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我便為你篡位,捧你為後
「怎麼才回來?」他聲音拂過她耳邊。
「你不知道?」
「想聽你說。」他輕笑一聲,「有八日沒聽到你的聲音了,你現在罵我,我也覺得極悅耳。」
陸菀菀唇角微抽一下:「我以前罵你,也沒見你不悅耳。」
「也是。」
「你大哥明日午時前會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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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菀菀笑眯眯夸:「東廠的速度真快。」
「嗯。」謝宴西摩挲著她髮絲。
陸菀菀推了他一把,未想正好碰到他肩頭傷口。
謝宴西沒吭聲,但血腥味卻蔓延開來。
「你倒是能忍。」陸菀菀瞥他一眼,頓了片刻,還是拿了金瘡藥和紗布來。
謝宴西眼中極快地閃過什麼:「你要給我上藥?」
「你想得美。」
陸菀菀把藥放在他面前:「脫衣服,自己上。」
謝宴西眉梢微挑:「在這兒脫?」
「你不敢?」
謝宴西抬手就解開了腰帶,他瞥向陸菀菀,後者竟真的直直盯著他。
他微不可查地頓了一瞬,手下若無其事地解開衣襟,露出上半身。
看到他泛起血色的紗布,陸菀菀微微蹙眉,等紗布解開,露出幾乎穿透了肩頭的傷口時,她倒吸一口冷氣。
「怎麼傷這麼重?」
「意外。」謝宴西一把將金瘡藥灑在傷口上,心中卻不由想起那一瞬。
——即使早知那是陸菀菀的算計,可當聽到她被人辱罵詬病時,他還是亂了一息,被對手找到破綻重傷。
「你……輕點吧。」陸菀菀看著他粗暴的動作,有些心驚,「不拿自己肉當肉啊。」
她說話間,謝宴西已經上完藥了。
陸菀菀主動上前給他纏紗布。
謝宴西本能自己完成的動作瞬間變得笨拙,被陸菀菀拍了下去,細細給他纏好。
泛著茉莉香的衣袖時不時拂過他臉側,叫他呼吸沉了不少。
纏好紗布後,陸菀菀無意間瞥到他緊緻結實的肌肉,差點看呆了。
「你……真好看啊。」
她沒見過男人身體,而避火圖上的明顯不如謝宴西的。
這人的身體和他的臉一樣好看。
「想看可以多看。」他聲音微含啞意,「都給你看。」
陸菀菀應了一聲後,猛然想起他好像……有殘缺,雖然下衣完整,但再看下去就冒犯了。
她偏過頭:「穿好衣裳再說話。」
謝宴西頓了幾瞬,才慢吞吞地穿起衣裳,並隨手把腰間荷包塞進她手裡:「欠你的錢。」
陸菀菀打開一看,正好三千兩——他搶走那錢的十倍。
「這點利……可不夠啊。」
「你放印子錢呢?」謝宴西眉梢微挑,忽然笑了,「不過你若只給我一人放,利麼……你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他指尖試探地滑過她腕骨,沒被退拒後,頓時得寸進尺地滑下,緩緩扣住她的手指,直至十指相纏。
他眼中驟然翻湧,聲音低啞:「實在不夠……我人在這兒,你要不要?」
陸菀菀看著他狂熱洶湧的眼神,差點被嚇到。
「我要得起嗎?」
「只有你要得起。」
陸菀菀眉梢微挑:「可我只做皇后。」
「我便為你篡位,捧你為後。」
陸菀菀眼中情緒也涌動起來,不知在想什麼。
謝宴西臨走前,打開窗,他卻忽然側過頭,聲音含笑卻比外頭夜色還涼:「明日之後,若還有人敢說你半句不是……我剁了他們的舌頭,給你當毯子踩。」
說罷,他飛身離開。
陸菀菀張了張嘴。
明日之後……還真得有說她不是的人,還要比現在更多才是。
她走去窗前,雙手支起,難得多愁善感起來。
謝宴西,的確比那幾個完蛋皇子好,最重要的是……好像在噩夢那夜,她就有點動心了。
她冥想了大半夜。
翌日早上起來時,綠羅看著她眼下的微青嚇了一跳:「姑娘您沒睡好?」
「盤算著一些事兒,睡晚了些。」
陸菀菀換上了最樸素的一身衣裳,全身上下一個首飾也沒有,整個人素淨極了。
如今在外人眼裡,她並非陸家女兒,若穿得太招搖,只會被攻訐厚顏無恥。
到了前廳時,孟婉已經在了,正坐在椅子上喝茶。
陸菀菀見到她時,竟晃神了一瞬。
如今的孟婉與她從前見到的截然不同,也不過兩個月而已,那時的孟婉人如其名,溫婉內斂,衣著素淨,而現在的她珠光寶氣,氣質更外放了許多,像是有了底氣一樣。
孟婉轉頭看她:「沒睡好?」
她死死盯著陸菀菀未施粉黛卻依舊清麗的臉,即使神色憔悴也不掩美貌。
曾淑慧那個賤人,竟能生出這麼美的一張臉!
她冷笑了聲:「最後一夜享受榮華富貴的時候,想來你也是心焦煎熬得很。」
這裡只有她們,孟婉不願再裝。
——在她看來,綠羅等人只是卑賤下人,不值得她當人看。
她盯著陸菀菀瞧,心中暢快不已:「說來,那時在順天府,沒有鐵證,我本對認祖歸宗沒了多少指望,但誰想竟峰迴路轉,臨哥哥冒險一搏,叫你被曾淑慧救下,暴露了身份,一切看來像是冥冥註定一樣。」
她勾起唇角,居高臨下地俯視:「可見這命里沒有的東西,怎麼求都是求不來的,任憑你偷了我十七年的富貴,最終都要還回來……一個低賤出身的麻雀,怎麼敢妄想真的鳩占鵲巢,成為鳳凰呢!」
「姑娘!」丫鬟嚇了一跳,「這……不興說啊!」
鳳凰那是一般人能用的麼!
孟婉不置可否:「姑母還能與我計較不成?」
太后都不計較,皇后怎敢問責她?
見陸母等人相繼到了,她壓低聲音道:「以為賴在我家就贏了?今日之後,你欠我的,我會一一討回!等你身敗名裂,滿城罵聲,你以為父親母親還會護著你?」
「你要怎麼對付我?」陸菀菀盯著她,「誣陷我偷人,有花柳病,再毀我的容,把我打殘疾?然後帶著我的好友姐妹,居高臨下地給我一瓶金瘡藥,故意碰到我手指後,佯裝愛潔地洗三遍手,以示你高貴如雲,不染污髒?」
孟婉被她眼中的冷意嚇得連連後退。
上回被這樣的眼神嚇到的時候,還是在慈寧宮,被求娶陸菀菀的謝宴西嚇得噤聲。
可回過神來,她細品過陸菀菀的話,後背又驚出一層冷汗。
陸菀菀說的,竟與她的心思不謀而合。
哪怕她現在還沒想到這裡,可……她確定這是她會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