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都是棋子


  「晚些時候再說吧,若我離開,你想跟著的話,我可以帶上你。」

  不過,按照江西西和宋青雪給他出的猜測,他不一定能走。

  但就是這一句話,已經讓雜役很高興,很感動了。

  「謝謝大師兄!」

  只要不是丟下他,哪怕只是說說而已,也讓他感激涕零。

  時寧容擺擺手:「好了,你出去吧。我洗好了喚你。」

  弟子:「是。」

  因為想著大師兄沒有丟下自己,選擇一個人離開的事情,所以這個小雜役直到離開房間,才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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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日裡師兄洗澡,會讓他在屏風旁邊候著,等脫了身上的衣服讓他取走拿去洗。

  今天卻一反常態的沒有。

  弟子撓了撓頭。

  時寧容洗好澡,換身乾淨的衣服出來。

  對於自己的新身體,她接受良好。

  時寧容洗澡的時候,雜役在院子裡灑掃,看見她打開門,便將手裡的活先放下,進屋子裡抬她的洗澡水。

  時寧容坐在院子裡,思考自己接下來的路。

  現在她是準備做兩手準備,這個轉性丹只是為了給自己兜底,要是沒有發生江西西和宋青雪說的事情,她依舊是要離開清風宗的。

  去哪裡?

  自然是去清風宗的死對頭宗門,浩氣宗。

  林正這樣的人不適合做宗主,這個破宗門遲早要完蛋,而且時寧容憎恨林正。

  如果要給他添堵,去浩氣宗是最好的選擇。

  心裡思緒萬千,但是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

  傍晚時分,宗主殿來人了。

  六個弟子,其中為首者上前,對坐在院子裡的時寧容說話。

  「大師兄,您現在有空嗎?宗主有請。」

  雖然用的是詢問的語氣,但是幾個弟子身上都佩戴了法器,而且強硬的態度擺明了這一趟時寧容必須去,沒有選擇的餘地。

  時寧容抬頭,對他們笑笑:「好。」

  幾人被他的笑容晃了一下眼睛。

  在心裡都有種怪異的感覺。

  怎麼時師兄的笑,一直都這麼好看的嗎?

  將心裡的奇怪感覺壓下去,幾人帶著時寧容離開院子。

  越是跟著走,時寧容的心情就越沉重。

  宗主殿的路,他比林正都要熟悉,他生活在清風宗的這幾年裡,他走了成千上萬遍。

  而這,不是去往宗主殿的路。

  反而是去藏書閣的路。

  不是去見老祖,又是去見誰?

  時寧容不動聲色地跟著,並且在心裡感慨江西西的卓見。

  也慶幸自己的破釜沉舟,在得到江西西的轉性丹後,第一時間選擇相信。

  雖然時寧容不喜歡江西西。

  但是經過這半年的同門情義,對江西西這個人的性格也有了些末了解,至少她不是愛撒謊的性子。

  她也不屑於用低劣的手段去噁心一個人,單純就是為了哄騙他變個性當女人。

  當然,她也沒把她想得太好太善良。

  江西西也有自己的考慮。

  雖然猜不透大概是為什麼,但是大方向不會錯,那就是想讓她來牽制林正之類的……

  她和林正他們的恩怨,可比自己深多了。

  突然。

  腦子裡一陣靈光一閃而過。

  時寧容的臉上猛地一陣恍惚——

  對啊。

  不論是林正,還是莫溪蕪,都與江西西有過舊怨,可是這幾天發生了這麼多事情,江西西整個人卻是隱身狀態。

  所有人都沒有想到她。

  當然,江西西和林正還有莫溪蕪之間的較量,確實已經終止了很久,也不該懷疑到她的身上。

  莫溪蕪回宗後,她厭惡她,壓根兒沒跟她接觸過。

  而冷峰,更是半步金丹期的選手,江西西怎麼有能力殺死他。

  但是時寧容心裡就是有種詭異的想法:說不定,兩人的死,還真是江西西促成的。

  心中的想法像是雨打荷葉,不斷落下又捲起。

  驚濤駭浪不絕。

  沉著,不急功近利,做事情滴水不漏……

  時寧容想起了當初見江西西面不改色翻看十幾頁《清風訣》的模樣。

  當時她給自己的感覺,像是一個突然崛起的大山,橫亘在她的面前,給她帶來了強烈的危機感。

  所以那次她被打擊到,選擇了閉關一段時間。

  後來她的勢頭漸漸弱了下來。

  在宗門裡不再如剛入宗時那般亮眼,在宋青雪和傅琰風兩個天才突破築基期之後,她依舊還跟個蝸牛一樣,慢吞吞地停留在她的鍊氣期。

  而入宗早四五年的時寧容,也來到了築基期巔峰境界。

  本以為那座帶給過自己震撼和危機感的大山,已經被自己越過。

  卻沒想到山依舊在。

  並且還縈繞了濃濃的霧,令人看不清她的真面目。

  江西西……

  果真是個很冷靜很可怕的對手。

  就在這時,帶路弟子的聲音將時寧容從她的世界裡拉出來。

  「大師兄,到了。」

  一座巍峨,古色古香的高塔佇立在時寧容的面前。

  果然是藏書閣。

  林正站在藏書閣的門口,那雙怨恨、憤怒的眼神盯著她。

  她明明什麼都沒有做,是他的逼迫讓他撕開平和的表象,林正卻將一切罪過都推到了她的身上。

  時寧容心裡譏諷一笑。

  走上前,時寧容語氣冷淡地開口:「宗主。」

  林正從鼻孔里冷哼一聲,道:「上來吧,老祖找你有事。」

  時寧容垂眸:「是。」

  兩人一前一後,往藏書閣的最高層走。

  到了頂層,林正對裡面恭敬地說:「老祖,弟子時寧容我帶來了。」

  「嗯,你先下去吧。」

  冷漠無機質的聲音,像是摒棄了人的情感一般淡薄。

  這是老祖的聲音。

  林正道:「是。」

  說完轉身下樓,與時寧容擦肩而過的時候,看他的眼神充滿了憐憫和不屑。

  就像是貓在看高高在上的老鼠。

  時寧容與他對視一眼,眼神里也閃過一抹譏諷。

  這是時寧容第一次見老祖。

  她的心裡沒有激動,沒有澎湃的情緒,內心充滿了低沉以及孤注一擲。

  紙上說:

  將自己的價值變得比林正高吧。

  這是一場考驗,也是一場機遇。

  莫溪蕪能擁有比林正更大的價值,她也一定可以。

  林正,你也只是一個棋子……

  而另一邊。

  院子裡。

  宋青雪坐在江西西的面前,手肘托著腮,一臉敬佩地道:「師姐師姐,你沒猜錯,我打聽到時寧容真的被老祖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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