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你說我五皇叔的腿有沒有可能沒有瘸?
宇文拓的話剛說完,朝中文武百官齊聲附和,「皇上,凌王殿下所言極是!他曾經在南疆待過數年,不僅熟悉南疆戰場,更是與南疆的將士們早已有了默契,凌王殿下是前往南疆的不二人選!」
難道靖元帝不想讓宇文拓去帶兵打仗嗎?
他當然想!
他比在場所有人都想!
可是,宇文拓已經是個瘸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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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問軍中將士誰會對坐在輪椅上的殘廢言聽計從?
他擔心派宇文拓去前線,會影響到大軍的氣勢,到時候不戰而敗,豈不更糟?
於是,他厲聲道,「凌王,朕明白你的孝心和忠心。但是,你的傷勢還沒有痊癒,朕怎麼忍心讓你前往南疆?」
宇文拓太了解靖元帝了,豈會不清楚他的顧慮?
「父皇,兒臣知您不忍心兒臣拖著一身傷病前往南疆。可是大敵當前,兒臣守衛南疆多年,如今大敵當前,兒臣想去南疆協助諸位將軍!哪怕兒臣的腿無法上戰場,兒臣也可以跟諸位以性命守護南疆的將士一起同謀劃策,擊退敵軍!」
他這番話字字懇切,飽含對南疆那些將士們的感情。
靖元帝盯著輪椅上的這個兒子,陷入天人交戰。
從前宇文拓手握重兵的時候,靖元帝心底對這個兒子還是有些忌憚的。
他擔心這個兒子不服太子,也不服自己,沒準哪一天就反了。
春獵的時候,他知道有人想對宇文拓下手,卻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無非就是想借旁人之手,除掉宇文拓這顆眼中釘。
雖然宇文拓沒死,但是瘸了腿的老虎就算被放回山林,又能掀起多大的風浪呢?
靖元帝權衡過後,終於點頭同意了,「好,凌王,朕便任命你為兵馬大元帥,率領八萬大軍增援南疆!」
宇文搏聽到這裡頓時急了,「父皇,那兒臣呢?」
「老七,既然你有一顆報國之心,朕命封你為慶王。由你協助凌王,一起抵禦外敵!」
宇文搏精神一振,雙手抱拳,鏗鏘有力地回道,「父皇放心!兒臣定不辱命!」
靖元帝定下主帥後,只覺得身體像是被掏寶似的,格外疲憊。
他抬手摁了摁眉心,對李德喜道,「朕累了,無事便退朝吧。」
「是!」
李德喜恭敬地點了下頭,轉身面前文武百官,尖著嗓子道,「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恭送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靖元帝從龍椅上起身,李德喜趕緊上前扶著他離開。
出了宣政殿,靖元帝身體搖晃了兩下,險些摔倒。
還好李德喜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扶穩,「皇上,您怎麼了?」
「朕剛才被那幾個逆子氣著了……咳咳!」靖元帝的話還沒說完,就再次咳嗽起來。
李德喜連忙道,「老奴這就去請太醫!」
「不必!」然而,靖元帝卻直接攔住他,「朕不想聽太醫嘮叨,你扶朕去紫承殿,再把萬法道長叫過去,朕想跟道長探討道法。」
