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去砍了宇文拓的腦袋!


  南疆,梅城外的大營。

  裴雲箏和宇文拓昨夜雖然睡得晚,但是天一亮便起來了。

  既然查出疫症的源頭,接下來他們得儘快配製出藥方控制住疫症,並且將那些染上疫症的人救回來。

  早上隨意吃了些早點,裴雲箏便跟任太醫一起去了軍醫們的營帳。

  「任太醫,您經驗豐富,又治過疫症,您看我這個方子還差什麼藥材?」

  任太醫目光落在裴雲箏的方子上,看了片刻,眼神不由亮了,「你這個方子是如何想到了,這跟我十年前看過的一個方子很像!」

  裴雲箏連忙道,「我師父曾經也是宮裡的太醫,機緣巧合下,他將這個方子教給了我。」

  「你師父是太醫?莫非你師父是董望華?」

  「任太醫,你認識我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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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跟他在太醫院一起共事了三十年,怎麼會不認識他?」

  任太醫眼底流露出回憶的神色,不禁感嘆道,「時間過得真快啊,仿佛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幾十年就過去了。對了,你師父他老人家還好嗎?」

  「師父他已經過世了。」

  「他竟不在了?」任太醫一怔,沉默了片刻,再開口時眼眶微微泛紅,「也對,他年長我十七歲,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

  當年董望華離開太醫院後,便獨自回了老家,與曾經共事的同僚也漸漸斷了聯繫。

  沒想到再次聽到他的消息,已經是天人兩隔了。

  人生匆匆數十載,恍惚間才驚覺青絲早已染了霜。

  任太醫在心裡為故人傷感了片刻,又重新打起精神,「好了,既然是你師父留給你的藥方,那咱們再找些重症的病患嘗試一下,爭取儘快得到最有效的方子!」

  疫症的藥方並非拿來就能用,其中不少藥材的用量也得根本患者的症狀和身體情況進行調整。

  不過,有現成的方子在手,可以為他們節省不少時間。

  「好,那咱們先去看看病患。」

  由於病患人數眾多,都被隔離在另一處的營帳中。

  他們去營帳查看病患情況的時候,不僅帶了面衣,而且都穿了用草藥煮過的衣裳,疫症來勢洶洶,他們這些大夫得做好防護。

  由於任太醫醫術好,又是十分豐富的經驗,因此軍醫如今都聽從任太醫的調遣。

  任太醫將軍醫分成三組,一組隨他和裴雲箏去重症病患的營帳,一組留下配藥,一組負責輕症的病患。

  而軍營中的伙頭兵也被派了任務,他們不僅幫助煎藥,還負責將病患的衣物全部用藥材煮了一遍,然後才拿去漿洗。

  剛到病患大營駐紮地,裴雲箏便能聽到營帳里傳來的低吟聲。

  這些重症病患被鼠疫折磨,又被隔離在此處,都是存了必死之心。

  他們不能給大軍添亂,又什麼也做不了,只能躺在這裡等死。

  守在軍營門口的士兵看到十來個軍醫走過來,連忙攔住他們,「各位,這裡面不能進,一旦進去就有可能被感染上疫症!」

  任太醫走上前,將面衣掀起,露出自己的臉,「我是從京城來的太醫,我姓任,過來這裡是為了給大家診治。你告訴這裡的所有人,凌王殿下帶著大軍到了!他不會放棄任何跟他並肩作戰過的將士!所以,大家不要驚慌,也不要害怕,如今疫症的源頭已被凌王殿下找到,大家一定要相信凌王,相信我跟所有軍醫,我們會讓大家活著上戰場!」

  任太醫這番話一說完,營帳里的病患竟掙扎著起身,紛紛走出營帳。

  不過他們擔心會將疫症傳染給軍醫,都很自覺地跟任太醫一行人保持距離,「太好了!我們終於將軍醫盼來了!」

  「大家聽到了嗎?凌王殿下來了!他沒有放棄我們!我們也不能自我放棄!」

  「對!請太醫治好我們!我們還要追隨凌王殿下一起上戰場殺個痛快!」

  病患們看著這些軍醫,眼底都重新燃起希望。

  他們知道既然軍醫來了,說明他們肯定有法子能治好他們了!

  嘭!

