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立在床邊的鬼
「你一直在哭喪鬼的陰墟外面等他……你知道他是江重那傢伙的弟弟。」三花貓口吐女聲。
清潔工不反駁。
好一會兒他才把嘴裡的東西咽下去，慢吞吞發出低啞的聲音。
「朋友嘛，幫襯著點。」
「朋友？」
三花貓的異瞳立馬豎起，射出兩分犀利，「你看看你現在這副鬼樣子，再睜大眼睛看看我，都是拜這位『朋友』所賜！」
清潔工的情緒沉靜得像是一灘廢墟，「嘴上這樣說，你不也跟了這小子一路？你擔心拜鬼教的人對他出手……」
三花貓『哼』了一聲，扭開了頭，「我才不是幫他，我只是怕這小子落到拜鬼教手裡。禁忌級靈棺，一旦被那幫瘋子控制，不僅對南江城，對整個大夏都是毀滅性的災難！」
「是啊…禁忌級靈棺，沒想到真有這玩意兒……」
清潔工啞聲咀嚼著這個詞組，這座城裡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這幾個字承載著怎樣恐怖的力量，
「我一直認為江重的天資就是前所未有的了，他的出現足夠庇佑大夏百年無憂，沒想到他這個弟弟……」
說著清潔工的目光也落向對面五樓的那個窗口，那張不修邊幅的臉上浮起一抹難以言明的複雜，緊接著又是一股壓抑著的憤怒，
「拜鬼教那幫傢伙也是真夠瘋的，竟然敢把哭喪鬼這種級別的鬼引到城裡來！真是太久沒給他們長記性了，已經無法無天到了這種地步！」
三花貓的異瞳里翻起一抹人性化的驚疑，「你懷疑昨晚二中的靈異事件是拜鬼教的手筆？他們的動作怎麼會這麼快……」
「這小子覺醒個靈棺搞出那麼大的動靜，想不不讓人知道都難……」
「可拜鬼教的人怎麼會掌握哭喪鬼的規則？」三花貓不解。
清潔工平復了下心頭的怒火，沉著聲音說道，「一個月前，這隻鬼首次出現在梁家村，我批了八名專員去解決，其中領隊的還是個三階靈棺尉，但這八個人一個也沒出來，整座村子變成了那隻鬼的陰墟。後面我帶著第二批人趕過去，只在村子外面發現一部手機，裡面錄了一段村子裡的影像……」
「我當時以為這段錄像是前面八個專員拿命換出來的，準備帶回去作為哭喪鬼的資料收錄，結果在回去的途中卻突然遭遇了哭喪鬼的襲擊……」
說到這裡，清潔工的語氣中竟透出一絲後怕，「那部手機是它故意設的局，只要播放裡面的錄像它就會出現，影像里的哭聲就是它擴散的條件！」
「當我意識到這一點後，立刻就毀掉了那部手機和原錄像，但是拜鬼教安插在斬鬼局的暗子卻還有這份錄像的拷貝，在昨天覺醒儀式過後把它當成鬼物資料拿給了二中的校長魏生祿……」
「拜鬼教的手都能伸到斬鬼局了？這些年你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三花貓諷道。不過她馬上又反應過來一件更加可怕的事，「等等……」
「要真如你所說有人偷著拷貝了那份錄像，光是在一座二中就造成這麼恐怖的傷亡，他們若是把這份錄像傳播開去，那後果……？！」
「我之前也在擔心這一點。」清潔工的聲音頓了頓，又用略帶猜測的語氣說道，「如今整個二中除了江蟬帶著五個人逃出來，其他人基本可以宣判已經全部死亡，可哭喪鬼卻仍沒有離去……好像二中裡面還有著什麼東西在吸引著它？」
「那就這麼放任它在市區裡面不管嗎？」三花貓語氣急切起來。
「誰能管？」
清潔工從嘴裡吐出一根骨頭，見三花貓沉默了，他又繼續啃著剩下的燒雞嘴裡囫圇著說道，
「這隻鬼之前在梁家村是鬼將級別，現在它又殺了這麼多人，恐怕已經接近鬼王的水準。我若是全盛時期，或許還能嘗試進入陰墟去會會它，但如今你我的實力皆是十不存三，進去也只能是白白送死。除了你我之外，這座城裡還有誰有能力去解決它？」
清潔工嘆了口氣又接著道，「我上報給主城的總部，可那幫傢伙的建議是『只要不擴散就隔離起來』。周圍的次級城都在向主城求援，可他們連自己城裡的靈異事件都管不過來。說不到底還是靈棺師的頂級戰力太少了……要是江重那傢伙還在就好辦了……」
金黃的朝陽漸漸升上東天，老城區徹底恢復到白日的喧鬧，一人一貓在一棟樓頂看著下方忙忙碌碌的眾生相陷入短暫沉默。
一陣輕柔的晨風混雜著市井氣息吹過，三花貓忽然吐聲，輕細的語氣也像是一縷風。
「他還能回來嗎？」
「……」
「那種地方，十死無生。」
清潔工低啞的聲音脫口而出，不過說完他的話音一轉，馬上又補充了一句，「不過他不一樣……」
「他放不下這小子，哪怕是陰曹地府，他也會幹翻閻羅老兒殺回來……」
「在這之前，咱們得幫他把這小子看好了，不能有一丁點的閃失，否則沒人能承受得起他的怒火……」
——
臥室窗簾緊閉，一把落地扇對著床。
熟睡中的江蟬隱約覺得後頸有種冰冷的異樣感，像是有一隻屍體的手伸過來掐住了自己的後頸。
他翻了個身，無意識地伸手去撓了撓，那個地方赫然顯出一個被咬過的淺淺痕跡……
一道微弱的虛影從江蟬背后里面飄了出來，身穿一襲絳紅色的冥婚囍袍，頭上蓋著繡金鴛鴦的蓋頭…鬼新娘！
昏暗無光的臥室里溫度驟降下來，它一動不動地立在床邊，對著床上熟睡的江蟬……
一道詭異的聲音從蓋頭下傳出……
「我叫蘇小芹……」
「我成為了新的囍袍傀儡！」
「離開哭喪鬼的陰墟時，我試圖…誘江蟬成為替死鬼…被他識破了……」
「哭喪鬼…陰墟…有一隻更可怕的…鬼，最後…我被那隻鬼…扯回陰墟當中，只剩下一縷殘魂…附在江蟬身上逃出……」
「我馬上就…徹…消失……」
「但我完成了…的任務，替……」
『蘇小芹』的聲音斷斷續續，直到最後一個音節落下，床邊那道絳紅色的虛影就好像一顆泡沫消散在昏暗無光的臥室之中。
斑斑點點的紅色光影碎片匯向江蟬的後頸，那個猙獰的牙印緩緩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朵鮮紅欲滴的花的刺青，漸漸地隱沒到了皮膚之下……
與此同時，城西以外某處鬼霧籠罩的恐怖禁地之中，忽然響起了一聲幽怨的如同戲腔般的嘆息，
「江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