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晚上不來找我了嗎?
曾淑慧崩潰不已地被帶了下去,陸菀菀注視著她,心頭終於輕鬆下來。
她不在乎宋臨有沒有受罰。
不是獲罪受罰就是解脫,有時候活著看對手蒸蒸日上才是煎熬。
有了這場真假千金和之前的鋪墊,宋臨已經身敗名裂,受人唾罵,但……還不夠。
因為他雖在意名聲,卻更重權勢,等曹姑娘來京,她要親手擊碎他的青雲夢!
謝宴西親自送她上了馬車。
臨走前,陸菀菀忽地拉住他的手,笑盈盈問:「晚上不來找我了嗎?」
謝宴西手一僵,眸光洶湧變幻,最終歸於平靜。
「來。」他聲音微啞。
陸菀菀莞爾一笑。
見陸淼等人過來了,她連忙垂下馬車帘子。
還想說什麼的謝宴西:「……」
馬車漸漸駛離後,陸淼說道:「文安縣主失魂落魄地離開了。」
「眼看著能將我踩下泥潭,卻忽然峰迴路轉,眼睜睜看我再度起勢,她落差怎麼會不大?」甚至連演戲都演不起來了。
「關於她害你的證據,我已經遞去大理寺,昨日也將翠柳送去了,這兩日就會有結果。」
陸菀菀眼眸微閃。
陸淼說完後就聽到外頭的嘈雜聲,掀起轎簾一看,正經過劉侍郎府。
東廠的人訓練有素地抄家,外頭一堆雜物,還泛著極其濃重的血腥氣,混合著劉府人的哀嚎哭聲,十分雜亂。
劉嫻愣愣半倒在門口,臉頰紅腫,衣衫髒亂,不知挨了多少巴掌和踹打。
陸府馬車經過,她下意識轉頭,正對上陸菀菀的目光。
她瞳孔一縮,再擺不出清高模樣,眼底露出怨毒,又有些瑟縮畏懼,因為不敢表露出來,表情便變得扭曲。
「東廠真是不錯。」陸大嫂感嘆道,「不對,是謝督主不錯。」
陸淼搖頭:「劉侍郎這兩年貪的越來越多,早就在御前掛號了,否則東廠怎會僅一天時間就能搜集證據,抄了劉府?」
謝宴西不過是順勢而為,賣了個好。
陸菀菀巴巴解釋:「恩便是恩,我……我該記的。」
陸淼深深看了她一眼。
很快就到了陸府。
聽到陸太傅已經被帶了回來,平王世子拉著陸淼的衣角,不敢進門:「……岳父應該不知道自己怎麼暈的吧?」
「無所謂。」陸淼渾不在意。
她的態度助長了平王世子的膽子,終於挺直腰板跟著進門了。
陸太傅已經醒了,正面色陰沉地坐在廳堂上首。
看到一群人兩手空空地進來,他睜大眼睛,崩潰起身:「父親的屍骨呢?!」
陸母忙道:「長風那孩子捧著呢,他說是自己帶回來的祖父,自然該親自交於你手上……也是個傳承。」
陸太傅臉差點綠了。
「那個逆子呢?」
陸大嫂回:「他去送林院判了,老大人腿腳不好,他便親自送了一程,再安排一下日常起居。」
陸太傅閉了閉眼,努力保持平靜:「林院判今日的大恩,我陸府不能忘,稍後我親自寫一張帖子,明日宴請他,夫人你準備好厚禮。」
「還用你說?我一會兒就去親自準備。」
她話落,陸菀菀上前行禮:「父親安。」
陸太傅扶她起身,陰沉的臉色肉眼可見地緩和許多,眼睛也微微紅了:「好,好,我就知道……菀菀怎麼會不是我陸家血脈呢。」
即使都提前知道了真相,也沒叫孟婉蹦躂幾天,可陸家人都對生處漩渦中的陸菀菀心疼不已。
陸菀菀笑著說道:「我們家現在才是雨過天晴了!」
「對,對。」
陸太傅溫聲安撫了陸菀菀半晌,陸長風也回來了。
他一進門就跪了,小心翼翼地膝行上前,頂著陸太傅殺人般的目光將錦盒鄭重放在了他懷裡。
「父親,祖父回來了。」
陸太傅小心地將屍骨先供去了陸老太爺牌位前,無比虔誠地上了三炷香,眼神滿是愧疚。
「那小子毛毛躁躁,您受了不少苦。」他對著牌位像懺悔一樣說著,「可咱家誰不心疼菀菀呢,這是您最疼愛的小孫女……您一定不介意為小孫女折騰這一回……」
他喃喃自語,也不知道是在說服誰。
半晌後,他才走出屋子,回到廳堂。
陸大嫂心疼陸長風還跪著,連忙解釋道:「今日在祖宅時,父親您受不了刺激暈了,我們心疼小妹,這才將祖父的屍骨請去滴骨驗親。」
陸太傅聞言,眼神掃過陸淼。
後者巋然不動,倒是平王世子心虛地移開目光。
「當然不是說父親您不疼小妹。」陸大嫂補充,「咱們都知道您心疼小妹得很,一定不願意她被外人質疑身世,所以我們便自作主張,去順天府為小妹證明清白了,您瞧現在多好,我們回來時外頭就開始傳了,都在說小妹不容易,差點受了無妄之災呢。」
陸太傅臉色好看了些。
要不是心中對陸老太爺的孝心仍存,他自己都恨不得捧著屍骨給陸菀菀滴血驗親,證明身世。
現在已成定局,他說什麼也都晚了,以後就……就多給二老上上香燒燒紙吧。
「父親您心胸寬廣,定然是不忍心的,改天咱們全家去祖父墳前磕頭,給祖父賠禮道歉!」
陸菀菀也忙道:「父親您可是祖父最孝順的兒子,若祖父在天有靈,定會夸您——我兒深明大義,為子孫不計聲名,實乃陸家傳統呢!」
陸太傅嘴角一抽:「……這傳統不要也罷。」
陸大嫂一邊覷著陸太傅的臉色,一邊想扶陸長風起來。
陸太傅重重一哼:「換孩子又是怎麼回事?」
陸長風瞬間就心虛了:「我是真忘了……那時我才五歲,哪知道大人那些彎彎繞繞,換回小妹後就忘了這事了……」
「真忘了,怎麼還能記得說給菀菀聽?」
陸長風震驚地看向陸菀菀。
陸菀菀壓住心虛,與他對視:「好像是我兩三歲的時候?我也忘了,就記得大哥提過一嘴……」
「我提過?」陸長風有些納悶。
見陸菀菀堅定點頭,他漸漸模糊起來:「那可能是提過……隨口一說,誰沒事回憶以前啊。」
陸太傅冷笑一聲,還想說什麼,卻被陸母不耐打斷:「行了!」
她扶起陸長風,沒好氣道:「長風那時還小,他知道什麼?能將菀菀換回來就是大功一件了,你不如怪我!我這個當娘的都沒保護好女兒,卻要指責長風當哥哥的力挽狂瀾?」
她一發怒,陸太傅就軟了下來,訕訕道:「你這說的是什麼話,你千辛萬苦過了鬼門關生下菀菀,沒力氣睡過去很正常,怎麼能怪你呢?」
「那就能怪長風?保護孩子是父母的責任,可不是大哥的責任!」陸母道,「長風自己也是個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