他近來時常心神不寧,但是只要跟萬法道長交流道家延年益壽的法子,他便覺得心情舒暢,什麼病痛都沒有了。
李德喜知道近來那位萬法道長在皇上面前特別得寵,哪怕是他也不敢多說道長一句不好。
得了靖元帝的命令,他只得服從,「是,奴才這就去找道長。」
…………
「什麼?你要去南疆?」
凌王府,當裴雲箏從宇文拓口中得知他要領兵去南疆的消息,震驚地瞪大一雙杏眸。
坐在輪椅上的男人與她對視著,「不止是本王,你們也同本王一起去。」
裴雲箏微怔,「我們?你說的不會是我跟小辭吧?」
「嗯,把你們單獨留在京中本王不放心,思來想去還是覺得你們跟著本王更安全。」
「王爺,您要不要聽聽您在說什麼?去戰場那就是刀口舔血刀光劍影,難道會比在王府里每日飯來張口衣來伸手安全?」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上個月太子府里,宇文翊在那麼多人眼皮底下都敢對小辭使絆子,如果本王不在,你覺得他會不會再動手?」
宇文拓一旦離京,他的兩大護衛玄夜和寒山肯定也會跟著他一起走。
到時候,凌王府的人能不能保護得了裴雲箏母子確實不好說。
裴雲箏自然也想到了這一層,「好,我們跟你一同去南疆。我會些醫術,去軍營里可以幫忙照顧受傷的將士。」
宇文拓點頭,「嗯,本王還有別的事要處理,南昭和西涼大軍壓境,時間緊迫,去南疆的時間定在明日,你跟小辭也準備一下。」
「好。」
裴雲箏跟男人聊完也沒有耽擱,立刻去書房找兒子。
…………
「你是說,皇祖父已經同意讓五皇叔領八萬大軍去支援南疆?」
此時,太子府里,宇文翊也第一時間收到消息。
隱風低頭回話,「是!今日早朝前皇上便派人去凌王府傳話,想來是早就有了讓凌王帶兵去南疆的打算。」
儘管宇文翊年紀小,沒有資格上朝,但是他們在宮中有眼線,朝堂上只要有一點風吹草動,太子府這邊都能在最短時間收到消息。
宇文翊眯起雙眼,稚氣的臉上浮起一抹若有所思,「朝中武將不少,皇祖父為什麼偏偏要讓五皇叔去南疆?」
他的五皇叔腿都瘸了,竟然還如此受皇祖父的器重嗎?
這也是宇文翊視宇文拓為最大競爭對手的原因。
他的五皇叔太過優秀,一旦皇祖父動了讓五皇叔繼承皇位的心思,他便半點機會也沒有了。
隱風回道,「屬下聽說早朝的時候,皇上問誰願意領兵出戰,無人敢應,最後只有凌王一人應下了。」
宇文翊的臉色更凝重了,「所以,皇祖父比我想像中的更加看重五皇叔。現如今五皇叔得了兵權,萬一將來他凱旋,以他的赫赫戰功,只怕我們的太子府就要保不住了。」
隱風看著他憂心忡忡的表情,回道,「小世子,皇上對您一直寄予厚望,只要咱們趁著凌王離京,儘快收買人心,未必不能扳回這一局。」
宇文翊的腦子裡亂糟糟的。
突然,有個念頭浮現在他的腦海里,「隱風,你說我五皇叔的腿有沒有可能沒有瘸?」
他的問題把隱風問住了,「小世子,凌王受傷後,是任太醫替他醫治的,任太醫的醫術有多好,您也清楚,應該沒有誤診的可能。」
「可萬一他們合夥騙我們呢?」
隱風遲疑了下,「……若是小世子不放心,屬下可以今晚找機會試探一下凌王。」
宇文翊瞥過隱風,抬手示意隱風不要再說話,「算了,我再好好想一想,你先出去吧,有需要再叫你。」
「是!」
隱風離開後,宇文翊越想越覺得自己的猜測有跡可循。
不行,在五皇叔離京前,必須找個機會試探一下!
