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跟下一任皇帝搞好關係!


  傍晚時分,裴小辭從宮裡回來的時候,裴雲箏剛跟宮裡送來的教習嬤嬤學完規矩。

  她跟宇文拓的婚期確定下來後,就隨兩位教習嬤嬤一同住在國公府的雲舒院。

  每日除了學規矩,她還得學女工刺繡。

  大夏朝有個習俗,女子出嫁前需要為夫君繡一個貼身之物。

  裴雲箏一手銀針扎得極好,偏偏刺繡的功夫實在是一言難盡。

  

  兩位嬤嬤看著她做了針線活,倒也沒有為難她,只讓她在大婚前給宇文拓繡個荷包。

  荷包算是最好繡的,裴雲箏打算讓紫蘇給她尋些簡單的樣式,明日再繡。

  她剛把針線放下,就聽到外頭傳來裴小辭躂躂躂的腳步聲。

  「娘親!」

  裴雲箏抬頭,一眼看到朝她跑過來的兒子。

  她看著兒子滿頭的汗,拿出帕子替他擦汗,「今日怎麼回得這麼晚?」

  「今日太子的兒子也進宮了,皇祖母見我們倆聊得來,便留我們多說了一會兒話。」

  裴小辭把今日在宮中的見聞說給她聽,說完之後,想了想,又忍不住問了一句,「娘親,我聽人說太子身體不好,如果太子有什麼三長兩短,是不是將來他的兒子就會成為皇帝?」

  今日他不知道是他看走了眼,還是宇文翊對他有敵意,他蹲在御花園的湖邊看錦鯉的時候,好像看到宇文翊想推自己下湖。

  他想不通宇文翊為什麼想把他推下湖,難道是討厭他?

  如果是這樣的話,將來等宇文翊當了皇帝,他豈不是小命休矣?

  所以,在察覺到宇文翊想對他動手後,他就努力跟宇文翊親近,想扭轉宇文翊對自己的態度。

  裴雲箏聞言,立刻對他做出噤聲的動作,「小辭,這種話在家裡跟我說說可以,進了宮千萬別提,容易招來禍事!」

  裴小辭點頭,「我誰也沒說,就是覺得宇文翊有點奇奇怪怪的。」

  裴雲箏沒有跟宇文翊打過交道,但是那個孩子從小喪母,而如今太子又病危,他小小年紀又是太子唯一的兒子,應該承受了很多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責任和重擔。

  不過,裴小辭從來不會無緣無故評價一個人,裴雲箏知道兒子心思很細膩,「你覺得宇文翊哪裡奇怪?」

  「他跟我在御花園玩的時候,好像想把我推進湖裡。」

  裴小辭現在回想起宇文翊在他背手伸手的場景,心裡還有些發毛。

  「他推了你?」

  裴小辭搖頭,「沒有,娘親,你說會不會是我看走眼了?他後來並沒有碰到我,還跟我在御花園玩了許久。」

  裴雲箏知道宇文翊的身世,想了想對兒子道,「娘親沒有在現場,不太清楚你當時經歷了什麼情況。不過小心駛得萬年船,既然你覺得宇文翊有傷害你的可能,那咱們以後就離他遠一點。」

  裴小辭蹲在湖邊的時候,只是匆忙往湖裡一瞥,如今再仔細回想宇文翊跟他相處的細節,無法肯定宇文翊是不是真的想推他。

  「娘親放心,我不是衝動的人。想到他會成為下一任皇帝,為了跟他搞好關係,我還按照話本子上寫的,跟他拜把子了呢!」

  宇文翊以後會成為皇帝?

  其實未必。

  宇文翊年紀還小,太子要是熬不過去,太子的幾拉弟弟怎麼甘心拱手將儲君之位讓給一個不滿十歲的孩子?

