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結盟
「末將豈敢？在末將看來，鎮國公就是鎮國公，國之柱石，千古奇才！」
慕容言不停的給李長生戴高帽子，態度格外謙卑。
他很清楚李長生的本事。
一介布衣，由於將流落民間的皇女找回來，被先帝在南書房接見。
沒想到那次接見，先帝居然和他一見如故，不僅封了太子少保，甚至准許李長生入內閣議事。
每年的科舉、保舉，進入中樞的人才不計其數。
先帝正眼都不瞧一下，卻唯獨對李長生青睞有加。
一開始，慕容言還覺得先帝是因為受到了蠱惑，再加上心中對沈如煙的虧欠，才重用李長生的。
沒想到接下來，卻發生了更令人費解的事。
居然有人建議先帝更改帝位傳承之法，不立嫡而立賢，甚至無論男女，只要是皇族血脈即可。
先帝並未答應，不過此事一直在朝堂上討論著。
討論了好幾年，支持者越來越多，同時依附於沈如煙的大臣也越來越多。
直到太子被爆出走私軍火。
原本小心翼翼的太子，居然借著茶馬交易的名義，將大華的火器賣給了北元，北元人送了他幾十箱金銀珠寶。
太子的行為，等同於謀反。
先帝大怒，廢了太子並圈禁於冷宮之中。
隨後他修改了帝位傳承之法，將皇女納入了繼承人的範疇，並且將當時呼聲最高的沈如煙封為了太子。
沈如煙成功上位。
在整個過程中，慕容言並未見李長生參與其中，只知道李長生一直在教授沈如煙姐妹功課。
可沈如煙登基後，卻封了李長生鎮國公的爵位。
慕容言這才知道，女帝上位的最大功臣不是別人，正是李長生。
當時的慕容言，對李長生心生畏懼，因為李長生和別的勛貴來往密切，卻從未接近過自己。
好在李長生與沈如煙君臣不和。
為了培植親信勢力，沈如煙主動聯繫忠誠伯府，將自己作為她的嫡系。
慕容言這才鬆了一口氣，不再懼怕李長生。
卻沒想到，風水輪流轉。
原本執掌十萬大軍守衛紫金關的自己，由於打了敗仗不得不投降北元，原本被排擠出京師的李長生，居然也來到了草原，還和北元王徹夜長談。
慕容言想起了當年，李長生和先帝聊了一整晚，就受到了重用，並一步一步爬到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子。
他相信，以李長生的才幹，同樣也會受到北元王重用的。
「忠誠伯客氣了，我來草原只是為了避禍，並不想介入北元人的糾紛之中。」李長生娓娓說道。
他的話，慕容言哪裡肯信？
以李長生的城府和智謀，躲避錦衣衛的追捕根本無需來到北元王庭。
和北元王聊了一夜，只怕連北元未來的國策都定好了吧？
「鎮國公，明人不說暗話，你我如今都落得這般田地了，說話就別藏著掖著了吧？你我都是漢人，為元人效力原本就有違天道，若再不抱團取暖，別說大華那邊，只怕連元人也容不得你我。」慕容言面色凝重道。
「先生才不是叛徒！你才是！」
沈如夢憤憤不平的開口了。
慕容言不敢得罪沈如夢，只能說道：「清河公主說的是，可無論如何，在外人的眼中，我和鎮國公都已不再是忠臣，我倆是同一條繩子上的螞蚱。」
紫金關被破之後，自己不知廉恥投降北元，的確不是什麼光彩之事。
李長生卻不同，因為被女帝厭棄才被貶黜，在民間的聲望頗高。
兩人完全沒可比性，可現在，慕容言卻必須把李長生拉下水。
「如夢，慎言。」
李長生提醒了一句。
沈如夢果然不說話了，嘟著嘴在一旁看著。
「忠誠伯有什麼事不妨直說。」李長生開門見山道。
慕容言笑了笑，立刻說道：「其實很簡單，我只是想和鎮國公聯合，將來共同進退，利益一致……」
「利益一致？」李長生打斷了他，「忠誠伯可知我想做什麼？」
「這……」
慕容言無言以對。
他和李長生聯合，只是想在草原上苟且偷生。
李長生的話什麼意思？
難不成還想搞出什麼大動靜兒嗎？
見慕容言遲疑，李長生又道：「當年我收養了一貧如洗的她，給她一口飯吃，教她讀書寫字，還千方百計恢復了她的皇女身份，後來我又兢兢業業，助她登上了九五之尊。」
「可她又是怎麼對我的？鎮國公年俸僅僅兩千石，連一塊食邑都沒有，我這個鎮國公還不如一個小地主，朝堂上也沒有話語權，後來連鎮國公的爵位也給剝奪了。」
「忠誠伯，換做是你，你會怎麼做？」
李長生的話，令慕容言瑟瑟發抖。
他只想求個安穩，沒想到李長生圖謀得這麼大。
藉助於北元的兵力揮師南下，一舉攻滅大華，讓忘恩負義的沈如煙後悔……
可這些，真的能辦到嗎？
草原上有三大部落，北元王所代表的瓦剌只是其中一支，根本就不具備南下中原的實力，其實就算三大部落加在一起，也未必是大華的對手。
以卵擊石，結果只有一個，就是粉身碎骨。
不僅慕容言，就連沈如夢也很害怕。
先生真的要與姐姐為敵嗎？
還是說，只是在慕容言面前做做樣子？
慕容言隔了很久都不說話，李長生只能嘆了一口氣，站起來道：「你我所圖不同，就算強行湊一塊兒也沒用，到頭來只會徒增嫌隙，最後同歸於盡。既如此，又何必同坐於一頂帳篷中呢？」
李長生要走，慕容言頓時慌了，忙道：「鎮國公，有話好好說！你說得對，你我都這副樣子了，倒不如拼他一把，博一個萬古流芳的美名！只不過此事關係重大，還需從長計議，切不可急於求成。」
「是嗎？」
李長生嘴角微微一翹。
他把隨身攜帶的玉珏取了下來，並遞到了慕容言手中。
「這塊玉珏是先帝所賜，現在我把它送給忠誠伯，權當你我之間的信物，你我從今日開始共同進退，利益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