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那就誰都別想活!
出了皇宮,宇文拓的馬車剛在凌王府門口停穩,宮裡便傳來密報。
靖元帝去永華宮用膳時,突然昏迷!
聽到這個消息,宇文拓俊臉上神色沒有太大的波動。
剛才在紫承殿,靖元帝對他的態度已經讓他徹底寒了心。
從今往後,他跟靖元帝之間除了虛假的父子情,再無其他。
進了王府,宇文拓立刻召見玄夜和寒山。
寒山忍不住問,「王爺,宮裡傳出皇上暈厥的消息,咱們可需要做些什麼?」
「不必,如今父皇疑我,本王做得越多,身上的嫌疑反而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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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拓說到這裡,抬眼看向玄夜,「本王有一件事需要你去辦。」
「王爺請吩咐。」
「你即將前往江南,把太子養私兵的事爆出來,記得一定要鬧大,越大越好。」
玄夜一凜,看了一眼宇文拓冰冷的眼神,垂首領命,「是!」
宇文拓桃花眼緩緩眯起,眸底深暗如墨,下頜緊繃,周身散發出令人膽寒的戾氣。
父皇不是想讓他死嗎?
好啊,那就誰都別想活!
…………
靖元帝昏迷一事,雖然被封鎖了消息,但是該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太子府,正院的臥房內。
隱風正在向宇文振匯報情況。
作為儲君,在宮裡有眼線密探很正常。
而宇文振這兩日精神似乎比從前好了不少,平時每天只能清醒一兩個時辰,今日他居然在床頭靠了半天都不覺得累。
「父皇在寧貴妃宮中昏迷了?」
「是,據說皇上近日服食了過量的丹藥。」
宇文振輕笑一聲,「若是父皇能走在本宮前頭,也是一件好事。」
他很清楚,他自己的身體也撐不了多久了,如果靖元帝比他先死,並且在死前將皇位傳給他,那會幫他省不少事。
宇文振從小便知道,在幾個兒子當中,靖元帝最疼愛的就是他這個皇長子。
希望他的好父皇在臨死前,也能心疼心疼他這個兒子。
…………
醉仙樓後院。
經過幾天的休養,鄧勇的意識終於恢復清明。
雖然他還不能下地,但是精神明顯比前幾日好了許多。
裴雲箏來給他把完脈,懸在心裡的那塊大石頭終於落地了,「你已經撐過危險期,眼下只要臥床好好休養一兩個月就可以了。」
鄧勇靠在床頭,臉色依然很蒼白。
他捂著胸口,緩緩開口,「小人有負王妃所託,險些暴露自己,連累王妃。」
裴雲箏看著他臉上慚愧的表情,回道,「鄧勇,你能活著回來,我已經很感激了。這次是我太輕敵了,差點讓你丟了性命,我該向你道歉才是。」
「王妃言重了,這是小人該做的。」
裴雲箏看著他,語氣前所未有的認真,「鄧勇,你記著不管在任何情況下,沒有什麼事比自己的性命更重要!」
她跟著師父行醫五年,看過太多病人在病床上垂死掙扎的慘狀。
她太清楚生命的寶貴。
人的生命只有一次,不管遇到什麼挫折,只有活著才有希望。
鄧勇愣了下,隨即點頭,「是!小人記住了!」
這時,紫蘇煎好藥過來了,「藥在外頭已經放涼了,鄧勇你先把藥喝了吧。」
「多謝紫蘇姑娘,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不必客氣,先前咱們去鬼市的時候,你還救過我的命呢,我照顧你是應該的。」
紫蘇說到這裡,抬頭看向裴雲箏,壓低聲音道,「王妃,奴婢今日去墨寶齋的時候,聽說皇上前幾日病倒被一個道長給救活了。」
墨寶齋也是裴雲箏的產業,專賣筆墨紙硯給達官貴人。
而墨寶齋的管事經常跟來鋪子裡賣文房四寶的這些客人聊天,客人當中既然京中官員的家眷,也有官員府里的下人,他們每日伺候官員,自然也會聽到不少宮裡傳出來的消息。
跟他們聊幾句,再套幾句話,很容易。
這也是裴雲箏打聽消息的重要渠道。
裴雲箏聽了紫蘇的話,眼底不由浮起一抹深意,「這年頭竟連道士都會醫術?」
「奴婢聽說,那位道士很厲害,煉製的丹藥不僅包治百病,而且還有延年益壽的功效。」
…………
「哦?那丹藥如此神奇?」
太子府,宇文振也聽說了此事。
「這個屬下也不太清楚。」
隱風把自己聽來的情報一字不差地匯報給他,「不過皇上昏迷了一天一夜,太醫院那邊毫無頭緒。誰曾想那位千機道長進宮後,只是餵了皇上一粒丹藥,皇上便活過來了。」
宇文振以前從來不相信這些所謂丹藥,覺得都是道士騙人的鬼把戲。
可是他久病在床,太渴望自己有朝一日能夠好起來。
