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孤要聽書


  太子傷重不愈,不可隨意挪動,只能暫住虞雲郡陶家的消息,在大夏不脛而走。

  一時間,物議沸騰。

  皇上下旨嚴查虞雲舞弊案,不過是四日前的事。

  短短四天時間,堂堂太子,被害到重傷不治、性命垂危!

  頓時,所有人都坐不住了。

  哪怕是路邊的小茶攤、歇腳店,都在討論這件事——

  學子甲:

  「就連堂堂太子殿下都敢下手,若是當真是皇上親自來調查,他們豈會束手就擒?要我看,這次虞雲郡的舞弊案,水深得很哪!」

  學子乙:

  更多內容請訪問s̷t̷o̷5̷5̷.̷c̷o̷m̷

  「聽聞太子殿下為寒門學子查舞弊案,就連太子妃都齊齊上陣,夫妻雙雙趕赴虞雲郡,卻落得太子殿下重傷不治,太子妃娘娘也身受重傷的結果……很難想,這要是尋常官員來查,只怕得在去虞雲的路上就暴斃吧?」

  學子甲:

  「如此說來,太子殿下此番不僅是為寒門學子伸冤,還提那位可能要來虞雲查案的倒霉大人頂替了災禍的。啊……如此心地善良的太子殿下,怎麼這些年會有人傳他暴虐成性的?」

  學子丙加入群聊:

  「噓……悄聲些,難道光彩嗎?即便是用腳指頭想,都猜得到是那位做下的事吧?咱們大夏內鬥成這樣,將如此優秀善良的太子殿下,都逼到了生死不明的地步……要我看,大夏的將來實在是堪憂啊!」

  學子丁加入群聊:

  「如此說來,我倒是聽說這次本就是那位將舞弊案推給太子殿下辦的,而且太子殿下重傷當日,那位也曾現身虞雲郡,還是郡守府呢!」

  學子丙:

  「太子殿下也真是可憐,這些年只怕是太過良善,被那位排擠到如此地步。這次冒險接下舞弊案,恐怕也是朝中無人,不得不為吧?」

  讀書人的嘴和筆,總是最有力的刀劍。

  不消兩日的功夫,類似消息就傳遍了周圍的大街小巷。

  而眾人口中可憐又善良的太子殿下,此時正靠坐在床上,享受著白清嘉親手剝的砂糖橘,美滋滋看著她新寫的《花千骨》。

  邊看,還邊在心裡念叨:

  【歷代皇室中人,但凡有意要求仙問道、要長生不老的,都會在史書上留下一筆濃重的罵名。孤這些年,也對此類怪力亂神之說避之不及。沒成想,看旁人求仙問道,竟然如此精彩啊!】

  白清嘉面無表情撕下砂糖橘最後的白色脈絡,沉聲開口:

  「殿下,張嘴。」

  太子眼睛都沒從冊子上移開,只稍稍偏頭張了點嘴。

  白清嘉狠狠用力,把一整個砂糖橘都塞進他嘴裡。

  男人十分滿意的點點頭:

  【甚甜,甚甜。這十月橘,味道甚好。】

  那是。

  這可是太后她老人家都不大捨得吃的貢品,聽說太子身受重傷,就一股腦全送來虞雲了。

  也不知太子吃了這個砂糖橘,腦子抽了什麼風,突然問:

  「你給他講的,也是這個故事?」

  白清嘉又完整地剝下一個橘子皮,當著太子的面塞進自己嘴裡,隨意道:

  「是啊,不過他的進度,要比殿下快許多。」

  「為何?」

  太子激動到嗓子破音了。

  最後的「何」字發音,有點像鴨子叫。

  白清嘉感受著砂糖橘甜蜜的味道在舌尖蔓延開來,幸福到微眯眼睛,心情不錯地解釋:

  「因為妾身給他講故事,卻要給殿下寫故事啊。口述,總比文字要快嘛。」

  太子冷厲陰鷙的臉上,浮現些許凝重。

  【是啊,孤倒忘了,蕭浩才八歲。不過……】

  「為何你不將這冊子給他看?」太子追問。

  【不過孤九歲的時候,便已能幫父皇念奏摺了!區區話本子裡的字,對八歲的孤而言,不過是小事一樁。色女人不寫,卻選擇口述,究竟是何居心?】

  還能是什麼居心?

  因為口述比寫字省力啊!

  白清嘉無語望天,看在砂糖橘的面子上,耐著性子解釋:

  「因為蕭浩沒耐心,不想看字,只想聽故事。不講,就砍人呢。」

  太子冷著臉,下意識瞥了眼自己手裡的冊子。

  他閱讀速度快,一目十行。

  這本冊子,躺在這兒的兩天時間,他已經反覆翻看不下八遍了。

  白清嘉估計,要不是她手寫速度慢,太子估計可以一天看完整本百萬字大長篇。

  而他手裡的冊子,內容上,剛好停留在花千骨在長留修行一年,即將迎來仙劍大會和她與白子畫的「一年之約」。

  在最精彩的劇情來臨前,沒有後續了。

  「你……」

  太子想著這些,臉色更黑了,仇恨地盯著手裡冊子,裝作不經意般詢問,

  「你給蕭浩,講到哪裡了?」

  【孤要是讓她也給孤口述,她會不會發現孤其實也愛看話本子的事實?這色女人會嘲笑孤吧?】

  想到這裡,他還欲蓋彌彰補了句:

  「別誤會,孤不過是喜歡任何事,都不落於人後罷了。」

  「嗯嗯嗯,太子殿下真厲害啊真上進啊!」

  白清嘉漫不經心地點頭符合,然後微笑著丟下平地驚雷:

  「蕭浩已經聽到花千骨和白子畫日日相對的內容了。」

  太子的丹鳳眼,微微瞪大:

  【什麼?花千骨怎會與白子畫日日相對?!他們一個是尋常弟子,一個是仙尊啊!這中間究竟發生了什麼?這究竟是人性的扭曲還是道德的淪喪?孤……孤好想知道啊!】

  他糾結這些劇情的時候,恰好白清嘉吃完了盤子裡剩下的所有砂糖橘。

  她低頭看了下放垃圾的痰盂,太子那盆里,只有零星四五個完整的橘子皮。

  而她腳邊的橘子皮,已經堆滿了。

  她心滿意足,緩緩起身,將裙子上的褶皺撫平,又理了理衣袖,福身行禮:

  「殿下重傷未愈,還是好好歇息吧。妾身也回去,繼續幫殿下寫故事了。」

  說完,轉身就走,只留下身後太子哀嚎的心聲久久不曾停歇:

  【不要啊!孤想聽後面的!孤不要看書了!孤要聽書!聽書!】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