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老肩巨滑
「不行,你傷口太深不能沾水!」
裴雲箏一口拒絕他。
這是怕麻煩,不肯幫他?
宇文拓眉峰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靜默片刻,抬起俊眸面向裴雲箏,「我不需要泡澡,只是想擦洗一下身子,傷口還殘留著血腥味,實在無法入睡。當然,如果太麻煩,我就咬牙熬一熬,熬到傷口癒合能自己沐浴。」
這樣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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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雲箏對上男人那雙失焦的桃花眼,正想點頭,裴小辭便在她前頭出聲,「大表哥,天氣越來越熱了,等你的傷口癒合,你身上怕是要臭啦!」
宇文拓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沒有辦法,畢竟我又瞎又瘸,連走兩步路都困難,更別替自己沐浴更衣了。」
雖說這話有裝可憐的嫌疑,但是他素來愛乾淨,三天不洗澡真的已經是極限了。
裴小辭見不得宇文拓這副脆弱無助的模樣,「娘親,我們幫幫大表哥吧!」
宇文拓對他搖搖頭,「小表弟,我沒關係的,幾天不睡覺死不了人。」
裴雲箏聽不下去了,「小辭,過來幫我燒水,待會兒你幫你的大表哥擦洗身體。」
男女授受不親。
宇文拓只是她口頭上的大侄子,她頂著寡婦的頭銜,還是不要做惹人非議的事。
裴小辭見她鬆口,立刻拍著小胸脯保證,「娘親放心,我肯定把大表哥洗得白白嫩嫩的!」
半個時辰後,一切準備妥當。
裴雲箏看著扶著男人的兒子,不放心地叮囑,「你們簡單擦一擦換套乾淨衣服就行了,傷口千萬別沾水。」
裴小辭用力點了點小腦袋,「娘親,你都交代好幾遍啦,孩兒全部記下了!」
「好,那你們慢慢洗。」
裴雲箏退出房間,貼心地替他們把門關嚴實。
屋裡,屏風後頭放著的兩大盆熱水蒸騰出裊裊霧氣。
裴小辭手裡拿著條毛巾,催促坐在床上的男人,「大表哥,我準備好啦,你快脫衣服呀!」
宇文拓身份尊貴,府上奴僕眾多,但是他向來不喜歡旁人伺候,沐浴更衣一直親力親為。
如今他身上餘毒未清,眼睛看不見,居然連擦洗身體這種事都要依賴一個五歲大的小傢伙。
他自嘲地扯了下唇角,倒也沒有磨蹭,解開腰帶,直接脫了身上的衣服。
「哇塞!」
誰知他剛脫完,裴小辭便驚嘆一聲,兩隻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結實緊緻的身軀,小嘴巴念念有詞地數著,「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八塊!整整八塊!比村頭打鐵的趙鐵匠還多兩塊!」
「什麼八塊?」
宇文拓看不見他的表情和動作,聽著他驚訝的語氣,一臉不解地挑高眉梢。
「你肚子上的腹肉呀!」
裴小辭對男人身體的審美第一課來自村口的趙鐵匠,他一直希望自己能快點長大,長得像趙鐵匠一樣又高又壯,孔武有力。
而宇文拓這一身充滿力量感的腱子肉,一下子把他對男性力量的審美拉到了一個更高的層次。
「八塊不是很正常嗎?」在軍營里,這種身材一點也不稀奇,畢竟將士們人均八塊腹肉。
「我就沒有。」裴小辭兩隻小胖手摸上自己圓滾滾的小肚子,再次朝宇文拓投去羨慕的小眼神,「大表哥,我能摸一下你的肚子嗎?」
宇文拓表示拒絕,「你不也有肚子嗎?為何要摸我的?」
裴小辭噘起小嘴巴,「可是,我的肚子你的肚子好像不一樣。」
男人安慰道,「那是因為你年紀還小,等你長大了,自然就有了,沒必要摸別的人。」
裴小辭大眼睛忽閃忽閃,「真的只要長大了就會有嗎?我讀書少,你可別騙我哦。」