因此在聽到隱風提及有丹藥能讓他父皇一下子從昏迷到清醒,他也心動了。
「隱風,你有沒有辦法能拿到丹藥?」
隱風愕然,隨即搖頭道,「皇宮裡守衛森嚴,丹藥必定被皇上藏在隱蔽之處,想拿到丹藥很難。」
宇文振沉默了好半晌,才再次出聲,「你說,本宮若是向父皇討要丹藥,父皇會不會給本宮?」
「殿下是皇上的嫡長子,皇上素來對殿下寵愛有佳,若是那位道士的丹藥當真有奇效,皇上定會將藥送來太子府。」
宇文振又道,「隱風,你想辦法找到那位道長,本宮想見他一面。」
「是!」
「本宮累了,你退下吧。」
主臥外,一道小身影站在門外,他的耳朵幾乎要貼到門板上,很努力地偷聽房中二人的談話。
當聽到最後一句,他眼珠轉了轉,在隱風發現他之前,主動抬門叩響門板,「父王。」
宇文振聽到兒子的聲音,眸色變了幾變,不過很快便恢復如常,「進來。」
宇文翊推門而入,看到隱風時,眼底露出驚訝的表情,「隱風也在啊?父王,兒臣有要事稟告!」
「何事?」
宇文振睨了他一眼,一副等著他下文的表情。
宇文翊瞅了瞅隱風,「父王,事關重大,能否讓隱風迴避。」
「屬下告退。」
不等宇文振開口,隱風便知趣地退出去,還將房門關嚴實。
宇文翊眼角餘光往門口瞥了瞥,確定門口的人離開了,才往床跟前走了兩步,壓低聲音道,「父王,兒臣聽說皇祖父跟前有一種能讓人起死回生的丹藥!」
宇文振眼底划過一抹驚訝,「你是從何處得來的消息?」
他這個兒子從小心思就比同齡孩子深,再加上靖元帝昏迷的事在宮裡早就秘密傳開了,宇文翊收到消息並不奇怪。
面對宇文振的追問,宇文翊一臉坦蕩地回道,「兒臣在宮裡有眼線。父王,既然祖父有這麼厲害的丹藥,兒臣想進宮找皇祖父討要幾顆回來!兒臣相信,只要父王服用丹藥也會像皇祖父一樣藥到病除!」
他的話剛說完,宇文振便搖頭道,「不可!」
宇文翊稚氣的臉上浮起一抹困惑,「為何?難道父王不想早日好起來嗎?」
「你皇祖父如果真有起死回生的丹藥,豈會對本宮藏著掖著?」
宇文翊眼珠轉了轉,「也許這丹藥極其寶貴,皇祖父也只有那麼一兩顆呢。」
宇文振心裡對丹藥很渴望,卻又害怕自己的希望會落空。
他內心很矛盾,同時對自己的父皇和兒子也沒有完全的信任。
此時,他盯著宇文翊這張像極了他幼時的臉,低低開口,「你別輕舉妄動,若是你皇祖父真有靈丹妙藥,定會第一時間把丹藥送來東宮。」
「是,兒臣聽父王的。」
…………
然而,宇文振還沒等來丹藥,江南那邊就出了一件大事。
紹城一帶山匪活躍,有位官員本想進山剿匪,卻無意間發現有人在山中養兵。
而當紹城官府出動兵馬搜山的時候,在山中那些私兵身上發現了太子府的令牌。
此事很快鬧大,直接上報給了靖元帝。
親王養私兵會對皇權產生嚴重的威脅。
而養私兵的人又是太子,只要是稍微有點腦子的人都能猜到太子想幹什麼。
因此,當這個消息傳回宮裡,靖元帝大怒,氣得當場摔碎了他用了整整七年的一塊端硯。
太子宇文振得知此事,強撐著病體,連夜進宮面聖。
「父皇,此事定是有人存心栽贓,想陷兒臣於不義,求父皇明察……咳咳!」
宇文振臥床多年,雙腿肌肉退化,早就無法正常站立。
此時,他坐在輪椅上,身體虛弱地靠著椅背,咳得上氣不接下氣。
靖元帝見他就差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來了,也很心疼。
「振兒,你別激動。來人,傳太醫!」
「不用……咳咳……」宇文振聽到靖元帝要傳太醫,連忙出聲阻止,「父皇,兒臣不要緊,兒臣進宮是想告訴父皇,兒臣絕無不臣之心。若是父皇不相信兒臣,兒臣願以死、咳咳……以死明志!」
靖元帝見太子不顧惜自己性命,無奈地長嘆一口氣,「振兒,你這是何苦呢?」
之前鐵礦一事被爆出來,宇文振縮在太子府里按兵不動,像是篤定了有人會替他洗脫嫌疑一般。
如今養私兵的一事,他連夜進宮,這說明什麼?
靖元帝不願意用最大的惡意揣度他最中意的兒子,可是他一眼就瞧出了其中的彎彎繞繞。
先前鐵礦的事,宇文振有恃無恐,可是養私兵的所有證據都指向太子府,宇文振要是不來賣慘搏同情,只怕靖元帝一怒之下,會廢了他這個可有可無的太子!
「父皇,兒臣感念父皇對兒臣多年的關愛,怎麼可能私自練兵?兒臣這些年一心想替父皇分憂,偏偏身體不爭氣。請您相信兒臣,兒臣對私兵之事毫不知情,對父皇唯有一顆赤子之心!求父皇明鑑!」
靖元帝想到江南那邊快馬加鞭呈上來的證據,再看看自己維護至今的兒子,只覺得寒心。
他懶得再聽下去,拿起擱在手邊的令牌往宇文振身上丟去,「你口口聲聲說你是冤枉的,那你好好解釋一下,為何私兵手中會有你太子府的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