…………
如今,大敵當前,朝局愈發緊張。
太傅府。
姜太傅把姜恆之單獨叫進書房,「今日早朝凌王向皇上請命,願意率軍出征南疆。」
姜恆之聞言,震驚地瞠大俊眸,「凌王殿下的腿不是……」
姜太傅點頭,「沒錯,皇上竟然將退敵的重擔交給一個坐在輪椅上的殘廢,實在可笑!」
他若不是文官,定然一馬當先,請命前往南疆戰場。
只是他沒想到大夏朝培養出來的官員儘是孬種,在邊關面臨危機之際,那些武將無一人能夠獨當一面,上陣殺敵。
靖元帝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封宇文拓為兵馬大元帥的時候,姜太傅真想出聲反對。
可惜他推薦不出比宇文拓更適合的人選。
姜恆之對南疆的事也有所耳聞。
聽說皇上把兵符交給宇文拓,眼底也浮起一抹擔憂,「祖父,以凌王的身體情況,根本上不了戰場。他若被南昭和西涼打敗,那又當如何?」
姜太傅長長嘆了一口氣,「他是殘廢,就算敗了,皇上應該也不會降罪於他。」
姜恆之反問,「若是凌王贏了呢?」
若是宇文拓這次能大敗敵軍,必定能為他自己搏下一個好名聲。
不僅能夠在軍中重塑威望,而且還會成為整個大夏朝的英雄。
太子已逝,儲君之位空懸,凌王真是打得一手如意算盤。
姜太傅在心裡思量再三,再抬頭時,已然做下一個決定,「恆之,你自幼習武,卻缺少磨礪,祖父替你爭取一個機會可好?」
姜恆之微怔,心底隱約猜到了什麼,「祖父請講。」
「你即刻跟我一同進宮面聖,告訴皇上你願意追隨凌王前往南疆,殺退敵軍!」
眼下,太子剛去世不久,姜家適齡孩子的婚事都得耽擱一段時間。
而朝局變化莫測,姜太傅自然得做幾手準備。
姜恆之是姜家嫡長孫,姜太傅不僅從他三歲起就親自教導他讀書認字,更是為了請了最好的師父教他習武。
雖然他文武雙全,姜太傅卻提早給他安排了文官的路。
打算讓他明年參加科舉考試。
只可惜計劃趕不上變化。
要是凌王能打贏這場仗,他未必沒有機會再爭一爭儲君之位。
為了姜家百年昌盛,姜太傅決定讓姜恆之先追隨凌王。
這一場仗若能勝,姜恆之也能立下軍功。
這一場仗若失敗,凌王是首要責任人。
所以,這次去南疆是一次機會。
都說富貴險中求,朝堂上那些文臣武將一個兩個都貪生怕死,他們註定得不到皇上的信任和重用。
姜恆之沒想到他祖父竟然願意讓他去南疆,眼底划過一抹驚喜,「是!祖父請稍等片刻,孫兒去換身衣裳!」
姜恆之雖然比同齡人看著要穩重,但是依然有一顆想報效朝廷的熱血之心。
姜太傅看出他眼底的欣喜之色,出聲提醒道,「恆之,上戰場不是兒戲,祖父讓你去,是希望你跟在凌王身邊好好學習,好好歷練。但是你記住,在任何情況下都不能貪功冒進,一切以自己的性命為重。等你凱旋,姜家會給你擺一場慶功宴。」
「孫兒謹記祖父教誨,定然不會讓祖父失望!」
姜太傅很了解這個孫子,他處理任何事都張弛有度,是最不需要自己操心的。
「你快些去換衣服吧,凌王明日便會起程去南疆,時間很緊迫,咱們也抓緊些。」
…………
安國公府。
裴雲箏跟兒子裴小辭說了他們要上戰場後,便領著小傢伙回娘家。
裴青柏得知他們母子回來,立刻將人領去正廳說話。
而譚淑韻得知女兒回府,也趕緊來到正廳。
「父親,娘。」
「祖父,祖母。」
裴雲箏向他們行了禮,裴小辭也跟著叫人。
裴青柏甚至都沒有跟他們寒暄,便直接問道,「箏兒,今日皇上在朝堂上封凌王為兵馬大元帥的事你可聽說了?」
「女兒正是為此事回來的。」
裴雲箏抬頭對上裴青柏詢問的目光,再次出聲,「不僅是凌王殿下要去南疆,我跟小辭也會隨行。」
「什麼?」
譚淑韻聽說女兒跟孫兒也要隨大軍南下,臉色頓時變了,「箏兒,你可知道戰場有多兇險?而且我聽說這次南昭和西涼是蓄謀已久,為的就是搶奪咱們南疆的幾座城池。那些蠻夷個個殺人不見血,可怕得緊,小辭才多大,他怎麼能去戰場?」
