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奪權!


  廳里眾人紛紛側目,將目光投向門口。

  裴雲箏在他們的注視下,不緊不慢地踏進大廳,在她母親譚淑韻旁邊停下腳步。

  她一身月白色錦緞長裙,長發束在腰後,發間只插了一支白玉簪子,哪怕未施粉黛,襯著她凝脂般白皙的肌膚,俏不可言。

  許氏站得離門口最近,目光落在裴雲箏身上,越看越不是滋味。

  這個賤丫頭居然還敢回來?

  而裴老夫人以為裴雲箏在外頭的五年,沒有國公府庇護,定是過得萬分艱難。

  誰料裴雲箏身上的料子竟是上好的雲錦,頭上的簪子更是成色極好,一看便價值不菲。

  一張臉更是眉眼精緻,美艷無雙。

  哪怕她只是站在那裡,纖挑的身姿,脊背挺直,周身那股國公府嫡女的矜貴氣韻便顯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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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老夫人瞧著她張揚的容貌,再想到京中因她而起的謠言,眼底浮起一抹不加掩飾的厭惡,「箏丫頭,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忤逆長輩?」

  裴雲箏看著眼前面慈心狠的老太太,語氣冷淡,「祖母言重了,孫女不敢。只是當年把孫女送出京城時,祖母說過,孫女的婚嫁生死皆與國公府無關。字字句句孫女一刻也不敢忘懷,今日祖母難道想出爾反爾嗎?」

  裴老夫人被她堵得啞口無言,「你!」

  「母親,您別生氣,當心氣壞了身子。」

  裴青柏上前替裴老夫人順了順氣,扭頭怒斥裴雲箏,「混帳東西!離京五年,你倒是把國公府的規矩忘得一乾二淨,竟敢這般跟你祖母說話!」

  「父親,您莫不是忘了?當時母親把掌家對牌交給許姨娘後,您也親口答應不再過問女兒婚事。」

  裴雲箏輕飄飄一句話,把裴青柏氣得肩膀都止不住地顫抖,「五年前都怪我一時心軟,沒將你個孽女亂棍打死!」

  裴老夫人剜了一眼譚淑韻,用力攥緊手中的佛珠,「既然你母親的管教不力,那我這個當祖母的便替她好好教你!」

  不等她喊人請家法,裴雲箏就將一疊厚厚的帳本丟在她跟裴青柏面前。

  「祖母和父親有空在這裡對我說教,不妨仔細查看府里的帳本!」

  「昨日我去逛瓷器鋪子,結帳的時候才知道那幾間鋪子已經不在咱們國公府名下了!」

  「如今國公府掌家之人是許姨娘,而父親向來專寵於她,想來對此事也一清二楚。」

  許氏在看到帳本的那一刻,臉色當場變了。

  她掌家以來,裴青柏出於對她的信任,極少過問帳目上的事,倒是養肥了她的膽子。

  她除了接濟女兒,暗地裡還給了娘家不少銀錢。

  這幾年,國公府那些鋪子虧損得厲害,而操辦壽宴又處處要花銀子。

  她為了籌銀子傷透腦筋,在裴若雪的提點下,便起了賣鋪子的心思。

  誰知最近行情不好,鋪子售價一降再降,她求爺爺告奶奶,好不容易才將鋪子全都賣出去。

  裴雲箏才回京多久,究竟是從何處得到的消息?

  還有這些帳本,她明明藏得很隱蔽,裴雲箏怎麼會找到?

  裴老夫人見許氏臉色蒼白,立刻猜到裴雲箏所言非虛。

  她翻開帳本,越看臉色越黑,「後院的門修一次要五十兩,廚房裡的大鐵鍋一個月補了三次,花了二百兩!許氏,我們將掌家之權交給你,你竟敢貪墨國公府的錢?」

  「母親,這其中肯定必定有什麼誤會。如兒不是那種貪心之人……」

  裴青柏還想再替許氏求情,裴老夫人狠狠將帳本甩在他臉上,「你還替她狡辯?你自己看看這些!」

  「這幾家鋪子交給你打理後,為何年年都虧損上千兩?」

  許氏面對他的逼問,咬咬牙,「這、做生意哪有穩賺不賠的?」

  裴雲箏當場挑破她的話,「我娘先前掌家可從來沒出現過如此大的虧損。而且我還聽說,這幾年國公府的鋪子都是許姨娘的娘家人在經營。前兩日,我還看到許姨娘的弟弟帶著妾室買了上千兩的珠寶。不會是有人監守自盜,把國公府的銀子都搬去娘家了吧?」

  許氏頓時急了,「裴雲箏,你別往我頭上亂扣屎盆子!我既嫁進國公府,又豈會做吃裡扒外之事?」

  「對了,除了娘家,許姨娘時不時還要接濟一下嫁進永寧侯府的裴若雪。許姨娘如此菩薩心腸,散盡家財,在國公府掌家實在是屈才了。要我說,靜安寺大佛的位置該由你來做才是!」

  「裴雲箏,你個賤人!你敢再亂說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許氏徹底慌了神,伸手就朝裴雲箏的臉撓過來。

  她不清楚裴雲箏為何對她這些事了如指掌,眼下必須先封了裴雲箏的嘴,不讓她在裴老夫人和裴青柏面前亂嚼舌根。

  裴雲箏微微一個側身,許氏便撲了個空。

  許氏一個趔趄,險些摔個狗吃屎。

  她抬頭看向裴青柏時,擠出兩滴眼淚,「老爺,您要相信妾身,別信了裴雲箏的挑撥!妾身嫁給你這麼多年,無論做什麼都是為了你為了這個家!」

  國公府家大業大,她拿的又不多,她賭裴青柏不會為了這點銀錢跟她撕破臉。

  畢竟,他們之間還有二十多年前情分在呢。

  裴青柏看著許氏泛紅的眼眶,張了張嘴,想替她向裴老夫人求情,就聽見裴雲箏冷冷提醒他,「父親,後天就是母親壽辰,屆時京城有頭有臉的人都會來國公府。您還是儘快處理了這個爛攤子,免得叫人來看笑話!」

  裴老夫人看著許氏故作柔弱的模樣,再想到帳本上的虧空,「娶妻不賢毀三代,若是壽宴再出紕漏,你要置國公府的顏面於何地?」

  裴青柏最好面子,近來有關國公府的流言蜚語已經夠多了,壽宴絕不能有任何差錯。

  想到這裡,他抬頭看向裴老夫人,「母親,鋪子虧空確實是如兒經營不善。兒子這就讓她把家中對牌鑰匙拿來,今日起交給母親。」

  裴老夫人立刻擺手,「我不管家多年,這個爛攤子,誰愛接誰接,你可別想再折騰我這把老骨頭了!」

  裴老夫人雖然瞧不上譚淑韻這個商戶之女,但有許氏作對比,她不得不承認譚淑韻管家很有一套,先前將府中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條。

  而她自己清閒了這麼多年,也懶得再操這份心了。

  「那……」

  裴青柏視線一轉,不情不願地看向譚淑韻,「管家一事便還是由夫人來吧。」

  他這是要她把管家之權拱手讓給譚淑韻嗎?

  許氏心口狠狠一窒,「不行!我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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