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宰豬（二）
「快，進鍋！燙毛！」
宰豬的簡單弄了兩下後，招呼起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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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一二三……」
豬瞬間滑了進去，白霧先是盪開，接著重新覆蓋過來，豬身若隱若現。
接下來可順溜了，刮豬毛、分割豬肉……
「板菜來咯！」
一聲吆喝，女人們圍著水泥灶台轉。
嗤！
豬肉香氣漫開，一道道菜開始成型。
李興國聞著香味，也不忍笑了笑，這歡歡樂樂的宰豬接下來要引起一連串的好日子了。
除夕、過年這就起碼一周的時間了，可惜他可沒有多少時間耽擱的。
接下來的日子既要蓋豬圈養豬引進種豬，還要幫別人弄大棚，林林總總的事情算下來都得耗費不少時間。
緊接著又要開學，去學校學習是必須的。
否則哪怕花再多錢，總有方面無法掩蓋，萬一影響高考才是大事。
所以，都馬虎不得。
他正想得出神時，一聲吆喝炸了過來：「興國！趕緊找桌子來，處理腸子了！」
李興國循聲看去，殺豬人正在處理的豬已開膛破肚。
腸子堆在桌上泛著油光，在農村，這些可是金貴物什。
往腸衣里灌入肉糜和豆腐渣，晾曬後便是臘腸。
李興國眼神一亮，應聲道：「哎，來咯！」
這玩意他小時候的時候最愛吃了，可惜一年到頭也吃不了幾次，大部分都拿去送人了。
如今，隨著長大，每年處理的他是吃的越來越多了。
不出意外的，這一份肯定有他的那一份，他不積極才奇怪。
他快步跑向屋裡搬桌子，早有預備的借來的幾張方桌摞在牆角，此刻倒派上用場。
眾人忙得腳不沾地，日頭轉眼西沉。
暮色里，李興國幫著收拾杯盤。
農村宴席慣在傍晚散場，不多時便收拾停當。
還完最後張桌子，他癱坐在自家條凳上，長舒口氣。
「開心倒是開心，好吃也真好吃，可累成狗了……」
嘴上雖埋怨，臉上笑意卻止不住。
無論重生前後，能與父母共度宰豬過年的日子，終究是過一年少一年的珍貴時光。
李唐山聽了這些話，雖心裡興奮，但興趣點還在別處。
他用手肘捅了捅李興國：「喂！你之前說的那事……真的能成？」
話尾帶著音，眼神躲閃著往外瞟。
李興國斂了笑意，一副火苗躥起來的模樣，「你小子琢磨啥呢？我誆過你？」
竹椅被帶得吱呀響，驚得檐下麻雀撲稜稜飛散。
「沒沒……」
「豬種得進城找。」還不等李唐山說什麼，李興國捻著曬乾的玉米須，「村里這些土豬崽，養到年關也出不了百斤膘。既然要養的，肯定要養好的呀。」
李唐山看著李興國不像生氣的模樣，心裡頓時鬆了一口氣，他眼珠咕嚕一轉，道：「那咱現在就去縣裡！過兩天過年了，畜牧站該歇了——」
李興國按住他肩膀：「錢匣子沒響動，揣著空口袋逛牲口市？」
李唐山掰著皴裂的指頭算：「我搭上外頭扛活的……統共能湊千把塊，還是外借很多才能湊得到的，目前大家都在弄大棚，不一定有那麼多的錢在手裡面的，這樣一來，我們兩家……」
「加上我家，是不是剛夠搭個漏風的棚。」李興國呵呵一笑，開了一句玩笑後道：「我們沒有錢，那總有人有錢啊，比如，村長？」
李唐山咂著嘴搖頭：「那鐵公雞……春上二愣子借五塊錢，還押了倆工分！我覺得你有如去找他，還不如去找其他家呢，我覺得希望不大。」
「好了，好了，不試試又怎麼會知道呢？走吧。晌午他可吃了咱三碗呢。」
李興國可不管那麼多，直接揪起他的手就往外面走。
李唐山嘆息一聲，既然李興國要去，他能怎麼辦，只能跟著過去看一看了。
暮色里村長家的磚房格外扎眼，玻璃窗上還貼著去歲的褪色窗花。
村長正剔著牙，瞧見人影忙把搪瓷盆往身後藏，裡頭堆著從宴席順的肋排。
今天李興國家辦席，按道理來說，大部分人都去吃了。
吃完之後肯定都各回各家，畢竟這一天這樣也算是非常的累的，怎麼會有人來他家串門呢？
他歪頭一看，李興國？
村長的臉瞬間就浮現笑容，變得那叫一個熱情。
「喲，興國！」他腮幫子上的油光顫了顫，「這大冷天的……」
李興國搓著凍紅的耳垂笑道：「叔，不瞞您，我們有點事……反正很麻煩的。」
話音落在水泥地上，砸得村長眼皮直跳。
村長心裡一陣嘀咕，大晚上的不歇息，專程來找自己，定是要緊事。
看這個模樣，這不是小事啊。
「好了，外面多冷的，進來再說吧。」
他面上不顯山露水，將兩人讓進堂屋，拎起搪瓷暖壺給各斟了杯高末。
若是李唐山獨個兒來，他斷不會舍了這茶。
可對著李興國這手大棚絕活，便是供銷社的龍井也捨得掏。
不管以後怎麼樣，就拿目前來說，這個村子可離不開他，這麼年輕就能有這份技術，以後學成什麼樣還不知道呢，可不能小看。
茶湯在白熾燈下泛著琥珀色，村長捏著掉漆的搪瓷缸，嗓子壓得像棉褲腰。
「興國啊——」他把李興國在舌根滾了滾，「有啥難處直管言語，咱爺倆還見外？」
李興國摩挲著杯口的藍邊，竹筒倒豆子般把建豬場的難處和好處說了個通透。
話音落定時，搪瓷缸里的茶都喝完了。
村長的旱菸杆在水泥地上磕出悶響，火星子濺到李興國露腳踝的褲管。
「六千塊……」他把煙鍋里的菸絲按得死緊，「春上才給翻了房頂，現如今又弄了大棚，帳上就剩點生活費了啊。」
窗欞外忽傳來母豬拱食槽的響動，李興國起身，忽地蹦出一句，「哎，叔這麼為難，那算了，也不知道開春能下十二個崽還能個個養活的豬誰有福分呢。都是錢啊！」
說完，他立馬就走。
一旁的李唐山看的一愣一愣的，他們不是來找村長要錢的嗎？怎麼現在沒有說上兩句就直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