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回京

  大火一直從前半夜燒到後半夜，直到黎明時分才逐漸熄滅。

  原本依山傍水的歸雲村，一夕之間變成了廢墟。

  裴雲箏刨斷了鋤子，在田埂邊找了一把趙鐵匠打的舊鐵鍬，挖了好幾個時辰，終於挖出一個深坑。

  天光大亮，裴小辭醒來後，裴雲箏擔心兒子看到那些焦黑的屍體會害怕，便在烤好的野雞肉上灑了安神助眠的藥粉。

  待小傢伙吃飽睡下，她便開始挨家挨戶地搬運村民們的屍體。

  去李老伯家收屍的時候，她發現一輛用來運糧食的破推車，因為太破被丟在路邊，倖免於昨夜的那場大火。

  她用推車運屍體一下子節省了不少人力和時間。

  等把所有屍體都運到坑前，裴雲箏仔細數了數，一共是八十七具。

  歸雲村，算上她跟裴小辭，總共有八十九人。

  哪怕這些屍體被燒得支離破碎，慘不忍睹，裴雲箏還是能通過體型辨別出他們的身份。

  

  她確定，這些屍體當中獨獨少了阿文。

  屍體不可能不翼而飛。

  唯一的解釋就是，阿文沒有死，並且在歸雲村被屠之前就離開了。

  所以！

  屠人燒村的是你嗎，阿文侄兒？

  如果是你所為，我一定將你千萬萬剮！

  畢竟當初救下阿文的人是她，歸雲村滅村的禍事也有她的責任，她會想辦法找到阿文，調查出昨日歸雲村發生的一切。

  不管兇手是誰，也不管兇手逃去了哪裡，她定要找出那個濫殺無辜的惡魔，替所有村民報仇！

  裴雲箏深呼一口氣，低頭將屍體一個接一個地弄進坑裡。

  然而，當她拖起趙鐵匠屍體的時候，不知道撞到了哪裡，有什麼東西從趙鐵匠緊握著的手心裡掉出來，恰好滾到她腳邊。

  裴雲箏低頭，便看到一顆如黃豆大小的鋼珠。

  她伸手把銅珠撿起來，舉到眼前端詳。

  這是如意珠？

  如意珠是一種暗器，專門用來攻擊像眼睛耳根太陽穴這些很脆弱的部位。

  趙鐵匠常年打鐵，有一把子好力氣，他不像其他村民那麼好對付，殺他的人才會使用如意珠。

  阿文被她救下來的時候，身上並沒有這樣的暗器。

  而且阿文的眼睛看不見，要麼是他的同夥找過來了，出於某種原因殺了村里所有人。

  要麼是阿文的敵人找過來了，出於某種原因屠了整個歸雲村。

  不管是哪種原因，她想找出真相，眼下唯一的線索就是兇手留下的如意珠。

  想通過如意珠找殺手太難了，最好的辦法是找到不知所蹤的阿文。

  如果阿文是跟他同夥一起離開，那麼他最有可能去的便是京城。

  因為阿文之前吃烤兔肉的時候提過，說她烤的兔肉味道跟醉仙樓的很像。

  醉仙樓是她開在京城的酒樓，只此一家，別無分號。

  所以，她打算埋完歸雲村所有村民的屍骨，便起程去京城。

  五年了，她離開太久，也是時候回去了。

  …………

  幾日後，經過宇文拓的明查暗訪，終於將貪污賑災銀兩的十多個官員全都送進大牢。

  此案了結，他才終於閒下來。

  想到裴雲箏母子，他不禁擰起眉頭，「寒山，你替我辦一件事。」

  他離開前，明明留了字條，這對母子為何沒來找他？

  寒山立刻拱手，「王爺請講。」

  宇文拓將一張銀票遞給他，「你去一趟歸雲村，把這張銀票交給救我的那對母子。」

  「是！」

  寒山接過銀票，往懷裡一揣，然後轉身就走。

  「等等。」

  聽到身後男人叫自己，寒山停下腳步，「王爺，您還有何吩咐？」

  宇文拓唇瓣張了張，欲言又止，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對他揮揮手，「沒什麼，你速去速回。」

  下午，寒山回來的時候，甚至忘了敲門，就一把推開男人書房的門。

  「王爺，歸、歸雲村沒了！」

  宇文拓正在處理公務，連頭都沒有抬一下，「什麼叫歸雲村沒了？」

  寒山一路騎快馬趕去歸雲村，可是他到那裡之後，入目只有一片焦黑與死寂。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村子裡查看了一番，確認村子裡沒有任何活物後，這才快馬加鞭趕回來向宇文拓匯報情況。

  宇文拓聽完他的話，瞳孔狠狠一縮，嗓音都不自覺地拔高了幾分，「你說歸雲村被燒毀，村子裡的人都不見了是什麼意思？」

  「屬下在歸雲村不少屋舍外都發現了火油殘留的痕跡，歸雲村的大火應該是有人故意為之。村里別說是村民了，就連驢棚雞舍里的家畜都屍體橫陳，慘烈的狀況，實在是令人髮指！」

  「對了，屬下還在村尾找到一座孤墳。屬下看那座墳是新的，便挖了挖，結果發出墳里埋的全是燒焦的屍體。」

  寒山說到這裡，費解地皺起眉頭，「只是屬下想不明白，燒了歸雲村的人連畜生都沒有放過，為何還要多此一舉埋了那些村民？」

  埋村民的跟放火燒村的，怎麼可能是同一波人？

  宇文拓像是想到了什麼，猛地從書桌後起身，沉聲吩咐道，「備馬！本王要親自去一趟歸雲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