「嗯,我小時候也沒有。」
「可我還是想摸一下你的。」
沒想到男人說了這麼多,裴小辭伙又把話繞回來了,「大表哥,我也想成為像你一樣高大威猛的男子漢,你讓我摸一下好不好?好不好嘛?」
「好。」
宇文拓不是個有耐心和愛心的男人,他待人向來淡漠疏離。
他與面前這個小傢伙認識不過兩天,面對他撒嬌的請求,他不僅沒有排斥,反而當場就答應下來,生怕晚了會讓他傷心失望。
得到男人的首肯,裴小辭伸出胖乎白嫩的小手指,輕輕在男人的腹部戳一下,再戳一下,「等我也像你一樣有八塊,是不是就能保護我娘親了?」
宇文拓感受著他小心翼翼的觸碰,心頭掠過一抹奇異的柔軟,「你娘一個人拉扯你長大,很辛苦吧?」
「嗯,所以我一直想給自己找個爹爹,讓她輕鬆一點。本來吧,我挺看好村口那個趙鐵匠的,可惜他有媳婦了,所以我只能重新找。我娘親比趙鐵匠的媳婦年輕漂亮,還很能幹,我肯定能找個比趙鐵匠更高大威猛的爹。」
不知道為什麼,聽到裴小辭如此著急替自己物色爹爹,宇文拓心裡有些不爽。
就在這時,一隻小胖手冷不丁地摸上他的肩膀,一邊摸還一邊評價,「真的很滑,話本子誠不欺我也!」
他沒頭沒腦的一句話把宇文拓搞懵了,「什麼很滑?」
「話本子上說,老肩巨滑,我一直好奇,老肩能有多滑,今天終於摸到啦!」
他不過二十出頭,哪裡就老了?
宇文拓有被打擊到,「……」
為了防止小傢伙再語出驚人,他趕緊轉移話題,「水都快涼了,你把毛巾遞給我。」
「對對對,光顧著聊天,我差點兒忘了干正事!」
裴小辭立刻走到銅盆前,把毛巾撈出來擰乾遞給他。
裴小辭時不時幫他指出身上哪個位置還有殘留的血漬,兩人配合得格外默契。
裴雲箏擔心裴小辭一個人搞不定,特意在門口守了一會兒,沒聽見什麼動靜,她放心了,打算去廚房看看藥煎得怎麼樣了。
哐噹!
裴雲箏還沒走兩步遠,屋裡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她以為宇文拓又像早上一樣摔倒了,毫不遲疑地轉身,推開房門沖了進去!
「小辭,你大表哥……」
然而,當看清楚屋內的情形,裴雲箏的話瞬間戛然而止。
男人並沒有如她預想的那般躺在地上,而是單手拄著木拐杖,另一隻手拿著毛巾在給自己擦受傷的那條腿。
昨晚給他包紮完傷口後,裴雲箏又困又累,再加上光線太暗,有幾處血漬確實沒處理乾淨。
裴小辭看完他腿上血漬的位置,很真誠地建議他把褲子脫掉擦。
而他為了不褻瀆男人偉岸的身體,在男人脫到一絲不掛後,就轉過身背對宇文拓站在一旁。
剛才宇文拓遞毛巾給裴小辭的時候,不小心碰到凳子,銅盆也跟著掉在地上才鬧出這麼大動靜。
此時,聽到裴雲箏的聲音,屋裡兩人齊刷刷扭頭,朝她的方向看過來。
裴雲箏視線掃過裴小辭,落在宇文拓身上的時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這個男人身上竟然一絲不掛,什麼也沒穿!
「對、對不住!」裴雲箏意識到自己視線看到的是什麼後,立刻想退出去。
可是,她的突然闖入驚到了宇文拓。
男人拄著拐杖的手一抖,木拐杖隨即掉在地上。
他的身體失去支撐,整個人搖晃了兩下,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倒去。
「大表哥!」
裴小辭扭頭看向男人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小傢伙離站的位置離床邊有點遠,一雙小短腿就算飛奔過去,也來不及扶男人。
宇文拓要是這麼摔倒,左腿必定會二次受傷。
運氣差一點,再傷到骨頭,腿可能當場就廢了。
裴雲箏來不及多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上前,一把撈住了宇文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