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3章 奇怪的媽媽,休想靠近父親


  第863章 奇怪的媽媽,休想靠近父親

  毒液握緊拳頭,掐斷了顱內詭異的聲音,卻沒有掐斷力量連接的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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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類比一下就是,不聽母親的碎碎念,卻不忘記吃母親的奶水。

  藤蔓在祂指間纏繞,一圈,兩圈,三圈。

  霎時收緊,變得更加堅韌。

  不再是初生豆芽那種脆弱的模樣了,而是像一根被反覆鍛打過的繩索,緊實,有力,充滿了彈性和張力。

  毒液鬆開手,藤蔓彈開,在空中「啪」地抽了一聲,清脆得像鞭子。

  做到這一步,藤根當初用了何止1年的時間,毒液呼吸間便在父親的幫助下做到了。

  像是一個天生就會走路的人,不需要學,不需要練,只需要「想起來」就夠了。

  這也很好理解,打個比喻。

  藤根充其量算是母樹契約下的「義子」,簽了合同的,有條款的,權利義務寫得分明的那種。

  每月要交多少「租金」,每次調用力量要扣多少「手續費」,母子之間的帳都得算得仔仔細細。

  他需要百般努力,才能從母親那兒討點奶水。

  還得提前備好奶瓶子接,因為大概率還不是天然的。

  毒液就不一樣了。

  祂這一融合,就是母樹的親兒子,在母樹的感知里,屬於她身上掉下來的肉。

  自然不用合同,沒有條款,沒有租金,沒有手續費。

  畢竟親兒子用的是自家東西,喝的是自家奶,天經地義,理直氣壯。

  哪怕,這寶貝兒子稍微叛逆不聽話點,當媽的可不是也得到處追著求著餵奶,生怕不夠喝,吃不飽嘛。

  可惜,毒液全然不領情,滿腦子只有父親。

  毒液甚至沒有把顱內的聲音告訴馮睦。

  一個字都沒提。

  嗯!

  孩子長大了,開始有點小秘密和隱私了。

  這不是什麼壞事。

  這是成長的必經之路。就像雛鳥長齊了羽毛,會把兄弟姐妹往巢外擠;就像幼狼長出了牙齒,會搶在同伴之前撲向獵物的咽喉。

  這是每個孩子成長都會經歷的一步,是自私的天性使然,毒液也不例外。

  祂害怕告訴了馮睦後,父親就真的會帶著自己去千里尋母。

  最後就真的給自己找回來一個便宜母親。

  那樣不好,媽媽會分走爸爸對我的愛的。

  毒液寧可不要母愛,也不想有人分走爸爸對我的愛。

  馮睦都不知道毒液小小的Q版腦袋裡,一瞬間居然轉了這麼多心思。

  毒液瞪著眼睛,看著馮睦,長時間受到父親的耳濡目染,袖現在說話也愈發有力量感了:「爸爸你放心,我從哪裡跌倒就從哪裡爬起來,沒有殺死我的那些會使我更強大。

  感謝爸爸的賜予,總有一天,我會用這草繩里的力量,為父親把整個大地都吸乾成父親的養分的。」

  毒液心底默默補充道:「也包括吸乾這個想認我當兒子的母親!」

  父親對我有濃濃的期望,開心!!!

  奇怪的媽媽,休想靠近父親大人!

  毒液暗暗發誓,以後不光要打獵填飽自己的肚子,還要為父親打獵下整個世界!!!

