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離開
爭議著的眾人迅速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扭過頭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那隻鬼又來了麼?」
有人顫嗓子發出聲音。
恐懼像是一隻看不見的大手,冰冷無聲地攥住了每一個人的心臟。
「……」
綠色。
一抹綠幽幽的光,在蠟化的鬼霧中,漸漸接近過來,那個拖行的聲音越來越清晰,越來越近,並響起一個『咯噠』、『咯噠』的硬物聲。
狹窄的過道中出現了一匹『馬』,如果那蒙著一層血淋淋的、像是人皮的的東西,勉強能稱作『馬』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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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無疑是擁有著『馬』的外形,卻只有半人高。
那個『咯噠』的聲響,就是它四條蹄腿僵硬著發出的。
「咯噠…咯噠…」
它更近了。
帶來一股濃烈的血腥氣味,這時,眾人看清了它身後拖行著的東西…棺材。
一條鏽跡斑斑的鎖鏈套在馬腹上,後面拉著一口破破爛爛的棺材,仿佛是從墳里剛挖出來,上面還帶著泥土。
重物拖行的聲響,是這口爛棺材拖在地上發出的,綠幽幽的光源是從棺材上、一個個破爛的洞口中透出來的。
一道挺拔的聲音跟在拖行的棺材後頭,手提著一柄豁亮的斬鬼刀,朝著這個方向走來……
「江蟬?!」
譚靜面部的神情很難生出對應的情緒表達,但是這一刻,她看到江蟬的出現,兩隻眼瞳無疑是睜大了,大抵傳達出了她的欣喜,其他的倖存者更是面露狂喜。
終於回來了!
無形之間,江蟬已然成為了所有人的主心骨!
可此時那匹蒙著人皮的『馬』,拉著一口破破爛爛的棺材,後面拖行出一道怵目驚心的血跡,好像那口朽爛棺材底下在漏血一樣,一眼看去簡直是詭異至極,沒有人敢輕易靠近過去……
「江蟬,這是什麼?」
譚靜忍不住發問。
「出去的方法。」
江蟬面無表情地回了一句,收起斬鬼刀,從譚靜手中把丫丫接了過來。
「想出去的自己跟上!」
芻靈馬拉著破爛棺材僵硬地往前走,沒有半點停留,江蟬冷聲說了一句也是直接就走。
停在原地的眾人反應過來後趕緊跟上,只不過依舊沒人敢跟得太近,一個個對地上拖出來的那條血跡都避之不及。
「出去的方法…」
譚靜低語了一聲,也跟上了江蟬的步伐,腦子裡想到的卻是上次在哭喪鬼的陰墟,江蟬背著一具鬼新娘屍體,蓋著紅蓋頭的腦袋提在屍體手裡,散發著幽幽紅光,像是一盞人頭燈籠……
江蟬就這麼背著屍體,帶著五個同學走出了學校側門,至今譚靜都沒搞懂江蟬那個方法是怎麼想出來的,這段時間面對斬鬼局的多次詢問,她也只能含糊其辭。
現在江蟬這又是什麼方法?
跟著它就能從這座陰墟出去嗎?
還有……
「這口棺材是從哪裡來的?」
譚靜疑惑著問江蟬。
「當然是墳里刨出來的。」
「這座農貿市場裡有墳嗎?」
「你不知道嗎?」
江蟬反問了一句,然後一句廢話也不再多說。
譚靜眼神疑了下,馬上想起來一件事,跟她一起來解決蠟面鬼事件的4名斬鬼局專員當中,其中一人的鬼就帶有墳!
