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先保自身


  降離醒了。

  這一回,它一醒來,卻是失了先前的那份愛玩鬧的心。

  不僅沒有玩鬧,反而安靜得過頭。

  這不由得讓楊清很是擔心,降離這身體狀況,是不是又出了什麼問題?

  但是,即便是心頭擔心得很,楊清也無法給降離看個分明。

  降離是神獸,千百年來,又聽說過哪一位高人,能給神獸看病?

  這個,自然是沒有的。

  正因為沒有,楊清就更加發愁。

  請到sto55.🎉co🌸m查看完整章節

  楊清一直在想,這一路行來,風雨兼程,生里死里,遇上了很多人,也碰到了太多的事,但是那些人,終究是一個又一個地離他而去。

  起起落落間,就只有不二與江之洲還在他身旁。

  倉皇四顧間,楊清心頭湧起陣陣悲涼。

  或許,當年那位給他批過字的半仙說得對,他這一生,註定是要顛沛流離,孤苦一生。

  身邊有三兩知己,但最終,都將離他而去。

  原先,楊清對於這話,是不信的。

  他一直信奉的便是我命由我不由天,若是老天想要收了他這條命,他就是拼得一身剮,也要跟那老天爺斗上一斗。

  樹活一張皮,人活一口氣。

  這麼些年,楊清也正是因為有了這一口氣,才跌跌撞撞地走到了今日。

  但是看著自己臂彎里那個神情仄仄的降離,當年那個半仙所說的話,不由得再一次浮上了他的腦海。

  或許,正是因為他的不信命,所以才會害得身邊人個個一個兩個的都不得善終?

  楊清看看不二與江之洲,心裡的恐慌之意更加地明顯,就這麼恍惚間,楊清突然嘴巴一張,哇地一下便吐出一大口血來。

  看著楊清居然吐了血,不二與江之洲自然是忙不迭地護著他進了房往榻上躺。

  因為吐了血的緣故,楊清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無血色。

  將他扶上榻之後,不二忙著去了廚房給楊清收拾些食物,而江之洲則是站在榻旁,一臉專注地看著楊清。

  「楊清,你我相識數十載,多少風雨都走過,即便是當下便死了,也無遺憾。」

  江之洲原本的性子比楊清還要略為冷些,只是楊清遭遇了那一場劇變之後,這本是有些寫意跳脫的性子竟是變得比江之洲還要冷些。

  「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你莫要將一切都攬在自己身上,再如何,還有我和不二。」

  楊清知道江之洲這是在寬慰自己,他微微點了點頭,卻是不說話。

  他不說話,那個先前還有些焉頭耷腦的降離,卻是跟楊清說了幾句話。

  「我這身板雖小,卻是還不到死的時候,這兩天我耗了心神,只是因為我隱隱探到了地龍翻身的動靜。」

  地龍翻身?

  聽著降離的話,楊清的神志當下便清醒了許多。

  這消息若是當真,不知要有多少百姓受苦?

  而且,因為地龍來勢迅猛而極不易被人探知,所以一旦地動,百姓就只有眼睜睜受著的份。

  楊清盯著降離,專注地盯著,降離輕易不開口,一旦他開口,這所說之事,十有八九便是真。

  「你,你可知這地動何時會來?」

  若是可以,楊清覺得他們不能坐以待斃,至少也要向著外面的百姓示警。

  能救得幾人是幾人。

  看著楊清那雙滿懷著希望的眼睛,降離卻是半晌沒有說話。

  好一會兒,它才接著開口道:「不知。」

  就算這點動靜,也是它耗費了幾乎是大半的精神,才探測到的。

  而且……

  降離想到這裡,仰著頭又對著楊清道:「雖說我探查不到這具體的動靜,但是唯一能夠肯定的是,這方圓數百里,恐怕……」

  恐怕什麼,自然是不言而喻。

  楊清的臉再一次變了。

  不過,很快就恢復了正常,甚至,他還笑了一下:「如此,甚好。」

  看著楊清一會兒眉頭緊鎖,一會兒卻又笑得如沐春風,不二與江之洲看向他的目光中,那擔憂之色更甚。

  楊清自顧自地想了好久,一抬頭,看到不二和江之洲的臉上一片驚疑,他便說道:「生機已現,可以一搏。」

  待到楊清將降離所言地龍翻身之事同不二與江之洲說了個仔細,倒是讓他們兩個聽得連聲驚呼。

  地龍翻身,這乃是天降大禍於人間,只是不知,又有多少生離死別將要在人間上演。

  「你若是想要在此事中搏一線生機,便要早做準備。」

  降離窩在楊清懷裡伸了個懶腰:「聖帝已經親派欽天監數位高人於東西南北四個不同方位監測地龍動向。」

  對於地動,澤天大帝是一定會管上一管的。

  他連生死之門都能來去自如了,又怎會懼怕區區一個地動?

  地龍翻身自然是破壞力極強,但是這股力量若是用了好了,那也是天降奇力。

  百姓聽聞地龍動,能想到的便是小命將要不保,但是對於上位者而言,這天下無一物不要用,無一力,不可借。

  這,就是百姓與上位者的最根本之區別。

  眼界。

  澤天大帝要借上天之力,那麼,他對於治下百姓,又會如何安置?

  既然已經探查到了地動,何不早作準備?

  降離看著楊清又想到了百姓安危上頭,卻是微微笑著搖搖頭。

  「你為民奔走十數載,除了得了一個心安外,可還得到了什麼?」

  降離極是嚴肅地看著楊清,它想要告訴他,有些時候,護住己身,才是這人間正道。

  以己度人,若是連自身都保不住,又能如何去說他能護住他人?

  不過是個笑話。

  見楊清依舊是不說話,降離再一次微微嘆氣:「但是上位者不同,有道是民如水,君似舟,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此話不假。」

  降離頓了頓,這才接著往下說道:「但,畢竟還是民意被化為實力所用居多。」

  聽著降離的話,楊清猛然間回過神來:「以你之見,這聖帝竟是想……」

  「孺子尚可教也。」降離點點頭。

  「以你如今的能耐,若是此時出頭,不過是自尋死路,倒不如另想個辦法。」

  先保著命,再圖其他。

  這便是降離未盡之意。

  它雖不說,但是楊清心裡卻是再明白不過。

  但,當真只有這麼一條路可行了麼?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