  馮睦:「————」

  他真的沒有這種野望,吸乾大地什麼的太誇張了吧。

  但他是個不掃興的父親,面上則露出欣慰之色,將後半句話吞回嗓子裡,讚許鼓勵道:「好,為父相信你,等著那一天的到來!」

  九區深處,荒蕪的遺蹟區。

  這裡是下城的最邊緣,新紀元文明的觸角在這裡萎縮、乾枯、斷裂,到處都是被輻射和遺忘啃噬過的廢土。

  大地在這裡裂開了一道口子。

  深不見底的地裂深溝,像一道被神靈的巨斧劈開的傷疤,橫亘在灰黃色的荒原上。

  邊緣參差不齊,碎石堆積,像是傷口結痂後被反覆撕開,又結痂,又撕開,反反覆覆了不知多少次。

  風從裂口裡灌進去,又從裂口裡湧出來,帶著一種低沉的持續的嗚咽,像大地在哀嚎。

  然而,從高處俯瞰,就會發現類似的裂溝在遺蹟區還有許多道。

  縱橫交錯,長短不一,深淺各異,像老人手背上乾裂的紋路,不值得多看一眼。

  地質報告會告訴你,這是地殼運動的結果,是板塊擠壓、斷裂、抬升留下的痕跡,很正常,很普通,在這個星球上隨處可見。

  只不過這條溝壑尤為深邃罷了。

  溝壁是破碎的岩層,一層疊一層,顏色從頂部的灰黃,漸變為中段的灰褐,再到深處的暗紅,最後沉入視線無法企及的純粹的黑色。

  每一層都是不同的年代,不同的災難,不同的死亡。

  或許是白堊紀,這是侏羅紀,或許是二疊紀,也或許是大災變舊紀元。

  風從溝底吹上來,帶著淡淡的腐甜的氣息,像過熟的果實壞了,像發酵的蜜糖腐了,像一朵巨大的藏在很深很深的地方的花朵,在朝外面哈出了一口氣。

  深溝的一道不起眼的縫隙里,從外面看,與旁邊的縫隙一般無二。

  岩層在這裡犬牙交錯,像兩排參差不齊的牙齒,咬合在一起,留下幾道勉強透光的間隙。

  最窄處不過一指寬,最寬處也塞不進一個拳頭。

  風從縫隙里擠過去,發出嗚咽般的低鳴,像一個被捂住嘴的人,在黑暗中拼命地喊,卻只能發出含混不清的聲音。

  但若是有人能撥開那層堅硬的岩殼,用足夠鋒利的工具,或者足夠愚蠢的好奇心,就會發現,這看似普通的岩層背後,藏著另一重天地。

  岩殼的內側,緊貼著一截枯褐色的藤蔓。

  藤蔓大約手臂粗細,表面皺縮乾裂,顏色是死木的灰褐色,顯然早已枯萎脫水,死了不知多長的年歲。

  它蜷縮在那裡,連蟲蟻都懶得光顧,但詭異的是,它卻沒有完全風化成渣滓。

  它的纖維還在,結構還在,那種「我曾經活過」的形態還在。

  它靜靜地嵌在岩層里,像一條被壓扁的蛇,又像一根被遺忘在角落的舊繩子。

  岩石在它周圍結晶、壓實、固化,把它牢牢地封在裡面。

  順著這根藤蔓一直向地核深處延伸。

  不知道多深。

  一百米?一千米?一萬米?

