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丫丫是只鬼??
「我騙了你,江蟬。」
譚靜用一種聽不出語氣的聲音說道,「這些倖存者里沒有你說的那個小女孩,當時我要是回答你說她沒在,你可能不會進來救人,我就騙你說她在。」
聽到這裡,江蟬的眸子變得有些冷了,譚靜面無表情地迎著他的視線,繼續用沒有語氣的聲音說道,「但我確實看到她了,三四歲,穿一條卡通兔子的裙子,應該就是你說的那個小女孩。」
「打算繼續騙我,讓我帶你們出去麼?」江蟬的語氣變得比他的眸子更冷。
「不。」譚靜解釋說道,「我帶著這些倖存者從熟食區路過時看到她了,當時我還準備把她一塊帶上,可她爬的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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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江蟬的表情微異。
「對!我看到她的時候,她正趴在一個烤鴨攤底下吃什麼東西,旁邊跪著變成了鬼奴的攤主,很危險,我就叫她別亂動等我過去,她像一條警覺的小犬,雙手雙腳在地上迅速爬動,很快就鑽進鬼霧消失不見。」
譚靜說著停頓了下,然後用一種平靜無波、但讓人聽起來感到背心有些發毛的聲調說道,「我走過去查看了一下,你猜她趴在那裡吃的東西是什麼?」
「是什麼?」
「屍體。」
譚靜作為一個活人的情緒和她的頭髮一樣,在哭喪鬼的陰墟中徹底失去,導致她無論說什麼都是一個語調,臉上也看不出來有什麼波動,可『屍體』這兩個字落在江蟬耳朵里,他的瞳孔確乎是緊縮起來。
「那是跟我一起來解決蠟面鬼事件的其中一名斬鬼局專員的屍體,他原本應該變成了蠟面鬼的鬼奴,一張臉融化成了屍蠟,可我走過去看的時候,他融化的面部被吃乾淨了,躺在地上,頭部只剩下一個空的後腦腔。」
「……」
聽完譚靜的話,江蟬的腦中立刻勾勒出了一幅冰冷悚怖的畫面,丫丫趴在一具屍體上吃它的臉,一直吃空它顱腔里的東西,剩下的後腦勺像個吃空的瓢。
這聽著完全就是一隻鬼的行為。
可丫丫會是只鬼嗎?
記憶中吳阿嫲每天都會帶著丫丫出攤,有時賣粥、有時賣烤地瓜、又是撿廢紙殼,原身經常會遇到,是很多年的老街坊了。
並且上次江蟬從荒碑坡回來後,也遇到過這對祖孫,當時還打了招呼,並沒有什麼異樣…那麼譚靜所說的這些又該做何解釋?
快速思索了下,江蟬開口道,「你說的這些我不全信,畢竟這是在一隻鬼的陰墟裡面,你所看到的一切都有可能是假象。」
「現在我準備過去找她,不想死的就自己跟上。」
後面一句話顯然是對著所有人說的,只不過他的話音剛落,立馬就有聲音發出了質問,「等於說,你現在要為了一個亂跑的孩子,讓我們所有人都跟著你陷入危險?」
「就是啊!這裡實在是太嚇人了,我一分鐘都不想再待下去了,你趕緊把我們送出去!然後你愛找誰你自己慢慢找,我可不想再撞上那隻鬼!」
「還什麼孩子啊,你們沒聽這個女靈棺師剛才說,那小孩趴在地上啃屍體嗎?肯定早都變成鬼了!」
「你作為靈棺師,有責任和義務保護我們的安全!」
「……」
江蟬正要開走的腳步停住,手持著囍燭回身看過來,發冷的眸子挨著掃過剛才出聲的那幾個倖存者。
經歷靈異事件的次數越多,他越發清晰的認識到一點,那就是無論什麼時候總不缺煞筆,總有人腦子裡像裝了屎一樣分不清狀況……
「江蟬,你真要去找那個小女孩嗎?」
譚靜這時面無表情著開口說道,「先不說她有沒有變成鬼,單說你帶著這麼多普通人一起行動,萬一再次撞上那隻蠟面鬼,所有人都會跟著陷入危險,我們應該優先保護大多數……」
江蟬聽完笑了。
「你說得對。」
「我帶著這麼多拖油瓶一起行動確實不太方便。」
「你們在這等我好了,我自己找人,免得帶你們陷入危險。」
「放心,等我把人找到了會回來帶你們出去的,前提是…你們要活到那個時候。」
說著直接轉身就走,譚靜沒有表情的面龐竟浮出一絲急色,趕忙道。
「江蟬!你能不能不要這麼任性!不管那個小女孩對你來說有多重要,你也不能為了她一個人拋下這麼多人不管!身為靈棺師,保護大眾,這就是我們的責任!」
江蟬冷笑,「好的責任姐,你保護好他們等我回來。我現在還有事,恕不奉陪!」
「先把他們送出去,我再回來跟你一起找行嗎?」譚靜抓在了江蟬的一條手臂。
至此,江蟬最後一絲耐性已然耗盡,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吐聲說道,
「你聽著譚靜,首先你騙我進來這件事就讓我很反感。其次,剛才那幾個煞筆的狗叫也讓我很不爽,我有厭蠢症。最後,我決定進來撈人,並不是因為那個女孩對我有多重要,更不是因為你,以及你身後這一群人。」
「現在之所以你能看到我出現在這裡,你應該感謝我這次去北邙關特訓、遇到的一些人和經歷的一些事,是那些人身上最純粹和最赤忱的東西,讓我覺得我力所能及的範圍,可以進來嘗試一下,如果超出我的能力限度,我會毫不猶豫的撤走。」
「你有操持,你要履行責任,你準備拿自己的命給他們開道,可你沒想過你死了,你的鬼寵立馬解除契約,這座陰墟里又要多出一隻鬼,他們要面臨的危險又要翻幾倍。」
「好了,我說這些並不是評價你做的對或者不對,我只是想表達一點,你想怎麼做是你的事情,但別拿你那套來綁架我。言盡於此,好自為之。」
「……」
江蟬說完,直接掙開譚靜抓著自己的手臂,滅了蠟燭就往外走。
紅幽幽的光焰迅速消失,蠟黃黏稠的鬼霧逐漸又重新籠罩下來,但是沒有人敢再上前阻攔江蟬,只能眼睜睜那一道冷漠的身影漸漸走遠到消失不見。
「……」
「完了!那個有本事的靈棺師走了,萬一那隻鬼再次找上來,我們豈不是死定了?」
有人發出了絕望的聲音。
「都怪這個女靈棺師,這下把人得罪走了,她又沒有能力帶我們出去!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啊?」
「還能怎麼辦?只能等那個大佬回來了,難道你敢在這裡面亂跑嗎?」
「可是這些霧在侵蝕我們的身體啊,只有那根紅色的蠟燭能給我們提供庇護,早知道我就說什麼都跟在那個大哥身邊了,跟著這個女靈棺師有什麼用啊……」
「……」
譚靜聽著傳來的種種責罵卻無力反駁,腦中重新回放起江蟬剛才說的那些話,她毫無波動的表情底下卻是翻起了一抹酸澀與困惑,
「難道…我真的做錯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