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他,當真一無所知嗎?
等白清嘉帶著砂糖橘回到房間裡時,太子和陶玉成已經面對面坐好,只等她入座開飯了。
時隔一年,白清嘉再次和陶玉成坐在了同一張餐桌上。
「陶兄,嘗嘗這個雞蛋羹。這是太子妃最拿手的,今日特地給孤做的。」
太子見她坐下,就熱情地用勺子挖了一大勺雞蛋羹,放到了陶玉成的碗裡。
白清嘉夾菜的手,微微一頓。
大夏的皇室規矩小,講究與民同樂。
逢年過節,皇上還會將宮裡的菜品,大量複製,然後分發給京城的百姓吃。
每年,還會選擇幾個貧困家庭的孩子,入宮見他,讓他給予面對面的獎勵與安慰。
所以太子這種和百姓一起吃飯,順便互相夾菜的行為,在皇室並不少見。
只是……
她冷睨太子,擠出微笑:
「殿下說喜歡妾身做的雞蛋羹,妾身才去做的,怎麼說也是妾身的一片心意。如今殿下將半數都分給陶公子,莫不是嫌棄妾身手藝不好?」
太子眼角抽抽。
陶玉成好像察覺不到此時詭異的氣氛,笑著吃了一大口碗裡的雞蛋羹,感慨:
「娘娘的手藝,果然不凡。太子殿下肯割愛,是草民之幸。」
太子睨了他一眼,沒再說話,低頭吃飯了。
想說的話,全憋在心裡了:
【嘖嘖,看不出,陶玉成拍馬屁的本事竟然如此深厚紮實!此人若是進了官場,只怕會有大成就。】
【色女人做的雞蛋羹那麼難吃,又腥又沒味道,他竟然還能吃得津津有味……】
【唔,俗話說,忍常人所不能忍,才能成常人所不能成。如此看來,陶玉成定能有大前程!孤要把他拉攏過來!】
白清嘉吃飯吃得,快把牙都咬碎了。
她做的雞蛋羹,吃過的都說好。
就這傢伙,舌頭上不知道長什麼東西了,就是嫌棄不好吃。
而且,陶玉成一看就居心不良,這傢伙還如此看好他,也不知腦子是怎麼長的?
她在心裡碎碎念的時候,突然斜側里伸過來一雙筷子,夾了些韭菜炒雞蛋到她的碗裡。
白清嘉一眼就看出,那是桌子上的公筷。
再抬頭,陶玉成正微笑著放下筷子,客氣地說:
「這道菜,是草民吩咐廚房添的。那日聽娘娘提起這道菜,便想試試。今日看來,味道果然不錯。」
白清嘉臉上不動聲色,內心掀起軒然大波。
陶玉成,果然不老實。
她抿唇,放下筷子抬頭看他,故作天真地問:
「何時提過?本宮,竟不記得了。」
說完,又拿筷子夾起些韭菜炒雞蛋,面無表情地說:
「再者,本宮不愛吃長生韭。陶公子,想必是記錯了。」
說完,堂而皇之將菜夾起,扔到了桌下的痰盂里。
陶玉成的臉色白了幾分,勉強笑了笑:
「如此,大概是草民記錯了,娘娘恕罪。」
「嗯。」
白清嘉淡淡應聲後,繼續吃飯。
同時,聽太子在心裡念叨:
【色女人在搞什麼么蛾子?陶玉成明擺著想和孤打好關係,從她那裡下手,她竟拒絕了?這讓孤怎麼好再開口拉攏他?】
你眼睛都沒長就想拉攏人,本事也挺大的,何必靠別人?
【色女人怎麼連個好臉都不給陶玉成?她是不是不想讓孤在朝中有個左膀右臂?她是不是老五派來的臥底?】
嗯,是啊,臥的蘇格拉底。
滿腦子就剩下「我是誰,我從哪裡來,要到哪裡去」了。
之後整頓飯,陶玉成都沒再整出什麼么蛾子。
但白清嘉的心裡,就是說不出的不安。
所以下人進來收拾碗筷時,她當著陶玉成的面就說:
「這幾日妾身心中不安,殿下陪著妾身睡,可好?」
【嗯?她是不是發現什麼敵情了?】
「好。」太子答應得毫不猶豫,「孤累得很,我們早些睡吧。」
【早點睡,早點把情報告訴孤,孤也好將那些膽敢刺殺孤的刺客全都弄死!讓他們後悔出生在這世間!】
啊這這這……
白清嘉掏空了腦筋,開始回憶這兩天自己有沒有在附近看到什麼可疑的東西。
若是想不起來,她又該編點什麼東西,一會兒哄哄太子呢?