  就在這時,突然有個病患倒在地上昏死過去。

  「鐵柱怎麼了?他剛才還好好的,不會是死了吧?」

  「鐵柱!鐵柱!你快醒醒啊!」

  任太醫看著倒在地上的人,揚聲道,「大家別圍在這裡,都回各自的營帳!你們全部擠在一處,老夫和軍醫們沒辦法查看他的情況!」

  「對!大家聽任太醫的!」

  眾人聞言,紛紛後退,給他們讓出一塊空地。

  裴雲箏拿著藥箱跟任太醫一起上前。

  任太醫隔著一塊帕子替病患診脈,「他的情況不太好,快讓人先照那個方子煎一劑藥給他灌下去!」

  說著,他又對裴雲箏道,「拿銀針給我!」

  「好。」

  裴雲箏從藥箱裡取出銀針遞給他。

  任太醫沒有耽擱,迅速將銀針刺進患者頭頂的穴位。

  等他給患者扎完十八根銀針,地上的患者咳了一聲,竟真的轉醒過來。

  「醒了醒了!快看啊,任太醫把鐵柱救醒了!」

  鐵柱?

  裴雲箏聽著這個熟悉的名字不由愣了下。

  隨即她低下頭,果然發現對方的長相有些眼熟。

  「你是鐵柱?賀大娘的兒子?」

  鐵柱睜開眼睛,目光盯著裴雲箏戴著面衣的臉,不由怔了下,「你是……?」

  「我是裴雲箏。」

  「是你啊!」

  鐵柱跟賀大娘一直生活在歸雲村,五年前裴雲箏搬去歸雲村的時候,便在他們村傳開了。

  誰不知道村里搬進來一個比天仙還漂亮的姑娘。

  雖然裴雲箏對鐵柱不太熟悉,但是鐵柱對她的印象卻很深刻。

  此時,聽到她自報姓名,立刻道,「我知道你……咳咳……你怎麼也來戰場了?是不是歸雲村出了什麼事?難道朝廷去徵兵了?」

  裴雲箏搖搖頭,「沒有,此事說來話長,等你身體好轉了我再跟你說。」

  她沒有立刻將歸雲村被屠的事告訴鐵柱,是擔心鐵柱在這種情況下接受不了那麼大的噩耗。

  而鐵柱跟她聊了幾句,眼皮漸漸發沉,慢慢昏睡過去。

  裴雲箏看了鐵柱一眼,抬頭問身邊的人,「任太醫,鐵柱他怎麼了?」

  任太醫轉了轉鐵柱頭頂的銀針,回道,「他暫時已經沒有生命危險。」

  「那就好。」裴雲箏讓旁邊的人將鐵柱抬回營帳,然後又道,「各位,你們當中若是有症狀極嚴重的人,請將他們全部抬到營帳外這邊的空地上來,我們會一一替他們診治。」

  「好!」

  聽到裴雲箏這麼說,病患營里那些還能走動的病患立刻幫助,將營帳中病得連床都下不了的士兵一一抬出來。

  任太醫和裴雲箏,以及同行的那些軍醫紛紛上前,替病患查看身體情況。

  他們在給病患診完,便會拿出隨身攜帶的冊子,將病患的症狀以及需要用什麼藥都記錄下來。

  不過病患人數實在太多,他們人手不夠,一直看到天黑,連三分之一的人都沒有看完。

  任太醫見夜色已晚,便將所有軍醫都集合到營帳外,「你們今日可有什麼收穫?」

  軍醫們紛紛將治療過程中遇到了問題說出來,他們一起探討過來,定下一個方子。

  「這個方子雖然不是最優,但是目前看來能夠緩解病患的痛苦,減輕他們身上鼠疫引發的症狀。咱們暫時就先用這個方子,讓人趕緊煎藥,給這裡的每個傷患服用。」

  「是!」

  軍醫們聽完任太醫的吩咐,立刻拿著方子去領藥材。

  他們執行力很強,很快就在病患營里支起爐灶煎藥。

  待藥煎好,給病患們服下,大家也都累趴了。

  這時,寒山過來傳話,「王妃,任太醫,王爺知道大家今日辛苦了,特意做了宵夜給各位,吃完大家早些休息。」

  任太醫點頭道,「大家回去之前,把身上的衣服和面衣全部換掉,淨面淨手後再回軍營吃宵夜。」

  「是!」

  …………

  宇文拓腿好起來的消息,也傳到了南昭和西涼主帥的耳中。

  「之前你們南昭的探子來報說宇文拓殘廢了,消息千真萬確,為何如今宇文拓的腿又好了?」

  西涼的主帥叫赫連銳,雖然也是一名猛將,卻曾經多次敗在宇文拓手中。

  因此,他心裡對宇文拓多有忌憚。

  這一次答應跟南昭聯手,也是聽說大夏朝的太子死後,大夏的幾位皇子面和心不和,都在暗中較勁,想成為下一任儲君。

  既然大夏朝局勢動盪,而大夏的皇帝又沉迷於修仙問道,他自然不介意讓大夏更亂一點。

  反正打仗的地點在大夏和南昭邊境,不會影響到西涼國。

  南昭的主帥叫南榮楓,他見赫連銳面色不佳,連忙道,「赫連將軍,大夏朝人向來詭計多端,你怎知宇文拓腿沒有受傷不是他們放出的假消息?也許他們就是想看到咱們自亂陣腳呢?」

