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未來可妻啊!


  「八筒…!」

  老王副食店裡的收音機唱著極具年代感的《難忘今宵》,泛黃的斜陽灑在門口撐起的一張小板桌上,四個街坊或穿著背心或踢著拖鞋,翹著二郎腿在麻將桌上你來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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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王!我洗衣機咋又壞了!」忽然二樓嘭地推開一扇窗戶,伸出來一個穿金戴銀的泡麵頭大媽,衝著底下的副食店著急的喊道,「我男人今天沒在家,你趕緊上來給我看看!」

  老王手裡搖著一把蒲扇,抬起他那顆頗有幾分韻味的地中海腦從容回道,「急什麼!等我自摸完這把就上來給你弄!」

  「碰!」其中一個掀著背心露著大肚腩的肥豬佬、碰八筒隨後打出一張麼雞故意大聲著說,「還是老王這日子瀟灑呀,桌子上摸完了還能上樓去摸……」

  「哈哈哈哈哈…!!」

  一時間桌上幾人全都跟著大笑起來,二樓立馬飛下來一隻人字拖,啪的一聲砸到肥豬佬的後背上,「死肥豬!下個月租金給老娘漲二百!!」

  老城區普通的一個傍晚,在泡麵頭大媽這一聲中氣十足的叫罵聲中拉開了序幕,被斜陽照得發黃的街巷中,匆促著下班的工人、放學的孩子、收老頭老太太的大爺、和撿垃圾吃的流浪貓…一切的聲響和氣味都在傍晚的風裡迴蕩。

  江蟬嚼著一根剛出爐的爆皮烤腸、獨自在這幅傍晚帷幕中走著,一口咬下去,加辣的烤腸燙得他眼淚都差點滾出來。

  香辣的味蕾刺激著他緊繃的感官,他終於有點回到正常的世界中的感覺。

  「這特麼才是活著啊!」

  籠罩在荒碑坡的鬼霧、詭異的鎮屍湖還有水底的死鎮…一切的一切都暫時離他遠去。

  「一下午跟那群鬼玩命,不是在跑就是在跑的路上,瑪德尿都不敢停下來撒一泡!」

  橘黃的夕日把老城區染得發燙。

  飢腸轆轆的江蟬直接到路邊攤要了一大把烤腰子,二十八個大生蚝,一瓶冰鎮汽水,再加一盒韭菜盒子,拿著邊吃邊往回走,他心裡已經迫不及待想見到美麗動人的嫂嫂了。

  幾分鐘後拐進巷子,便看到一老一小兩道身影,正費力地推著一輛老三輪,都是熟悉的街坊……

  年過八十的吳阿嫲腰背佝僂,滿頭銀絲,她慈祥地說一遍,「大碴粥。」

  年僅三歲半的小丫丫就開心地用軟糯糯的聲音跟著說一遍,「大碴粥~」

  吳阿嫲:「鹹鴨蛋兒。」

  小丫丫:「鹹鴨蛋兒~」

  「……」

  江蟬提好袋子,上前搭了把手。

  吳阿嫲:「呀,蟬小子放學啦。」

  小丫丫:「呀,蟬小子放學啦~」

  吳阿嫲:「傻丫丫,叫蟬哥哥。」

  小丫丫:「傻哥哥,叫丫丫~」

  「小機靈鬼!」

  江蟬狠狠擼了把那顆小腦瓜,小丫頭開心的眼睛彎成兩枚月牙。

  「阿嫲,今天你這麼早就收攤?」

  「沒辦法的四嘛。」

  吳阿嫲憂心地嘆了口氣,「最近老城區又在鬧鬼,聽說死好幾個了,臉上五官啥的全都化成一灘屍蠟,有人還撞見它們到處遊蕩呢…哎呀街坊四鄰鬧得人心惶惶的,斬鬼局下了通知要提高警惕,儘量待在家裡,把我們小丫丫都嚇哭鼻子吶。」

