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是惦記棋,而不是惦念朕?
出了劉府後,永安侯世子還跟在大公主後頭喋喋不休。
「公主真不考慮考慮我麼?我雖偶有惡習但無傷大雅,最重要的是身體乾淨,只沾吃喝賭,跟劉珏那污穢玩意兒可不一樣……」
陸菀菀忽然轉頭:「你今日不是還想納宋臨妹妹為妾麼?」
「害,我逗他玩呢。」永安侯世子道,「他那妹妹長得是如花似玉,但宋臨誰敢沾啊……」
他討好地對大公主道:「公主與陸姑娘感情這麼好,我當然站在你們這邊,對宋臨深惡痛絕!可不像劉珏,軟飯硬吃還覺得自己委屈了,連疏遠個宋臨都不情不願,還跟他暗度陳倉私相授受的,不檢點!」
陸菀菀仔細看了他一會兒。
永安侯世子臉上的傾慕之色實在明顯,比前世看向宋薇的眼神都要炙熱崇拜。
但大公主現在沒心情考慮這些,兩句話就打發了他。
「我要進宮請罪了。」
趕在陸菀菀開口前,她就道:「你不許去,我知道你擔心我,但此事因我一人而起,我不能連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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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陸菀菀面露擔憂,她笑了笑:「父皇愛子女,駙馬有錯在先,我最多被訓斥幾句、罰個禁足罷了。」
陸菀菀也只能點頭。
她到底是臣女,摻和進這事來,怕也要叫永光帝覺得礙眼多事。
只是杖斃大駙馬先不說,大公主還打了劉家夫妻……劉大人是三品大員,劉夫人也有誥命在身,也不知永光帝會是什麼態度,他一向厭惡有人越俎代庖。
「姑娘您別擔心。」見陸菀菀目送大公主進宮,綠羅安慰道,「您不是叫奴婢傳信給太后娘娘和謝督主了麼,若皇上動怒,有他們在,公主不會被懲戒的。」
「也是。」
鬧了那麼一通,天色已經隱隱暗了下來。
等大公主到了乾清宮時,永光帝都準備翻綠頭牌了。
聽到大公主這時候來,他心中有些疑惑,尤其這還是謝宴西親自來稟報的。
他不由皺起眉:「可有要事發生?」
「小事。」
永光帝這才放心,道:「宣。」
楊政忙去宣大公主,謝宴西則站在了永光帝身邊。
後者扔了綠頭牌,隨口問:「既是小事,怎還勞動你大晚上跑來?」
「許久不與皇上對弈,心中惦記得緊。」
「是惦記棋,而不是惦念朕?」永光帝挑眉反問,笑容也更深了。
人人都道謝宴西嗜殺無情,談笑間取人性命,可這孩子唯獨對他不同,是實打實孝順著的,不過去了直隸八日,回來見了他兩面還不夠,大晚上處理完公務,竟又巴巴跑來了。
此時,大公主緩步進殿,行參拜大禮:「兒臣參見父皇,今日兒臣犯錯,特來請罪。」
「什麼錯?」謝宴西說是小事,永光帝也沒多想。
這個女兒是什麼綿軟性格他也清楚,左不過就是一些姑娘家的口角之爭,或是與駙馬置了氣,難為她還當回事,親自進宮請罪。
他搖頭失笑,端起茶杯:「你先起來回話吧。」
「兒臣不敢。」大公主深深低頭,「剛才,兒臣杖斃了駙馬。」
「噗——」
噴出來的茶水將案上的奏摺淋了個透。
永光帝覺得自己聽錯了:「你什麼了駙馬?」
「杖斃。」
「誰杖斃了駙馬?」
「我。」
永光帝臉上滿是不可思議,回過神後,他很快沉下臉來:「他欺負你了?」
看到永光帝眼中的關懷與憤怒,大公主心下微暖,聲音哽咽道:「駙馬與邵家表妹私通,今日剛生下了奸生子,想抱給兒臣養。」
「放肆!」
永光帝頃刻間陰雲密布。
「劉珏狗膽包天!」他怒過後,親自下去扶起大公主,「你做得很好。」
若被欺辱至此都不反抗,那才有負他皇室之威。
「即便你不杖斃駙馬,朕也要砍了他的頭!」永光帝沉聲道,「還有劉家……先出貪官,再辱公主,朕看他們是愈發猖狂了!」
先前貪污的戶部劉侍郎是劉大人的堂弟,兩人向來不和,但在永光帝這裡,一筆寫不出兩個劉。
大公主頓了一下,說道:「兒臣……已經處置了劉家夫妻。」
在永光帝詫異的目光下,她低頭道:「劉父被我杖責五十,劉母被我掌嘴五十,都動彈不了了。」
「……」
永光帝幾乎像是不認識這個女兒一樣,將她打量了好幾遍。
這真是他那個溫柔善良,和氣綿軟的小棉襖?
「這樣啊……」
他一時竟覺得自己沒了用武之地。
此時,太后也匆匆趕來了。
「劉家猖狂,皇女受此羞辱,千刀萬剮都是便宜了他!」她滿臉怒容。
若非大公主想自己動手,她早就料理那一家子了。
大公主低下頭,再次請罪:「劉父與駙馬都是朝廷命官,兒臣自知不該莽撞動用私刑,請父皇降罪。」
「你這孩子,他們辱你至此,你為自己報仇,何罪之有啊,皇祖母還不知道你?受了委屈只會往肚裡咽,今日能鼓起勇氣杖斃駙馬,不知心裡……有多苦啊。」太后抬手拭淚。
聽著她話里話外的維護,永光帝面露無奈。
他也沒說要重罰大公主啊。
「劉仁義縱容其子豢養外室,欺辱皇女,朕已罰他杖刑五十,降職三級,其妻被皇后斥責,掌嘴五十。」
大公主眉頭一動。
有永光帝發話封口,以後沒人會詬病她殘暴,御史台也參不到她身上來……活菩薩的名聲能保住了。
「多謝父皇。」
「今日你做得對。」太后笑盈盈拉過她,「皇女就該有如此氣勢,可不能再跟以前似的別人說什麼是什麼了,否則還不又叫人蹬鼻子上臉?」
「是,青容記住了。」
「嗯,不過邵家也得罰,仗你的勢才在京城有了一席之地,背地裡卻縱容邵家女背叛於你,真真是狗膽包天!」
在她的堅持下,邵家大舅舅也被連降三級——他比較倒霉,不像劉大人一樣降了職還有官做,他只是個六品小官,被連降三級後就成白身了。
大公主滿意地出了乾清宮,在與太后離開前,她深深看了謝宴西一眼:「多謝督主今日相助。」
「皇上心疼公主,無需本督助你什麼。」謝宴西唇角含笑,語氣里泛著些不易察覺的酸意,「左不過是有人關心則亂,巴巴傳信叫本督保公主一回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