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新產品問世
沈明枝回到宿舍，將鋁製飯盒洗得鋥亮。她躺在床上輾轉反側，腦海里全是蔣少琛臨走時那句「下次我回來「。
蔣少琛這次確實離開很久，幾乎快一個月。
這天一早，沈明枝剛走進車間，就聽見一陣騷動。工人們圍在一起，中間站著一個風塵僕僕的身影。
「李技術員回來了！「有人高聲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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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枝快步走過去，只見李技術員正從鼓鼓囊囊的行李袋裡往外掏東西。幾個玻璃瓶在陽光下閃著微光，瓶身上貼著日文標籤。
「沈同志，這是按您要求帶回來的粉底液樣品。「李技術員擦了擦額頭的汗，「還有配方和工藝流程圖，我都翻譯好了。「
沈明枝接過瓶子，輕輕旋開蓋子。象牙白色的膏體細膩柔滑，散發著淡淡的茉莉花香。她用指尖蘸了一點，在手背上抹開——延展性極好，遮蓋力也不錯。
「太好了！「她立即召集技術骨幹開會，「咱們今天就試生產。「
會議室里，李技術員詳細講解著配方要點：「關鍵是乳化工藝，溫度必須控制在75度，攪拌速度每分鐘120轉...「
沈明枝認真記錄著每一個細節。散會後，她親自帶著工人們調試設備，準備原料。
「沈同志，鈦白粉不夠了。「倉庫管理員跑來報告。
沈明枝皺眉：「上次不是剛進了一批？「
「被質檢科扣下了，說純度不達標。「
沈明枝立即去質檢科查看。果然，新進的鈦白粉顏色發黃，明顯摻了雜質。
「誰採購的？「她沉聲問。
「老李。「質檢員小聲說，「他前天請假回老家了。「
沈明枝冷笑一聲。這個李科長，上次香精的事還沒跟他算帳，現在又出么蛾子。
「先用庫存的，我去聯繫新貨源。「
她正要回辦公室打電話，卻在走廊上遇見了蔣少琛。他手裡拿著個牛皮紙信封，看樣子是來送資料的。
「出什麼事了？「他一眼就看出沈明枝臉色不對。
沈明枝簡單說了情況。蔣少琛聽完，從兜里掏出個小本子翻了翻：「軍區化工廠有我戰友，他們那有高純度鈦白粉，我幫你問問。「
「不用了，我...「
「公對公。「蔣少琛打斷她，「他們正好要採購護膚品當勞保用品。「
半小時後，蔣少琛回來了：「談妥了，他們下午就送貨過來，按成本價算。「
沈明枝沒想到他辦事這麼利索：「謝謝。那個...孩子們還好嗎？「
「洲洲這兩天特別鬧騰，夜裡總是哭。「蔣少琛目光柔和了些，「王嫂說可能是想你了。「
沈明枝心頭一緊。她才離開幾天，四個月大的洲洲就開始鬧脾氣了？念念呢？「
「念念倒是乖巧，就是喝奶時總往門口看，好像在等你回來。「
沈明枝鼻尖一酸。她何嘗不想孩子？只是廠里現在實在走不開。
「等這批樣品出來，我就回去看他們。「
原料問題解決後，試生產很快開始。沈明枝守在機器旁，目不轉睛地盯著溫度計和轉速表。
「出料了！「操作工喊道。
乳白色的膏體緩緩流出，灌裝到精緻的玻璃瓶中。沈明枝拿起一瓶仔細檢查——質地比島國的樣品還要細膩，顏色也更適合中國女性的膚色。
「成功了！「工人們歡呼起來。
沈明枝長舒一口氣，這才發現蔣少琛還站在車間門口。他沖她點點頭，嘴角微微上揚。
「沈同志，百貨大樓的張經理來了，說要談合作。「廠辦的小王匆匆跑來。
會客室里，張經理試用過樣品後讚不絕口：「這個品質，賣三塊錢一瓶絕對搶手！「
「我們定價一塊五。「沈明枝說。
「什麼？「張經理瞪大眼睛，「上海產的劣質粉餅都要兩塊多！「
「我們要做老百姓都用得起的好產品。「沈明枝微笑著遞過合同，「首批一千瓶，明天就能送貨。「
送走張經理，沈明枝立即安排生產。就在這時，孫廠長愁眉苦臉地找來了：「小沈，帳上沒錢了，連包裝材料都...「
沈明枝早有準備，從抽屜里取出存摺：「先用我的。「
「這怎麼行！「孫廠長連連擺手。
「算廠里借的。「沈明枝態度堅決，「現在正是關鍵時候，不能停。「
當天晚上，沈明枝在車間忙到深夜。走出廠房時，發現蔣少琛靠在自行車旁等她。
「這麼晚還不回去？「她問。
「送你。「蔣少琛簡短地說，「王嫂說洲洲今晚特別鬧，一直哭，怎麼哄都不行。「
沈明枝的心一下子揪了起來。四個月大的孩子哭鬧起來，該有多難受啊。
月光下，兩人一前一後走著。沈明枝看著地上兩人被拉長的影子，忽然開口：「今天謝謝你。「
「舉手之勞。「蔣少琛頓了頓，「枝枝，其實我...「
「沈同志！不好了！「值班工人氣喘吁吁地跑來，「灌裝機又出故障了！「
沈明枝拔腿就往車間跑。機器停在那裡，發出刺耳的咔咔聲，幾個工人手足無措地圍著。
「都讓開！「她蹲下來檢查，發現是傳動齒輪卡住了，「拿工具來！「
蔣少琛二話不說挽起袖子，接過扳手就開始拆卸。他的動作乾淨利落，很快就找到了問題——一顆螺絲鬆動，卡進了齒輪里。
「能修好嗎？「沈明枝緊張地問。
蔣少琛點點頭：「小問題。「他三兩下就排除了故障，重新裝好機器。
試運行後，機器恢復正常。沈明枝這才注意到蔣少琛的手被劃了一道口子，鮮血順著手腕往下淌。
「你受傷了！「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沒事。「蔣少琛想抽回手，卻被沈明枝緊緊拉住。
「別動。「她掏出隨身帶的手帕，仔細包紮傷口。昏黃的燈光下，她長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蔣少琛突然反握住她的手：「枝枝，孩子們需要你，我也...「
「機器修好了？「孫廠長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沈明枝慌忙抽回手：「好了，明天能正常生產。「
回宿舍的路上，兩人都沉默不語。到了廠門口，蔣少琛才開口：「明天我把孩子們抱來給你看看。「
沈明枝心頭一熱，輕輕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