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早登極樂
楊清他們下酒樓的時候，外面的那些人，總算是散去了一些。
但是，他們並沒有因此而鬆了一口氣，而是發現這些人不是真的走了，而是換了一個方式，繼續出現在楊清他們周圍。
顯然，他們都在等著看楊清他們接下來打算怎麼做。
「如此說來，這向陽城裡所有的人，大概都在盯著咱們的一舉一動，還真是好大的陣仗。」
歐陽凜笑著說完，就隨手攔住了一個正從他們幾個人面前走過的傢伙。
「這位朋友，敢問皇陵在何處？」
那個人顯然沒有想到，楊清他們竟然在大庭廣眾之下打聽這個事情，不由得愣了愣：「我也不知道，只是跟著他們那些人隨便喊喊的。」
「隨便喊喊？倒是沒有想到，你們這膽子還能大到這種程度。這事兒，是能拿來開玩笑的嗎？」
歐陽凜的臉上依舊洋溢著笑意，但是他的手，卻是依舊攔在那人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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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顯然，他並沒有打算放人離開。
「這位大俠，我是真的不知道啊，我也是因為拿了別人幾兩銀子，然後跑來喊上幾聲而已。」
那人看著歐陽凜手上那把閃著寒光的匕首，額頭上的冷汗，唰地就下來了。
若是他能想到因為區區幾兩銀子，他就可能小命不保，說什麼他也不會來。
「既然你不知道，那就給我等指條道吧，誰叫你們來的？」
那人渾身顫抖著，卻是一個字也不敢說。
但是他不說，楊清他們便不走，幾個人就這麼堵在了路中間。
所有人，慢慢地圍了過來，將他們幾個人圍在了中間。
「都說楊公子悲天憫人，最願意做的事情，就是拯救蒼生於水深火熱之中，如今，終於還是露出了本來面目。」
一道隱含著戲弄的聲音響起，楊清就只覺得在自己的身體卷過一道風，然後撲到了江之洲身上。
「螻蟻終究是螻蟻，你們從來就沒有自主的權利，有的，只有服從，沒有任何異議的服從。」
那個聲音，就圍繞在楊清他們周圍，但是誰也感應不出，這個聲音從哪裡來。
但是此時的江之洲卻是臉色煞白，雙腳也微微離地，脖頸間發生一聲聲斷斷續續的嘶嘶聲。
他想說話，但是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記住了，讓你做什麼就做什麼，千萬不要自作主張。否則……」
那帶著滿滿威脅意味的聲音剛剛落下，楊清就發現原本還拿刀攔著那個路人的歐陽凜，突然臉色一變。
他低下頭去，卻是發現原先握在他手裡的那把刀，正扎紮實實地插在他的胸前。
但是，他什麼也沒有感覺到。
沒有感覺到一絲一毫的痛苦，更沒有感覺到，死神，已經站在他的面前。
這個至今只說了幾句話，卻始終連個正臉都沒有露一個的神秘人，只用了這麼兩招，就讓楊清清楚得知道，什麼叫做天差地別。
歐陽凜因為出手攔下了人，還用了刀，所以，他才會被自己的刀給扎了一刀。
如今，已是危在旦夕。
而江之洲，是楊清除去不二，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
如果連他也遭受了不測，楊清不知道自己會變成什麼樣。
「這一次，就只給你一個小小的忠告，讓你幹什麼就幹什麼，再不得偷奸耍滑。」
話音落下，楊清的身側又刮過一道風，然後，很快就消散了。
江之洲跌落在地上，半天回不過神來。
而歐陽凜則是撲通一聲，撲倒在了地上。
他的胸前，一朵血色的花兒開得正旺。
觸目驚心，卻又悽美異常。
「歐陽！」
楊清大驚失色，幾步上前，伸出手去把歐陽凜抱了一個滿懷。
此時的歐陽凜整個人都已經沒有了力氣，他雖然被楊清抱著，但是整個人卻是止不住地往下滑，眼神也在漸漸地渙散。
看到這裡出了人命，原先那些還在周圍不住地打量著楊清他們舉動的人全都一鬨而散。
熱鬧非凡的大街上，頓時間安靜了下來。
歐陽凜看著楊清，努力地扯了扯自己的嘴角：「原本以為我還能跟公子一起去闖闖皇陵，見識，見識一下那個最大的秘密……」
歐陽凜說了一句，就呼吸急促，不得不停下。好一會兒他才又恢復了一些神志，接著往下說。
「我很後悔當年只是在偷術上下苦功夫，以至於現在被人一招就……不過公子，你不要灰心，他們越是這樣，越說明咱們所想的事情沒錯。」
正因為狗急跳牆了，才會下這種明顯就是為了震懾他們的招數。
「公子，不必去理會那些人的威脅，你想做什麼，只管去做……還，還有……骨灰撒入大海，我不想……」
歐陽凜的話還沒有說完，他的眼睛就永遠地閉上了。
歐陽凜身亡，江之洲重傷，這，就是那個神秘人對於楊清他們的懲罰。
江之洲需要靜養，歐陽凜的身後事需要處理，所以，原本已經打算著要離開向陽城的楊清他們，再一次被迫留在了這裡。
如今的楊清，暫時顧不上那些人把他們刻意困在這裡的用意，他的心裡，只想著一件事，救治江之洲。
江之洲的身手，連如今的沐風也不敢隨意出手，可見他這一路行來，在功夫上下了多少苦功夫。
但是，那個人一出手，就把他整成了重傷，無不是在警告楊清。
不要以為他們能夠翻出他們的手掌心，所有的這一切，都在他們的掌握之中。
生與死，也只是在人家的一念之間。
正是因為意識到這一點，所以不管是不二也好，沐風也罷，心裡的憤怒都是無以復加。
他們艱難無比地走到現在，以為總算有了一絲自主權利，卻發現，不過是一場鏡花水月。
所有的人，都能將他們像捏螞蟻一樣，捏在手掌之中。
而他們，除了接受，還是接受。
此時的楊清正端坐在江之洲的床榻旁，垂著頭看著還在昏睡不醒的江之洲。好一會兒，他才慢慢地回神。
「歐陽的身後事，本該大辦，但在這向陽城，里里外外都是他們的耳目，我怕到時候還會擾了歐陽的清靜，所以還是一切從簡。」
既然歐陽凜希望骨灰撒入大海，楊清就派不二往向陽城最大的寺廟裡面請了幾個高僧過來一起為歐陽凜念經超度，隨後火化。
但不二出去後，好半天才又迴轉過來，帶來了一個很不好的消息。
向陽城裡的大小寺廟，全都閉門謝客，不二無功而返。
「世人皆道眾生苦，既然已登極樂，想來也不在意這肉身苦渡。」
楊清轉頭看了看擺放著歐陽凜遺體的地方，沉思了一會兒，這才繼續開口道：「那就我們自己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