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小世子中毒了!


  裴小辭走到靖元帝跟前,「孫兒拜見皇祖父,請皇祖父別太難過,孫兒小時候聽村裡的老人家說,去世的人都會變成天上的星星,太子殿下也去天上當星星了。夜晚只要我們抬頭,就能看見他。」

  靖元帝忍了又忍,終究沒忍住,渾濁的眼淚砸在裴小辭胖乎乎的手背上。

  他心裡對這個長子是有愧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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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得到太子去世的消息時,他就在想是不是只要當時將那枚丹藥餵給宇文振服下,他的振兒就不會死?

  此時,聽著裴小辭軟糯稚嫩的童音,他的心底好受不少。

  這個孩子雖然在民間長大,卻很純良,說話也格外討人喜歡。

  靖元帝看向裴小辭的眼神也軟了幾分,「小辭,你多陪陪翊兒,也開解開解他。」

  「好,孫兒盡力。」裴小辭還記得端午宮宴宇文翊給他下套,差點害他被毒蛇咬傷。

  不過,今日太子過世,他也不想在這種時候落井下石。

  只能暫時放下兩人的恩怨。

  「翊哥哥,我聽別人說,如果你想逝去的親人可以放風箏,到時候太子在天上就能拽到風箏線,知道有人在想念他。」

  宇文翊抬眼看向裴小辭,輕輕點了下頭,「多謝小辭弟弟,我心裡好受多了。」

  晚上宇文翊留在靈堂里給太子守靈。

  一身素白的孝衣下,他單薄的脊背挺得筆直。

  靖元帝該回宮了,他看著靈堂里不吃不喝的宇文翊,心中愈發沉痛。

  「李德喜,你去拿些吃的過來。」

  「是。」李德喜應了一聲,過了沒多久就端著一碗小米粥過來了,「皇上,老奴聽說小世子一日都沒吃過東西,便讓廚娘盛了一碗小米粥過來。」

  靖元帝應了一聲,對不遠處的裴小辭招招手,「小辭,你過來幫朕一個忙。」

  今晚,不僅是宇文拓一家,還有另外幾位皇子都會留宿太子府,跟宇文翊一同守夜。

  裴小辭原本是打算跟裴雲箏先回王府,明日一早再過來。

  此時,聽到靖元帝叫自己,他立刻上前,「皇祖父,您需要孫兒幫什麼忙呀?」

  靖元帝瞥過李德喜手上的托盤,對他道,「你翊哥哥一天滴米未進,你替皇祖父把這碗粥給他送過去,勸他多少吃一點吧。」

  「孫兒盡力一試。」

  裴小辭不太想送,畢竟他跟宇文翊有仇。

  可皇命難違,他只能硬著頭皮接過托盤。

  棺槨前,宇文翊低著頭,似乎在一心一意地燒紙錢。

  但是只要仔細看就會發現,他眼角餘光一直注意著裴小辭和靖元帝那個方向。

  等裴小辭走到他跟前的時候,他依然不停往面前的瓷盆里丟紙錢,仿佛對裴小辭的靠近一無所察。

  「翊哥哥,皇祖父說你一天沒吃過東西,擔心你身體吃不消,特意從廚房端來一碗粥,你多少吃點吧。」

  宇文翊像是沒有聽到他說話,繼續燒紙錢。

  裴小辭只能往他耳邊湊近,提高音量,「翊哥哥,你該吃點東西了!」

  宇文翊瞥了一眼他手裡的小米粥,「我沒有胃口,不想吃。」

  「你多少吃點吧,身體是自己的。太子殿下若是在九泉之下看到你這副模樣,也無當安心啊。」

  宇文翊聽到這話,抓著紙錢的手一僵,終於拿正眼看他了,「可是,我什麼也吃不下。」

  「這小米粥跟水一樣稀,你就當喝水。」

  裴小辭視線瞅了瞅他乾裂的嘴巴,將粥碗往前遞了遞,「哪怕只喝一口也行。」

  「知道了,你先放著吧,我待會兒再喝。」

  裴小辭忍不住提醒一句,「這粥不燙,若是放在這裡,很容易沾灰,到時候就髒了。」

  宇文翊被勸動了,放下手裡的東西,將粥碗接過去。

  裴小辭見他捧起粥碗,也沒有逗留,轉身朝靖元帝的方向走過去。

  既然宇文翊肯吃東西了,那自己的任務也算完成了。

  裴小辭轉身,準備出去。

  然而,他才走了幾步遠,身後突然傳來『啪』的一聲脆響。

  他聽出來了,是瓷碗砸在地上的聲音。

  裴小辭右眼皮快速跳了幾下,心底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他腳步一頓,還沒來得及往身後看,就聽見靈堂中傳來丫鬟的驚呼聲。

