兩個打了個手勢。
楊清是覺得,剩下的還有幾個信物消息,遲遲不冒頭,但是這些人又不讓他們離開這向陽城,指不定,他們留在這裡,能有個意想不到的收穫。
對於這個沈家,楊清他們正沒有機會可以進去探個底,現在這機會送上門來了,當然是要抓在手裡的。
只不過,這沈家的門也不是這麼好進的,他們這一回,不知道會在裡面遇上什麼神鬼。
這一路上,不光是楊清一個字也沒說,就連不二他們幾個也是悶聲不吭。這架式,倒是讓沈雲感覺到事情有些反常。
楊清的行為處事,他也打聽了一些,斷然不是這麼任人拿捏的。
不過,就算是楊清這個肚裡能翻雲覆雨的,到了他沈家的地面上,是條龍也得給他盤著。
這兩方人馬就這麼各自想著心思,一路地往沈家所在去了。
沈家,果然如外頭所傳的那樣,簡直就沒有什麼大戶人家的樣子。
就一個再低調不過的宅子,門面上也沒有任何的出挑之處,跟陳家那個差不得想把整個府門都拿金銀給堆滿的風格完全不同。
若不是楊清親眼得見,任他也不會想到,這裡就是沈家的祖宅。
不過,楊清一下馬車進沈家大門的時候,目光突然就落到了那高懸在門楣上的匾額。
有一道冷光,在那匾額上頭一閃,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