  赫連銳看了他一眼,沉吟片刻,「你說的也有道理,既然如此,咱們乾脆明日再出兵試探一番。」

  南榮楓點頭,「可以,就依赫連將軍之言出兵,只是咱們如何出兵,出多少兵?」

  南榮楓此人心眼多又狡猾,雖說南昭跟西涼聯手了,而這裡又是南昭的主戰場,但是每次出兵都是提前商量好各自派多少人。

  西涼若是出八百,他就出八百,反正不會比西涼多出一個人。

  赫連銳最看不慣他這一點,現在見他又開始計較出兵的事,赫連銳都懶得跟他廢話,「明日本將親自去應戰,就不勞南榮將軍費心了!」

  南榮楓覺得赫連銳就是個莽夫,經不起激。

  現在他要自己上戰場,不需要南昭出一兵一卒,南榮楓自然求之不得。

  「赫連將軍放心,明日本帥親自擂戰鼓,替赫連將軍壯大聲勢,鼓舞士氣!」

  赫連銳沒有接話,冷哼一聲,甩袖走出營帳。

  南榮楓身邊的親衛見狀,忍不住小聲開口,「將軍,你看這個赫連銳每次都一副眼長在頭頂的樣子,竟是連您也不放在眼裡!瞧著實在氣人!」

  「無妨,赫連銳雖然勇猛,但是他有勇無謀,咱們正好可以好好利用他。若是此次能讓西涼大軍為咱們衝鋒陷陣,咱們不就可以坐收漁翁之利?」

  「將軍英明!」

  他們正聊著天,就在這時,帳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將軍不好了!不好了!」

  「何事,進來說。」

  下一刻,便從營帳外進來一個士兵。

  南榮楓看著神色慌張的士兵,眉頭不由擰緊,「怎麼了?」

  「回將軍,先前您派去洛河的三人全部死了。」

  「你說什麼?」南榮楓聞言,一下子從桌案後站了起來,沉聲追問,「他們為何死了?可查清楚是何人所為?」

  「回將軍,他們都是被人一劍割喉而死。平時他們每隔三日便會派一日回來匯報情況,可是今日已經是第七日都沒有人回來,我們就派人過去查看情況,結果就發現三人全死了,屍體都臭了。」

  「所以,他們已經死了多日了?」南榮楓臉色更難看了,「你們這些蠢貨居然今日才發現?」

  「將軍,我們的人還去洛河查看過了,原本放在河中的那些動物屍體也全部被人清理了。」

  「宇文拓!肯定是宇文拓!」南榮楓腦海里頓時浮起宇文拓的那張臉。

  這些年,他們南昭一直想吞併梅城以及大夏南疆的十幾座城池。

  要知道這些地方不僅土地肥沃,而且全部是平原。

  若是能攻占這些地方,南昭必定會越過大夏成為最強盛的國家。

  他們這幾年派出不少兵馬跟大夏交戰,可是每次都被打退。

  南榮楓為此頭疼不已。

  先前他們有個村子遭了鼠疫,整個村子的人全部死了。

  南榮楓通過此事,想出了以鼠疫來消滅大夏邊境兵馬的法子。

  他派人在大夏朝的水源里放了得鼠疫的動物屍體,希望大夏的軍隊能夠全部染上鼠疫。

  這段時間,他之所以按兵不動,也是在等,等鼠疫蔓延。

  幾日前,他明明收到探子遞迴來的消息,說大夏那邊已經有不少人得了鼠疫,只要再等上十天半個月,梅城便能不攻自破。

  誰曾想,他等來的竟是宇文拓殺了他南昭三名士兵,清理了河中動物死屍的消息。

  看來,自己不能再乾等下去了,趁著宇文拓還沒有找到治療鼠疫的法子,他必須先下手為強。

  「來人!即刻點五萬兵馬!」

  「將軍,咱們點五萬兵馬做什麼?」

  先前南榮楓就說過,南昭大軍儘量保存實力,先讓赫連銳的兵馬打頭陣。

  此刻將軍怎麼突然轉了性了,要這麼多兵馬?

  南榮楓面色冷沉,厲聲道,「去砍了宇文拓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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