  「小世子!」

  裴小辭的心臟又是一揪,迅速轉頭往身後看過去。

  正好看到宇文翊捂著心口倒地的場景。

  而站在靈堂外的靖元帝見狀,三步並兩步衝進靈堂,「翊兒!」

  棺槨前,宇文翊倒在地上,身體蜷縮成一團。

  他的臉色煞白,呼吸急促,似乎正在遭受極大的痛苦。

  「翊兒!」

  靖元帝衝到他跟前,一把將他扶起來,「翊兒,你怎麼了?」

  「孫兒……咳咳!」

  宇文翊張了張嘴巴,還沒來得及回話,就劇烈咳嗽起來。

  他捂著嘴巴,指縫間滲出暗紅色的血沫。

  靖元帝面色大變,「翊兒,你怎麼了?」

  宇文翊的手緊緊抓碰上他身上玄色龍袍,蒼白的臉上滿是痛苦之色,「皇祖父……孫兒難受……好難受……渾身都疼……好疼好疼……」

  說著,他像是無法承受這樣的痛楚,渾身止不住地顫抖起來。

  「太醫!太醫呢?」

  靖元帝扭頭沖外頭大聲喊話。

  原本一直在靈堂外候著的太醫不知何時不見了。

  而作為宇文翊貼身護衛的隱風衝進來,看著宇文翊咳血的模樣,大聲道,「小世子好像中毒了!」

  「怎麼可能?」靖元帝眼神一沉,疾言厲色道,「翊兒一直守在靈堂里,哪兒也沒去過,他怎麼會中毒?」

  隱風立刻跪倒在地,「皇上息恕,卑職並非胡說,你看,小世子嘴角吐出的血沫顏色暗沉,嘴唇也發紫,的確是中毒的症狀。」

  靖元帝低頭,盯著宇文翊的臉看了又看,發現隱風所言不虛。

  宇文翊的臉色慘白,嘴唇卻呈烏紫色。

  「太醫呢?怎麼還沒到?」

  「皇上,微臣來了!」

  眼看著靖元帝要發作了,任太醫終於提著藥箱一路小跑著衝進靈堂。

  他本以為太子病逝後,他能休息兩日。

  誰曾想太子還沒下葬便又出事故了。

  真是作孽啊!

  任太醫看著痛得在地上打滾的宇文翊,立刻放下藥箱,伸手替宇文翊把脈。

  他診了片刻,面色不由重重一凝,「皇上,小世子確實是中毒了!」

  靖元帝看著宇文翊痛苦打滾的模樣,臉色更難看了,「查!好好查,翊兒突然中毒,其中必有蹊蹺!敢在朕眼皮子底下對翊兒下毒手,朕定要將他大卸八塊!」

  「回皇上,小世子中的是蝕骨粉。中毒者渾身如同有千萬隻螞蟻在啃食,痛苦難當。若是沒有及時服用解藥,全身的骨頭都會被毒藥腐蝕,最終全身潰爛而亡!」

  任太醫每多說一個字,靖元帝的臉色就黯沉一分,「蝕骨粉?何人如此歹毒,對翊兒下這種毒!」

  任太醫剛想回話,視線不經意瞥到地上灑落的殘粥,臉色又是一變,「皇上,是這碗粥有毒!」

  「粥?」

  靖元帝低頭,目光掃過灑在地上的粥,眼底露出一抹疑惑,「這粥是朕讓人去廚房拿的,怎麼會有毒?」

  說到這裡,他扭頭看向李德喜,「李德喜,你立刻把廚房裡經手過這碗粥的人全部叫過來!一個一個排查,朕倒要看看,是誰這麼大的狗膽,敢對翊兒下毒?」

  「是!」

  裴雲箏看著李德喜著急忙慌離開的背影,眼底浮起一抹疑惑。

  太子才剛剛過世,怎麼會有人對宇文翊下手?

  實在奇怪!

  想到這裡,裴雲箏腦海里忽然想到靖元帝讓裴小辭去給宇文翊送粥的場景。

  糟了!

  宇文翊中毒是衝著裴小辭來的!

  裴雲箏想到這一層,再看向宇文翊時,不由攥緊雙手。

  這個孩子年紀雖小,卻豁得出去。

  為了陷害小辭,竟然不惜以親自服毒!

  想著,她低頭對坐在輪椅上的宇文拓道,「王爺,小世子中毒,我們過去看看吧。」

  宇文拓也一直盯著靈堂那邊的情況,聽到裴雲箏這麼說,正想過去,就在這時,只聽『啪嗒』的一聲,有個小瓷瓶從裴小辭身上掉落。

  瓷瓶骨碌碌滾出去,一直滾到靖元帝的腳步才停住。

  靖元帝聽到動靜,往腳邊的瓷瓶看了一眼,「小辭,這是何物?」

  裴小辭面對靖元帝的問話,也是一臉茫然。

  他盯著瓷瓶看了兩眼,疑惑地擰起小眉心,「孫兒、不知道啊。」

  這個瓷瓶猛地一看,很像他家娘親用來裝藥丸的瓶子,可是仔細看就會發現這個瓷瓶的顏色泛青,而他家娘親用的瓷瓶更白一些。

  靖元帝和在場不少人都看到瓷瓶是從他身上掉下來的,可是他卻說他不知道?

  靖元帝想著,眼神一沉,厲聲道,「李德喜,把瓷瓶拿給任太醫瞧瞧。」

  「是!」

  李德喜上前撿起瓷瓶,將它遞給任太醫。

  任太醫打開瓷瓶後,放到鼻子底下輕輕嗅了嗅,隨即臉色就變了。

  他不敢置信地看了一眼裴小辭,又朝宇文拓的方向瞅了一眼,欲言又止,「這、這……」

  在任太醫看來,宇文翊如今只是太子留下的唯一血脈,一個不足十歲的孩童。

  憑宇文拓的本事,他應該犯不著對宇文翊趕盡殺絕才對。

  為何會在太子的靈堂之上借兒子的手做如此殘忍的事?

  靖元帝見任太醫眼神閃爍卻沒有說話,當即加重語氣,「任太醫,這瓶子有什麼問題,你儘管直說!」

  「這……」

  任太醫左右為難,在心裡糾結了好一會兒,心一橫牙一咬,大聲回稟道,「皇上,這個瓶子裡裝著的正是毒藥蝕骨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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