  小丫丫:「鬧鬼…奶奶嚇哭鼻子啦~」

  「臉化成屍蠟…還到處遊蕩?」

  江蟬臉上的表情一凝,腦中立刻想到了斬鬼局發布的那個A級懸賞,代號【蠟面鬼】,「估計那些人已經變成它的鬼奴了,事態還在進一步擴散……」

  說話間,江蟬幫著把三輪推進後面一條狹窄的巷子,然後就跟吳阿嬤祖孫倆分別,心裡卻不由得琢磨起了這隻鬼的事情。

  踏…踏…目送那道挺拔的身影走入筒子樓中去,吳阿嬤慈藹的面孔很是滿意地讚嘆了一聲,

  「多好的孩子啊。」

  小丫丫紅撲撲的臉蛋也望向江蟬走上樓的背影,只不過她的兩顆眼珠變得空洞幽黑,舌頭髮饞地舔了一圈小嘴巴,

  「多好的孩子啊~」

  ——

  江蟬回到家,嫂嫂已經做好了豐盛的兩葷兩素,還有一鍋「清熱解暑」的烏雞王八湯,看著這一桌風韻猶存的晚餐,和廚房裡走出來的曼妙綽約的嫂嫂,江蟬頓時食指大動。

  未來可妻啊!

  「臭小子你還知道回來,一天天的也不知道在外頭鬼混些什麼,跟你那沒良心的哥一個德性!」阮伶枝解下圍裙,嗔著語氣道,「還愣著,去洗手吃飯!」

  「嫂嫂你可冤枉我了,我今日真給你買好吃的去了…喏,大補!」江蟬打開袋子放桌上。

  阮伶枝往裡頭瞧了一眼,羊腰子…烤生蚝…韭菜盒子…看著她都覺得發腥,語氣嘲弄地輕哼了一聲道,「你就不怕嫂嫂補起來,把你給吃了?」

  「嫂嫂想吃嗎?」江蟬嘴角勾起,不經意把腿岔開了些。

  阮伶枝的視線跟著下移,掃了一眼變臉道,「小滑頭!毛都沒長齊,一天天就知道占嫂嫂便宜…還有你這一身臭烘烘的又是跑哪兒去瘋了?別跟我說上網能上成這鬼樣子。」

  江蟬扯起領子聞了一口,自個身上黏膩著汗臭,還有鎮屍湖裡浸泡過的屍臭味,混合起來確實有些令人作嘔…難怪一路上那些人都躲著我。

  「今天沒上網,那家網吧空調壞了,太悶了。有人約我打球,打完太熱了,就去水溝里泡了個澡。」江蟬面不改色地說。

  「你就編吧!」

  江蟬留給阮伶枝一個背影,直接走進衛生間去脫了衣服,關上門沖涼。

  嘩嘩的水線衝到臉上,從頭淋到腳,頓時渾身都舒服了。

  「你轉去一中這件事怎麼沒和我說?」嫂嫂的聲音繼續從外面傳進來,隔著毛玻璃門,隱約能看見一個模糊的倩影靠在外面的過道上,「你哥不在,我好歹算是你的監護人啊。」

  「你這不是知道了嗎。」江蟬隨口回道。

  「一中那位王教官打電話來說你一下午聯繫不上人,讓我給你準備點換洗的衣服和生活用品。這周五…也就是兩天後,早上八點去學校集合,坐專車去北邙關參加特訓,預計要訓一個禮拜。」

  嫂嫂的話音說著一轉,用一副早有預料又暗含氣憤的語氣道,「小兔崽子,你果然覺醒了靈棺,那天還跟我說翻牆去網吧上了個的通宵…趕緊說說,什麼顏色?」

  「黑的。」

  「黑的?我才不信!」

  「不信你進來看,又黑又粗。」

  「??」

  阮伶枝的臉頰上飛起兩抹緋色,咬牙強忍住衝進去踹人的衝動。

  「不說算了,趕緊洗完滾出來吃飯!」

  「得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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