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死亡離他那樣近


  郁歡坐進了客廳的沙發里,時凜給了她紙抽,又轉身去廚房熱了牛奶給她喝。

  郁歡哭腫了雙眼,胃裡又噯氣的厲害,總是想打嗝又打不出。

  她轉過身看著站在廚房微波爐前的身影,目光也變得溫柔許多。

  時凜把熱好的牛奶端在她的面前來,坐在她對面的沙發里,看著她喝了小半杯。

  郁歡臉上早沒有調戲挑逗的模樣,放下所有戒備,反倒清純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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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凜知道,這才是她原本的模樣。

  之前的郁歡,跟只小狐狸似的。

  只要他一想起她對自己的所作所為,就忍不住低下頭去想笑。

  郁歡又喝了一口,突然明白了時凜在笑什麼。

  她放下牛奶杯,小臉漲紅,「你能不能別笑。」

  時凜點點頭,明顯是在忍。

  郁歡覺得丟臉至極。

  片刻後,郁歡把自己的手機放在了他面前,說道:「我也是今天才發現祝軍這個人,他的手機卡在我的髮夾里,我去問了當年的老鄰居,他說祝軍是我媽媽短暫交往過的男朋友,她把祝軍的手機卡保留下來,一定是有什麼寓意的,我讀不懂,也不想錯過什麼信息。」

  時凜點點頭,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郁歡做過的一切事,他都是知道的。

  郁歡見他並不驚訝,心中也瞭然了許多。

  她說:「我查到這個號碼一直能夠存在至今,是一直都有人往裡面充錢,前幾年自然不必說,是我媽媽充的,可後幾年是陸燃,我需要你給我個合理的解釋。」

  時凜看著她,說:「你把牛奶喝完,我給你解釋。」

  郁歡眨了眨眼,深怕他會反悔似的,端起牛奶杯,一口氣喝了下去。

  喝完了以後,她才打了個嗝出來。

  許是覺得丟人,她的臉更紅了。

  而時凜也根本不在意,她哭了那麼久,胃裡一定脹氣,嗝打出來,才能讓她舒服一些。

  時凜假裝沒看到,拿過她的手機看了看。

  「沒錯,是我叫陸燃充的,你母親離世以後,我也曾一直關注著這件事,我也叫人私下裡去查過,唯一能查到的就是這個和你母親相關的手機號碼,我不知道這號碼里有什麼,但我知道她一直往這裡面充錢,一定有用,所以……」

  「所以這些年來,你都知道這個號碼的存在,你也查過我母親的事,對嗎?」郁歡問道。

  時凜點頭,「是的。」

  「那你查到了什麼?」郁歡追問。

  時凜抬起頭看她一眼,之後又搖了搖頭,「查不到,一直有人阻止我查它,許多關鍵的信息都中斷了,想要繼續查下去,就一定會有人出來阻撓。」

  郁歡有些激動道:「所以,當年我媽媽的死,根本就不是警方草草了事說的什麼入室搶劫,對嗎?還有,你當時為什麼會出現在那裡?你和這件事到底有什麼關係?」

  時凜放下手機,仿佛對卡里的信息一點都不感興趣。

  他平靜說道:「我只是路過。」

  郁歡徹底呆住。

  時凜看她一眼,說:「或許你不相信,但我與那件事確實沒什麼關聯,的確只是路過,路過一輛黑牌照的越野敞開著車門,一群人正在路邊的荒地里抽菸,我剛好和家裡的保鏢路過,行到此處,我尿急讓司機停了車……」

  郁歡姑且不在乎時凜是怎麼參與到這件事裡來的。

  她一把抓住了時凜的手腕,問道:「那些人說了什麼關鍵的信息被你聽到了?」

  時凜低頭看著她的手,並沒有掙脫。

  他說:「那幾個人核對了你家的地址,說已經澆上了汽油,還說你母親一回來就去逼問她那件東西的去處,如果她不肯說,就連同她的孩子一起殺掉……」

  郁歡顫抖了起來。

  那個場景,仿佛就發生在昨天一般,火燒的灼痛,仿佛還能感受到。

  時凜反手握住了她的手,這才讓她稍稍恢復了些理智。

  郁歡呆呆地看著她和時凜握在一起的手。

  時凜說:「那時候我年少衝動,一心想要救人,可是我身份特殊,車裡的保鏢都不同意我參與到那件事情中去,他們不准我去,我沒了辦法,就跳下車往鎮子上跑……」

  說著,他鬆開了郁歡的手。

  郁歡盯著自己的手,心裡一陣失落,他乾燥溫暖的掌心,她更想多擁有片刻。

  時凜端坐,像是陷入某種痛苦的回憶里。

  他低著頭,說:「往後的這許多年裡,我時常在想,如果那天晚上我跑得再快一些,是不是就能夠阻止他們,是不是也能救下你母親,可是我……」

  實際上,時凜已經拼了命在跑了。

  可他身邊的人都不許他這樣做,他是時家的少爺,沒有人會同意他參與到危險的事情中去,所有人都在阻攔。

  他的雙腿,又怎能快得過汽車。

  不過好在他最終還是救下了郁歡,他趕在那群人到達的前一秒衝進了郁歡家裡。

  那個揉著眼睛出來開門的小姑娘,就站在門口茫然地與他對視。

  他來不及對一個幾歲的孩子去解釋那麼多,撈起她抱進懷裡,就慌不擇路地躲進了地下室。

  那孩子不斷地在他的懷裡扭來扭去,他擔心得要死。

  恐懼也同樣將他湮滅。

  那群亡命之徒就在身後,倘若那孩子不聽話,哭出聲來。

  不止是她,恐怕就連自己都要沒命。

  他抖得比那個膽小的孩子還劇烈。

  也是第一次感受到,原來可以和死亡挨得那麼近。

  很快,那個女人回來了,帶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上了樓。

  許是她打開了孩子房間的門,發現孩子並不在裡面,會長舒一口氣吧?

  他聽著不遠處雜亂而來的腳步聲,心裡一直都在祈禱,「讓那個女人快跑,快跑啊。」

  可惜,老天給了他一次機會,好像就不願意再給第二次了。

  那個女人沒能幸運地逃離。

  樓上的慘叫聲不絕於耳,聲聲撕心裂肺。

  他知道,她一定在遭受非人的虐待。

  可他沒有勇氣再衝出去。

  他不光怕死,更怕懷裡的這個小東西,也會被那群人一把捏住了喉嚨。

  那小東西正在咬他的手臂,他疼得倒吸冷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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