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鐵證如山
孟婉歇斯底里,幾近崩潰:「一定是你!」
她指著陸長風:「你五歲就會偷孩子?怎麼不說你在娘胎里就會斷案!一定是你為了袒護孟菀菀,挖出了孟家先祖的屍骨!你怎麼對得起父親母親、對得起陸家先祖啊?!」
宋臨也冷聲開口:「除非挖出陸家先祖屍骨,當場驗證,否則都有可能作假!」
他話落,在場人都不可置信地看了過去。
之前說他損陰德都是大家開玩笑的說法,可沒想到陰德這玩意兒,宋臨是真的多啊。
「你……」陸母氣得直顫,「不知所謂!厚顏無恥!」
「這就是我祖父屍骨,如假包換。」陸長風氣得一指林院判,「人證就在這裡。」
孟婉冷笑:「一個糟老頭子,怕不是被你收買來做偽證的!」
這番不客氣的話叫不少人臉色微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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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院判醫術高明,一生救人無數,更是出了名的直脾氣,在先帝妄圖服丹以享長生時他曾以死相諫,硬生生勸得先帝從假道士們的大餅里浪子回頭,致仕回鄉後他還會去街頭義診,在當地也頗有盛名。
這樣一個人,即使致仕都受人尊重,怎麼可能會同意做偽證,還給自己留下晚節不保的風險?
順天府尹忙安撫林院判:「孟婉癲狂無禮,您莫要放在心上。」
「無妨,小姑娘童言無忌。」林院判擺擺手。
他若真是小氣人,也不會願意大老遠跟著陸長風跑來京城,受這一路罪了。
他指著那截斷骨底側的一片青黑印記解釋道,「當年那毒蛇毒性兇猛,即使我斷然截肢,毒液依然滲進了骨頭裡,留下了這印記。」
頓了頓,他又道:「太醫院的許張兩位太醫,還有周仵作都能憑骨斷定死者逝去年份,可請他們來佐證這是否為陸老大人的屍骨。」
他的人品本就是受京城上下認證的公正,此時有了證據對比,自然說服力更強。
順天府尹自然也是信他的。
謝宴西卻道:「去請人。」
「是。」
不過一刻鐘的功夫,這三位就被用輕功帶了過來。
他們驗過骨頭後,說法一致,都附和陸老太爺已故的年份。
此時,綠羅也帶了人證上來:「這是城東的扎工,他可以作證,一個月前,曾被人找上門,給孟婉在耳後刺青,偽造崔氏傳下的月牙胎記。」
宋臨臉色微變。
孟婉卻是哭著開口:「那是文安縣主為了證據更足叫我做的,胎記是假的,可我身份是真的啊……」
文安縣主臉色變了。
她顧不得揪心陸菀菀身份是真的事實,連忙辯駁:「你被戳穿身份,就想離間我與菀菀的感情?當真厚顏無恥,難怪能做出冒名頂替的齷齪事來!」
孟婉卻已幾近魔怔,壓根兒沒再理會她。
文安縣主看著目露猜疑的眾人,雙手緊攥,想再解釋,卻被順天府尹的結案陳詞打斷。
如今鐵證如山,在場除了崩潰的孟婉,即使是曾淑慧都無法再騙自己。
她不敢相信自己一直虐待的竟然是自己惦記了十七年的親生骨肉,對孟婉的情緒十分複雜,但愧疚牢牢占據上風。
她顫抖著走上前:「婉……婉婉,我是娘——」
「滾開!」孟婉一把推開她,看她的眼神惡狠狠又含著冷漠,「我是陸家女兒!是被你換掉的陸家千金,我怎麼會有你這種惡毒自私的娘?!」
「是……是娘對不起你啊……」
曾淑慧哭得不能自已,愧疚自責與懊悔充斥胸腔,叫她幾乎不能呼吸。
孟婉卻充耳不聞,哭著跪在陸夫人面前,抓住她的衣擺:「母親,我就是陸婉婉……我就是你女兒,只是歹人心毒,要硬生生斷了你我母女情分啊……」
陸夫人皺眉拉開自己的衣擺,她對曾淑慧母女現在十分厭惡。
倘若當初陸長風沒有換回來,那挨打受罵十七年的是不是就是她的菀菀了?
一想起這個,她的心就要疼上一回。
陸菀菀握著她的手:「母親……都過去了,我始終是您的女兒。」
「對!」陸長風舒了一口氣,「多虧我機靈。」
陸菀菀看向他,眼眶泛紅。
前世他就是如此,與大嫂冒雨趕路,卻遇上泥石流,屍骨無存,即使遇難前,他都還在叮囑小廝,一定要叫他趕去京城,為她證明身份。
「謝謝……謝謝大哥。」她閉上眼睛,聲音哽咽。
謝謝你前世今生,都如此護我為我。
謝宴西微皺起眉,從懷裡拿出帕子,卻又被陸淼搶先一步。
陸菀菀更是被陸大嫂抱在了懷裡安慰。
成風悄悄瞥了眼他微僵的臉色,心裡恨鐵不成鋼。
真慫啊!
對面,宋臨也愣怔了半晌,同樣想起前世。
陸長風的小廝說換女之事有隱情,竟然是真的?
他無法接受這個真相。
他一直自詡正義,所做的一切都是為叫孟婉與真正的家人團聚,拿回本屬於她的一切,再叫陸菀菀這個毒婦罪有應得。
可現實是他錯得離譜。
不需要別人嘲諷或做什麼,他自己已經承受不了了。
他不相信!
見孟婉還在跪求陸母,他咬牙將她扶了起來:「婉婉,你不需要跪他們!都是一群沒有心的東西,只會看你笑話罷了!」
「你說誰呢?」陸大嫂皺眉問。
宋臨冷笑一聲:「雖然弄錯了事實,可婉婉到底喊過陸太傅夫妻一聲父親母親,孝順過你們十七年,她心裡念著情分,卻沒想到你們如此鐵石心腸,眼睜睜看著她跪求都眉頭不動!」
陸大嫂差點氣笑了:「你的意思是,她一個冒牌貨借著意外進我們家門頤指氣使,欺負羞辱我們家姑娘,到頭來我們還得同情安慰她?哪來的絕世聖母啊!」
「沒有自知之明的人到底是多數的。」陸長風點頭。
平王世子也插嘴:「他臉真的比大楚版圖都大。」
宋臨被他們氣得臉色漲紅。
孟秀才等人此時才從真相中回過神來。
孟秀才不知所措地看著孟婉,卻被她惡狠狠的眼神逼退。
「此事的確是我們不對。」他羞愧道,「幸好令嬡沒有被換成功,你們沒有損失什麼,我們……也算自食惡果了。」
陸淼勾起唇角:「怎麼,覺得這事就能這麼過去了?」
「那……這位夫人還想如何?」
曾淑慧忽然痛哭開口:「是我的錯,都是我一個人的罪孽,求各位放過我家裡人吧,我虐待了親生女兒十七年,已經嘗到報應了……下半輩子我也願意贖罪,只求陸夫人放過我的女兒、我的家人……他們都不知情啊。」
「不知情?」陸淼笑了,「你這種沒心計的人,真能將這個秘密守住十七年,連枕邊人都不知道?」
曾淑慧愣了。
孟秀才眼中閃過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