  在這裡,深度已經失去了意義。人類的測量單位,是用來衡量人類能夠抵達的地方的。而這裡,人類抵達不了。

  越往下,岩層越古老,溫度越高,壓力越大。

  人類的所有測量工具都會在到達這裡之前被壓碎、熔化、化為烏有。

  連最耐熱的合金都會變軟,最堅硬的鑽頭都會磨禿,在高溫高壓下變成一堆無用的廢料。

  但藤蔓還在延伸。

  它不在乎溫度,不在乎壓力,不在乎那些能讓人類灰飛煙滅的一切。

  它只是向下,向下,再向下。

  像一根不知疲倦的探針,刺穿一層又一層的地質紀元,向這顆星球最深處、最古老、

  最黑暗的心臟扎去。

  穿過白堊紀,穿過侏羅紀,穿過二疊紀,穿過那些連名字都沒有的,比恐龍更古老的,比生命本身更古老的岩層————一直向下。

  然後,豁然開朗。

  科學會告訴你,地核里不可能有這樣的空間。

  壓力太大,溫度太高,任何空洞都會被瞬間壓垮,被岩漿填滿,被時間抹平。

  但這裡確實有一個空洞,那就必然不是自然形成的。

  而是某種力量,用某種無法想像的方式,在地核里挖出了一個巨大的中空的空間。

  像把一顆蘋果的核整個挖掉,只留下一個完美的、圓形的空腔,可外面還是蘋果。

  穹頂是壓實的岩層,不是普通的岩層,是被某種力量反覆碾壓燒結、玻璃化的岩層。

  表面光滑得像上了釉,在黑暗中泛著暗紅色的光澤,像凝固的血漿。

  用手摸上去,如果有人能把手伸到這裡的話,會摸到一種溫熱的、細膩的、像皮膚一樣的觸感。

  不是石頭,不是金屬,不是任何人類已知的物質。

  空間大得令人眩暈,即便把整個第九區塞進來,也填不滿一角。

  而在這個空間的中央,密密麻麻的藤蔓,到處都是。

  鋪天蓋地,層層疊疊,從四面八方扎進四周的地層里。

  像一棵倒懸的巨樹的根系,深深地嵌進岩壁,與這顆星球的血肉長在了一起。分不清哪裡是藤蔓的末端,哪裡是岩層的開始。

  它們已經融為一體了,像藤蔓長進了牆裡,又像石頭長進了藤蔓里。變成了某種既是植物又是礦物的,無法命名的存在。

  然後一圈一圈地環繞著,乍一看,恍似環繞成一個巨大的灰敗的藤線球。

  每一圈藤蔓都緊緊地箍著下一圈,像一個被困在籠中的巨獸,把自己蜷縮成一個儘可能小的球體,以忍受無盡的囚禁。

  藤蔓的表面是灰褐色的,帶著暗沉的紋理,布滿了深深淺淺的溝壑。

  有些地方已經乾裂,露出裡面更深的近乎黑色的內芯,有些地方還保持著某種濕潤,在黑暗中泛著幽微的油脂般的光澤。

  恐怖陰森的死氣,從藤線籠的每一個縫隙里滲出來。

  如果有活人站在這裡,只需要一個呼吸,就會被這股死氣壓垮,心臟停跳,血液凝固,變成一具屍體,長入岩壁里。

  藤蔓在動,一圈圈藤蔓在無意識地生長、抽動,瘋狂地擊打著周圍的岩體。

  「啪。」

  藤蔓抽在岩壁上,留下一道淺淺的印痕。

  「啪。啪。啪。」

  越來越密集,越來越急促,仿佛瀕死之人的心跳,在最後的時刻瘋狂地掙扎,試圖從死亡的邊緣把自己拽回來。

  岩壁上,掛滿了屍體。

  密密麻麻地釘在岩壁上,像一幅用屍體拼貼的馬賽克壁畫。

  大的,小的,完整的,殘缺的,動物的,怪物的,但最多的————是人形的。

  一排排,一列列,從上到下,從左到右,從穹頂到地面,密密麻麻,數不清楚。

  有些已經被藤蔓纏繞得只剩一個模糊的輪廓,有些還保持著相對完整的形態,你能看出他們的臉,他們的手,他們的腳,他們死前最後一刻的表情。

  它們被藤蔓纏繞著,固定在岩壁上。

  有的頭朝上,有的頭朝下,有的蜷縮成一團,有的四肢大張,姿勢各不相同。

  但都死了很久了。皮膚是灰褐色的,干縮緊貼在骨骼上,像風乾的臘肉。

  胸腔已經塌陷,肋骨像折斷的傘骨一樣戳出來,一根一根的尖銳的,在黑暗中泛著幽幽的光。

  但還保持著屍形,沒有腐爛,沒有化為塵土,更沒有變成一堆散落的骨頭。

  也不知道是屍體本身經過特殊防腐,還是這些藤蔓在刻意保留。

  藤蔓從屍體的縫隙中穿過,纏繞著屍體的四肢,刺穿屍體的胸腔,與它們的血肉長在了一起。

  分不清哪裡是藤蔓,哪裡是屍體,哪裡是岩壁。

  活著的和死了的,植物的和動物的,有機的和無機的,在這裡統統沒有了界限。

  三者已經融為一體,宛如一棵樹上結出的不同果實。

  而在那些人形屍體的胸膛處,大都結出一顆黑色的果核。

  拳頭大小,通體漆黑,表面布滿了繁複的細密的花紋,像是某種文字,某種符號,某種人類無法解讀的密碼。

  紋路在黑暗中泛著幽微的光。

  黑核。

  如果馮睦在這裡,一眼便能認出這是黑核,而且都是大黑核。

  比他手裡的大黑核更好更完整。

  表面一點裂縫都沒有,光滑得像鏡面,繁複的花紋層層疊疊,從核的頂端一直蔓延到底部。

  這些黑核通過藤蔓一顆連著一顆,像一串串黑色的葡萄,掛在灰敗的藤蔓上。

  也許有十萬顆,也許有百萬顆,也許有千萬顆,根本數不清楚。

  密密麻麻鑲嵌在藤線球的每一圈藤蔓上,從外到內,從表及里。

  大的挨著小的,圓的挨著扁的,亮的挨著暗的,且隨著藤蔓的瘋狂抽動,黑核也在忽明忽暗的閃爍。

  光暈折射黑核表面的紋路,在藤線球的里里外外折射出一條條虛幻的鎖鏈。

  那些鎖鏈不是實的,是光的投影,是黑核表面花紋在特定角度下映出來的虛像。

  但它們看起來比實的還結實,一環扣一環,一環套一環,從藤線球的中心往外延伸,穿過藤蔓,穿過岩體,穿過地層,一直延伸到不知道什麼地方去。

  可惜左白看不見這一幕,不然一定會激動得跳腳。

  這證明他一直以來的實驗猜想是正確的,即黑核是神明用厄鐵鍛造的鎖。

  就是他一直沒能猜出來神明會用這把鎖來鎖什麼就是了。

  (ps:黑核—神明鑰匙詳見4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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