  然而,太子如今命懸一線,宇文翊作為小世子,從小耳濡目染,對皇位應該也有想法。

  聽完自家兒子的描述,裴雲箏猜測宇文翊對裴小辭的敵意可以來自宇文拓。

  畢竟,宇文拓曾經愛慕宇文翊的母親,又愛屋及烏地寵愛著宇文翊。

  如今宇文拓突然多出裴小辭這個親生兒子,宇文翊覺得裴小辭會搶走宇文拓對他的寵愛。

  這麼一想倒也解釋得通。

  她記得上輩子宇文拓腿殘了之後,還被靖元帝派去了前線。

  世上都認為靖元帝早早把宇文拓送去戰場磨礪,是因為看重他。

  可事實真的如此嗎?

  裴雲箏倒覺得靖元帝是有意把宇文拓送走,好替自己的孫兒鋪路。

  此時,跟裴小辭聊完,裴雲箏不禁陷入沉思。

  她重生後,很多事都發生了變化。

  上輩子她到死都不知道裴小辭的身世,這輩子因為裴若雪的貪心不足,讓她找到了裴小辭的親生父親。

  但是,她跟宇文拓並無感情,選擇嫁進凌王府也是權宜之計。

  最終目的是跟安國公府劃清界線。

  她雖然身在安國公府,卻厭惡內宅鉤心斗角的生活。

  偏偏兒子是宇文拓親生的,那麼凌王府也許不是他們母子的避風港,她好像從狼窩跳進了虎穴。

  宇文拓有了親生骨肉,曾經視宇文拓為眼中釘的人會放過裴小辭嗎?

  皇家的爾虞我詐比安國公府更危險,皇權更迭中的權謀算計會浸染多少鮮血?

  原以為凌王府能給她庇護,這下子事情似乎變得更棘手了。

  傷腦筋!

  …………

  皇宮,未央宮。

  裴小辭離開後,宇文翊又在宮裡吃了晚膳才離開。

  殷皇后送走他之後,目光一直盯著殿外的方向若有所思。

  她沉默了良久,才緩緩出聲,「桂嬤嬤,今日在御花園你可看見翊兒跟小辭在湖邊玩鬧?」

  桂嬤嬤聞言,臉色不由變了一變,「娘娘,老奴……」

  見桂嬤嬤難以啟齒,殷皇后輕輕嘆了一口氣,「翊兒這孩子從小沒了母親,本宮對他也格外寬容。再後來太子也病了,本宮愈發偏疼這個孩子。可是今日,他竟對他的弟弟動了殺心。」

  桂嬤嬤沒想到殷皇后就這麼把她們在御花園看到的場景說出來了,頓時大驚,連忙出聲道,「娘娘,小世子年紀尚幼,不至於做出這種事來,興許是我們看錯了呢?」

  說來也是湊巧,御花園裡的月季都開了,殷皇后想摘些月季做花茶,便領著桂嬤嬤也過來了。

  她遠遠看到宇文翊跟裴小辭兩人站在湖邊,放心不下,本想過去提醒他們別站在岸邊,湖水很深,萬一失足摔下去,很危險。

  然而,她還沒走近,就看到宇文翊的手慢慢伸過去,做出要推裴小辭的動作。

  殷皇后當時心臟都跟著提了起來,不過她並沒有出聲,只是默默等著落水一幕的發生。

  後來宇文翊沒有下手,她們主僕沒想明白原因,其實是宇文翊察覺到了背後有人盯著,這才收了手。

  而當時,殷皇后又在暗處看了片刻,雖然什麼都沒有發生,但她也沒了摘花的興致,便原路返回她的未央宮。

  她不知道宇文翊為什麼突然收手,但是宇文翊抬手的那一幕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

  太子病重後,她這個當母親的也很揪心,也替宇文翊想過不少後路。

  在宇文拓墜馬受傷前,她甚至想過將來讓宇文拓輔佐這個孩子。

  可是現在,她心裡漸漸生出別的想法。

  為君者,可以狠心,卻不能歹毒。

  若是連不滿五歲的幼弟都無法包容,她如何相信宇文翊將來對天下百姓會有一顆仁愛之心?

  「本宮頭疼,你扶本宮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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