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父子反目


  莫溪蕪又朝著它劈過去。

  水隱再度消失,撒丫子狂奔,在院子裡把莫溪蕪遛了個夠嗆。

  莫溪蕪扶著院子裡那棵樹葉掉光了的老柿子樹喘氣,眼神里的殺氣四溢——

  怎麼,怎麼會……

  

  有這麼快的驢嗎?

  這合理嗎?

  啊?!

  莫溪蕪把劍放回劍鞘,掛在腰間,大喘氣道:「你……你給我等著……」

  她先去房間裡找東西,晚點再來收拾這個畜生。

  水隱甩著尾巴,打了個響鼻。

  莫溪蕪剛摸到起居室門,正要推開。

  腹部傳來一陣劇烈撞擊的疼痛,她整個人飛起來了!

  在空中划過一個優美的弧線後,重重落地。

  莫溪蕪趴在地上,痛得內傷。

  她被一頭驢,頂飛了?!

  水隱站在江西西的房門口,一臉洋洋自得。

  小賊,趁主人不在家想進門行竊?

  有它天下第一無敵水隱在。

  做夢。

  莫溪蕪咬著唇死死盯著這只可惡的老驢。

  她算是明白了,江西西養的這隻畜生認主,有靈性了。

  現在是在護院呢。

  不讓她進去!

  雖然沒啥大的本事,但是它的速度確實快如閃電。

  滑不溜秋,跟個泥鰍似的。

  自己根本沒法抓住它,反而還被它撞飛了。

  看來有它在,自己今天是沒辦法進江西西的屋子裡搜東西了。

  莫溪蕪起身,陰沉沉道:「老畜生,你給我等著!」

  說完,一瘸一拐地離開江西西的院子。

  上山的時候是裝作扭了腳,下山則是真的既一肚子淤青,又傷到了腿腳。

  莫溪蕪悔得臉色都青了。

  早知道就應該讓傅琰風在外頭等自己,現在也不至於自己一個人下山。

  【……這頭瘦驢有點問題,普通的驢怎麼會有這麼快的速度和這麼硬朗的體質。】

  系統凝重的聲音姍姍來遲。

  然而聽見它的話,莫溪蕪更氣了。

  【我知道,我有眼睛,不用你再重複一遍。】

  她都在它手裡吃癟成這樣了,怎麼可能還把它當成普通驢子看待。

  難怪江西西寶貝這頭驢,入了宗門都一直養著。

  莫溪蕪咬著牙從丹峰下來,回到自己的院子裡解開衣服一看,一大塊淤青。

  擦了止血化瘀的膏藥,以為第二天會好轉一些。

  沒想到更疼了。

  甚至直不起腰來,於是莫溪蕪只能呆在自己的弟子小院裡養傷。

  對外宣稱閉關。

  這個事情她沒敢跟別人說,畢竟自己是悄悄去的,也知道不適合大張旗鼓地宣揚。

  唯一的知情人士,只有一個傅琰風。

  於是他每天會在自己院子裡,給莫溪蕪煲湯,然後再讓兒子傅星辰送過去。

  今日,亦不例外。

  他在廚房裡煲好了湯,便習慣性地扭頭喊:「星辰,時辰到了,可以給你莫姐姐送湯過去了。」

  院子外面,傅星辰和傅月亮坐在門檻處正在看書,是修真界的一些入門書籍。

  他現在和妹妹已經開始為以後進入宗門打基礎了。

  聽見廚房那邊傳來的聲音,傅月亮收起手裡的書籍,擔憂地看向傅星辰。

  「哥哥,你沒事吧?」

  傅星辰沒有說話,但是稚嫩的小臉已經陰沉沉一片了。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膝蓋位置。

  道法堂和戒律堂之間路途並不近。

  昨日他送雞湯的時候,在路上摔了一跤,膝蓋都擦傷了。

  回來之後,父親沒看見他破了褲子裡血淋淋的傷口。

  卻只關心他親手熬的湯撒了沒……

  那傷口,還是妹妹給他擦的藥。

  傅星辰低著頭,好似沒有聽見廚房那邊父親的聲音。

  就在這時候,天空一陣雷鳴,緊接著天也陰沉沉起來。

  傅琰風也聽見了這雷聲,於是走出廚房,站在門口望著那邊的兒子。

  「沒聽見我說話嗎?趁現在天還未下雨,你要快些過去,晚了路不好走。」

  傅琰風語氣略帶不滿,眉頭也微微皺起。

  對於兒子的忽視,他心裡有些不太滿意。

  傅月亮見狀,立刻站起身,喊道:「爹爹,我去送吧!」

  說完,傅月亮放下手裡的書,快步走進廚房,往瓦罐里盛好湯後,裝進食盒裡,費力地提出來。

  傅琰風:「你一個女孩子,你做這些做什麼?」

  這種事情,傅琰風理所當然覺得應該交給自己的兒子去做。

  於是,不由分說地將食盒奪過,走到傅星辰的身邊,遞到他面前。

  「你去。」

  傅星辰咬著自己的嘴唇,抬起頭望著傅琰風:「爹,我可以不去嗎?」

  眼神死氣沉沉的。

  傅琰風眉頭緊蹙,責怪道:「就這麼點路程,你都怠惰嗎?」

  傅月亮急忙走到兩人之間,急得都快掉眼淚了。

  她想替哥哥解釋,「爹爹,不是的,哥哥不是怠惰……」

  「月亮!你讓開。」傅星辰卻打斷了她的話。

  他起身伸手,將傅月亮拉到一旁,抬眸與傅琰風對視。

  「父親,你不是說君子遠庖廚嗎?以前,哪怕我和妹妹餓成那樣,你也未曾下過一次廚。」

  沒叫爹。

  叫的是父親,生疏而官方的一個詞。

  傅琰風聽得心裡一陣火氣。

  他冷冷道:「怎麼,你是在質問我?那時候我不也每日去給你們帶飯回來,若非太過挑食,會面黃肌瘦?」

  也是江西西太慣著他倆,才將他們養得這般嬌氣。

  送個飯而已,竟跟阿蕪爭起寵來了。

  傅星辰沒有想到自己親爹會這麼說他,再怎麼早熟,他也終究還是個八九歲的孩子。

  被自己一直孺慕敬仰的父親這般責備,眼眶裡一下子就噙滿了淚水,但還是顫抖著稚嫩的童音繼續開口質問,「對啊,星辰就是在質問你。所以在父親你的心裡,一切都是我和妹妹自作自受,而你這個父親做得從無任何失職?」

  傅月亮急得眼淚都出來了,抓著傅星辰的手用力搖晃。

  「哥哥,你別說了!」

  傅琰風臉色陰沉沉的。

  並不覺得自己有什麼失職,冷然道:「你要是對我這個爹有意見或者不滿,你可以離開。」

  傅月亮不敢置信地盯著傅琰風:「爹!你在說什麼?」

  傅星辰也沒有想到自己的親爹,說出口的竟然是這樣的話。

  他咬著唇,一言不發,只覺得心底一片冰涼。

  這就是他親愛的敬佩的,一直盼望著早日回來的爹。

  從他回來,他再也沒有了一天的好日子。

  到頭來,竟然是他最厭惡的江西西,才是世界上最愛他的人?

  簡直,太可笑了!

  「好,我走。」

  倔強的小身板一瘸一拐地往外面走去,頭頂陰雲密布。

  傅琰風氣的臉色發青。

  就在這時,有小雨落下來。

  傅月亮著急地抓住傅琰風的衣袖,「爹爹,要下雨了,你不要趕哥哥走。他昨日給莫姐姐送湯,摔傷了腿,他不是怠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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