陶玉成剛要邁出房間的步子,狠狠頓住。
他收回已經邁出去的左腳,眼角抽搐兩下後,露出有些難看的笑容:
「娘娘心神不寧,可是得了病?或許陶某給娘娘送些安神湯藥來,自然會好。」
「不必。」
白清嘉當著他的面,攬著太子的胳膊,輕笑,
「不過是這幾日殿下不在身邊,本宮惦記得緊罷了。陶公子不曾娶親,自然不知曉。」
陶玉成此時的臉色,已經可以用難看來形容了。
但是太子在,他不敢表現得那麼明顯,只能一動不動注視著白清嘉。
就好像,他可以用目光阻止白清嘉的決定似的。
【色女人在做什麼!她怎麼又靠孤這麼緊?等等……等等等等等……】
太子一連串的等,讓白清嘉的注意力,瞬間從陶玉成轉移到了他身上。
這傢伙,平時吐槽歸吐槽,很少這麼不淡定的。
然後,她耳邊就炸響了太子接下來的話:
【等等……色女人上半身貼在孤胳膊上,這個軟軟的,該不會是……是嗎?是吧?不是吧?!】
【孤……孤不乾淨了!】
她也不乾淨了!
從耳朵到身體,都不乾淨了!
白清嘉猛地鬆開太子的胳膊,臉上還掛著可疑的紅暈,推了推身旁男人小聲說:
「殿下去歇息吧,妾身洗漱好了就來。」
之後,拿著水盆毛巾的下人魚貫而入。
似乎再沒有一個人,將正站在門口的陶玉成放在眼裡了。
自然,也忽略了他眼底近乎瘋狂的偏執。
……
洗漱後,白清嘉和太子並排躺在床上,所有下人都推出去了。
夜深人靜,太子總算憋不住了,小聲問:
「說吧,有什麼事,非要同孤這樣講?」
【要不是上次發現色女人腦子好用,孤險些以為她就是單純想勾引孤同床共枕了。】
他這句心聲,徹底堅定了白清嘉胡謅的心。
「不知殿下記不記得,那日我們在郡守府中,曾見過陶玉成的。」
她借著房間昏暗的光線,打量價值不菲的床帳,還有上面細密的櫻花刺繡,臉部紅心不跳的開口。
太子沉默了一下後,挑眉:
「你發現他有問題?」
「嗯,是的。」白清嘉堅定點頭,「仔細想想,陶玉成自打和殿下認識後,說的話里,有些細節處,邏輯和行為是不通順的。」
「哦?此話怎講?」太子饒有興致地偏過頭,看著她的側臉。
她專心看著床帳上的櫻花圖案,沒留意到太子的動作,繼續說著:
「他說他不曾舞弊,成績力壓全郡人。可他還出現在了郡守的席面上,與一眾參與舞弊案的官員飲酒作樂,還有種受制於他們的感覺。」
這點,太子那天也是親眼所見的,所以他沉默頷首。
「客棧吃飯時,他曾提及家道中落,大不如前。可郡守席面上,明顯郡守威脅著他,同時還畏懼著他。即便是五弟,都不曾給過他半點冷眼。」
太子繼續點頭。
而白清嘉,在說了這幾點後,突然發現,自己胡亂攀咬扯出來的這幾點,確實非常可疑啊!
於是接下來,那些話不需她絞盡腦汁,也下意識脫口而出:
「最可疑的是,席面上我們送他回房歇息,轉頭就受到了襲擊!唯一可能知曉那晚發生何事的人,還是蕭浩那個不會說話的!事後,陶玉成沒有任何異常地回了家,好像那晚郡守府的殺戮,他當真一無所知。」
講到這裡,白清嘉凝眸,偏過頭和太子對視著,說出了最重要的話:
「他,當真一無所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