「你碰到那隻墳屍娘了?」
譚靜繼續追問道,「那是只規則類的鬼,雖然品質不高,但成長潛力很大,你把它斬了還是契約了?」
「……」
江蟬默然不答,腦海中浮現起了出事前那節晚自習,譚靜舉手問魏生祿【酆都鬼騎】的場景……
她在經歷【哭喪鬼】的陰墟時,身體和本命靈棺都發生了一些變化,唯獨性格一點沒變。
聖母心是其一,其二是遇到什麼事情還是愛問,在課堂上這是個好習慣,但並不是什麼時候都適用。
「……」
見江蟬沒有半點要搭理自己的意思,譚靜抿了抿嘴唇,識趣地閉了嘴,視線重新朝著『芻靈馬』看去。
當然她不認識什麼『芻靈馬』,她只能看到馬身和四根馬腿上面,都蒙著血淋淋的人皮……
透過人皮的縫隙,能看到裡面是死氣沉沉的衣物,像是從死人身上扒下來的,而且淋過血一樣,濕沉沉的。
「把衣服包在裡面,人皮裹在衣服外面?這是什麼方法?」譚靜想不明白,只感覺到無比的詭異和恐怖。
咯噠…咯噠…
芻靈馬拉著後面的棺材,在蠟化的農貿市場中一僵一頓地走著,後面拖著的棺材破洞中透出幽幽光芒,把附近蠟黃的鬼霧都染綠。
一點一點殷紅的血滴,從馬身上蒙著的人皮縫隙里滴落出來,滴在蠟化的地磚上發出啪嗒聲……
很快,譚靜又發現了一件事,芻靈馬的四條馬腿都沒有蹄掌,只露出來四個血肉淋漓的骨頭茬,但是它僵硬邁出的步伐,分明又發出『咯噠』、『咯噠』的馬蹄聲。
細看那四條腿的跟腳,蒙著的人皮和裡面的衣物,分別是用一根血青色的筋絡綑紮!
看到這裡,譚靜的瞳孔不禁縮了下,甚至連呼吸都怔住…
人骨!人皮!人筋!
「所以,支撐這匹馬的骨架,其實是一副現剔的人骨!」
「人骨上面綑紮的死人衣服,可以看作這匹馬的血肉,最外面蒙的人皮其實是充當馬皮…?!」
「……」
譚靜心頭抖縮了下,她又扭過頭去看江蟬,很想開口質問一些什麼,可是看著江蟬滿臉漠然的神情,話到嘴邊又生生哽住,她知道自己問了江蟬也不會說。
只能推測剛才江蟬跟著那道鬼影離開,其實是去殺死了一個人,然後把那個人的屍體、做成了眼前這匹詭異的馬…?
可他又是從哪裡得知如此詭異、如何邪惡的方法的??
種種疑惑在譚靜心頭翻起浪潮。
「啊…!!」
這時,跟在後邊的其中一個大媽,忽然發出驚叫。
其他倖存者如同驚弓之鳥,全被這突如其來的叫聲嚇一跳,還以為是【蠟面鬼】追上來了。
齊刷刷扭過去看去,卻見這大媽哆嗦著手,指著芻靈馬後面拖著的破爛棺材,臉色煞白地顫聲說道,「人頭…死人頭!我剛剛好奇看了一眼…裡面是一顆死人頭…嘴裡咬著…咬著一根……」
大媽嚇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好些人忍不住好奇地、都朝著棺材的破洞裡看去。
譚靜也跟著看了去。
朽爛的棺材板上帶著泥土,大塊小塊的破洞中透出綠幽幽的光…那是一根蠟燭…不對,那是一根手指!
散發著腐臭味的棺材裡,只擺著一顆毛髮凌亂的腦袋,在它撐大的嘴裡塞滿了黑糊糊的泥土…或者說屍泥。
一根枯瘦的手指插在塞滿屍泥的口中,指尖向上微微彎曲,尖端燃燒出一朵綠幽幽的火焰。
仿佛是一根蠟燭,照出這顆頭顱冰冷僵硬的面部,以及兩個眼眶的血窟窿,兩行暗紅的血淚順著蒼老的、繃緊的面頰往下淌……
一眼看上去,簡直瘮人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