「娘,你放心,我跟小辭就算去南疆也只是在後方,不可能上戰場的。真正危險的是那些在前線衝鋒陷陣的將士們,而我會留在後方幫王爺照看受傷的將士。」
譚淑韻光是聽到她說要去南疆心裡就突突的,「娘親雖然沒去過戰場,卻也知道哪怕是留在後方也不是絕對的安全。箏兒,你向來主意大,娘親知道你既然已經做了決定,便不會改變心意。但是小辭還小,你怎麼能把他也帶去戰場呢?」
她頓了片刻,又接著道,「這樣吧,你將小辭留在我這裡,娘替你照顧他,可好?」
「祖母,是小辭自己想跟娘親和父王一同去南疆。」
裴小辭仰起小臉蛋,烏亮的大眼睛裡神情一本正經,「小辭從小跟著娘親上山採藥,認識很多草藥,小辭想跟在娘親身邊,幫娘親整理草藥!大敵當前,小辭也想出一份自己的力!」
譚淑韻看著他認真的小表情,鼻子忍不住泛酸,「真是個好孩子。」
裴青柏面色嚴肅,眼神掃過裴小辭,最終還是看向自家女兒,「箏兒,你考慮清楚了嗎?你確定把小辭帶去南疆比留在國公府更強?」
儘管他手裡沒什麼實權,但是多照顧裴小辭一個孫兒還是綽綽有餘的。
裴雲箏點頭,「父親,帶小辭去南疆也是我經過深思熟慮的。女兒會照顧好小辭,你們也請多多保重。」
這場仗沒那麼容易打完,她已經做好了持久戰的準備。
如果把小辭留在京中,萬一出什麼事她沒辦法及時出現在兒子身邊,反而容易胡思亂想。
譚淑韻顯然也想到了這一層,「小辭從來沒有離開過你身邊,跟著你也好。不過你要答應娘親,到了南疆一定要好好保護自己,別受傷,別讓牽掛你的人擔驚受怕。」
裴雲箏光是聽到譚淑韻這麼說,鼻子就酸了,「嗯!女兒記住了!一定不讓你們擔心!」
譚淑韻看著女兒微微泛紅的眼眶,嗓音也忍不住有些哽咽,「今日便留下陪我們一起用個晚膳吧。」
打仗不是鬧著玩,在戰場上稍有不慎便可能丟了性命。
女兒雖然再三保證他們不會有事,但是當娘的哪能不擔心?
「好!」
晚上,譚淑韻特意交代後廚,做了不少裴雲箏和裴小辭愛吃的菜。
自從許氏和裴若雪母女死後,安國公府少了那些雞飛狗跳的事,裴青柏瞧著也沒那麼面目可憎了。
他是凌王的岳父,而凌王如今又成了兵馬大元帥,一旦打勝仗,整個凌王府就不可同日而語了。
到時候,安國公府自然也能水漲船高。
「箏兒,你跟我交個底,凌王殿下的腿傷真的治不好了嗎?」
裴雲箏聽著裴青柏的問話,夾菜的筷子不由重重一頓。
飯桌上,所有人都停了動作,不約而同地把目光投向裴雲箏。
儘管裴青柏並不清楚裴雲箏的醫術到底有多好,但是今日他在心裡琢磨了一天,總覺得宇文拓腿殘廢了一事有些不對勁。
靖元帝又沒老糊塗,如果宇文拓真的殘廢了,他怎麼可能把兵符交給一個殘廢呢?
西涼和南昭這次南兵,就是想侵吞大夏的國土,靖元帝怎麼可能在明知道兒子不能上戰場殺敵的情況下,還將兵符交給他?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猜測,其中必有蹊蹺!
裴雲箏見飯桌上的所有人都豎起耳朵,眼神直勾勾地盯著自己,也將手中的碗放了下來。
「父親,我比任何人都希望殿下的腿沒有受傷。但是任太醫說了,殿下的腿傷到筋骨,恐怕很能再恢復如初。」
她這番話說得模稜兩可,聽起來好像回答了他的問題,實際上又什麼也沒有透露。
甚至,她還把責任都推給了任太醫。
反正將來不管宇文拓的腿是好是壞,那都是任太醫診斷的,她並不知情。
裴青柏聽到這個回答,眼底不禁划過一抹失望。
其實,他巴不得凌王的腿沒有受傷。
若是凌王這次掛帥能夠得勝,沒準皇上一個高興就讓他當太子。
那自己將來不就是國丈?
到那時,他的身份貴不可言啊!
不過,裴青柏轉念又一想,哪怕宇文拓真的站不起來,只要腦子好使就行,反正當上皇帝,多的是人為他赴湯蹈火!
反正他只要安心等著宇文拓打勝仗,別的就不是他能操心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